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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枯萎的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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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枯萎的旋渦

“愚蠢。”心核讓纏繞李藏的藤脈開始收緊,他忍不住痛苦□□。對方輕蔑道:“下橫大陸,都是不自量力的失敗者。看到了嗎?我會讓你痛苦,她也會。別因為外在,就把她和你混淆。你們,連同類都不算。”

李藏緊咬牙關,明顯是拒絕接受這謬論。

心核也不屑與微生物辯解,命令藤脈又組成兩支更駭人的巨手,妄圖將不可反抗的人徹底壓扁。

李藏知道危機將至,身體拼盡全力去抵抗,霎時間,雙手類似火石與火鐮的碰撞,掙脫開纏繞的束縛,讓心核感受到股詭異的熱度,在藤間徐徐燃燒!

火是所有木系的天敵,何況是出乎意料的火,即便強大如靈井,也避之唯恐不及,一聲哀嚎,果斷放開李藏。

他從半空中掉落,直接順著八角紅晶棺的頂部攀下,心一橫,再度強制身體化形;他幻想自己是顆即將破土的種子,讓所有的毛孔延伸出須,最後成為具象的根,鉆入固態的晶柱,盡管痛徹心扉,卻使人愈戰愈勇。

心核因為受創,也怎麽都撲不滅這些邪火,等它發現李藏的行徑,已經為時已晚;無數的根莖已經鉆入,蔓延到紅晶的內部,隨著一聲巨響,八角紅晶碎裂崩塌!

藤脈慘遭沖散,心核在最近的距離,更是裂痕斑斑。李藏也不堪沖力同被震開,卻不能目睹肯定他是否已經毀掉了那具紅晶棺;赤色的聚光照耀,暫時吞沒了他的視覺,現在能做的,只是拖著慘烈的身軀,勉強向前方模糊的輪廓靠近。

——是她,他知道。可李藏不知對方有否醒來,他沒問,對方也沒主動答。彼此的狀態猶如在照模糊不清的鏡子;你看我,我也看著你,觸手可及,但一絲溫度也沒有。

“啊——!”心核從重創中調整,顧不得灼燒的藤脈,指揮著再度沖向始作俑者。

因來勢過於兇悍,李藏不假思索地擋在對面人身前,可他不知,就在同時,女子的瞳內各浮現一圈赤金色的光環,脈觸周圍的空間流動剎那間緩慢,還未及近前,就像被撥弄開偏離了軌跡,徑直向兩旁的山壁自毀。

心核以為是重傷才導致的失手,讓藤脈先將巖體的所有縫隙封閉,然後不斷交織,收攏,把李藏和女子囚困在密閉的牢籠中,最後將他們提到面前。

“下橫的傲慢生物,你覺得身為靈井,是很高尚的事嗎?”

李藏不懂,它本就是靈井,是與生俱來的身份。

心核感應到他的愚蠢,斥責道:“所以你們窮盡一生,也只配在下橫,只能是失敗者。不過,任由你們索取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我們,將會重新改寫這裏的規則,你也再沒有反抗的機會!”

它摧使藤脈潛入牢籠,纏繞住女子,李藏察覺到對方即將被奪去,盡管目不能視,可始終不放開手,立場堅定。

“你的渺小,都不配成為飼料,卻執著一件遙不可及的東西,有什麽意義?”

心核沒有耐性對付跳蚤的逞強,將解決礙事者的任務交給紅晶石下的花苞,那裏蘊含著數只通體赤紅,型如螳螂的失魂花魅,掙脫束縛後立時揮舞起花瓣形的刀刃向李藏逼來。

他不懂聽聲辯位,身體的感知也不敏感,很快被擊得傷痕累累,也是礙於牢籠空間狹小,除非放手,否則難以反抗。

女子有所感應,主動回握住李藏的手時,發間長鏈舞動而起,讓溝壑之內儼然出現自轉旋渦,讓無論是完整還是破碎的紅晶皆被掀翻,把觸手,藤脈和失魂花魅,盡數吞噬在一場詭異中,滿洞哀嚎四起。

死亡的恐懼,開始占領心核的思維,將碎裂的紅晶重新組建起厚實的晶盾,在命懸一線時,保住了最重要的主動脈,免遭無法逃脫的厄運。

但是,李藏受到的影響卻是相反的,他始終被抗拒著不斷向外拋,與那毫無溫度的手猶如一條筆直的線,直到最後旋渦築成了完整的“巢”才爭取到喘息的間隙。

視線不在花白,漸漸恢覆朦朧,也就將牽著的人真真正正看清,同時也覺得,世上真有被上天偏愛的存在,認同起心核所說的;他們不是同類,人不會這麽完美!讓他忍不住想告訴其他人,可又自私的想這份完美留下只屬於自己。

反觀女子,她沒有李藏那麽多情愫,始終雲淡風輕地看著他。

對方忙松手起身,紅著臉,眼神瞎晃,手腳都不知放哪合適,窘迫的怕早忘了目前的處境。直到心核再度發難;敵未明但停滯,機不可失,催動新一波失魂花魅發起進攻。

洞穴亦如巢穴,演變為失魂花魅的舞臺,它們揮舞著利器蜂擁而至。

李藏聞聲,自知再無退路,果斷將羽三白交給女子,獨對戰圈;他的反抗簡單粗暴,直接將近前的失魂花魅徒手摁住,然後首尾撕開,踩死。

場面一度混亂,可不管心核如何調度,失魂花魅靠近李藏時,本迅猛的攻勢總會慢半拍,讓人在危機四伏中盡情發揮著原始的蠻力,看得它危機感更甚,終於再無可用,對方也停止了瘋狂,雙方陷入無聲的對峙。

遍地都是殘破的屍體,所發出的味道,相比紅晶更為刺鼻。心核自是感覺不到的,看著對面人,終於忍不住出聲:“你到底是什麽?!”

李藏氣喘籲籲道:“......修橫者。”

心核道:“那你並非狂妄無知,該明白靈井於世間的重要,若損毀半分,憑你們這些只懂得無度索求的低等物種,方圓一切都將不覆存在!”

失魂花魅為數不多,藤脈也七零八落,何況異火未熄,心核卻仍然自大,以蔑視的口吻警告著李藏。

對方穩下紛亂的氣息道:“那你,放我們走。”

“不可能!”心核直接拒絕:“你擅闖禁地,已經十惡不赦,竟還妄想帶走逆世之物!”

逆世之物?那是什麽?李藏不理解,忍不住看向女子,她也正看著他,依舊讀不出任何有用的表情信息。轉而問心核她是誰?

心核傳出陰惻惻的聲波,似乎在嘲笑他:“她是誰,你知道根本沒用,只問你來時,沒看到她在我的紅晶裏嗎?難道生存天地數載,自然萬物就被你們理所當然判定為所有物,不論是廝殺還是掠奪,只要得到,就可以據為己有,冠以自己的署名,將他人之物的曾經,自以為洗滌。”

心核的話字字揪心,直戳李藏的脆弱,把人性最醜陋的層面血淋淋剖開,看著那些紅晶緊簇著跳動的心核,似乎它說得確實如此。

對方感覺他的心志動搖,略減語氣,又道:“你是人,只會用人的格局來約束其他物種。但生命不是永恒,靈井更不是源源不斷,所有都擺脫不掉枯竭的規律。而她,是我即將零落的補充,你明白嗎?這方土地,這裏的一切都不能是你任性的代價。”

李藏陷入兩難,他幼稚的執著是為她。

女子像默認心核的話,一直閉口不言,算徹底糾結,該如何抉擇。

“不對!你在騙我!”心核壓制著煩躁,指望用言語扳回局面,卻沒想到李藏忽然反駁:“你說過她不屬於這裏!也就是不屬於這片土地!那就不是你的所有!”

心核駭然,李藏怒道:“你是靈井,山外你或許不知,可山內都逃不開你的掌控!你先告訴我,這裏的紅石頭究竟是什麽?為什麽會生長出這麽多古怪的東西!”

心核也反駁他:“你們狹隘的視線,知道得到,就會把它變為攻擊別人的武器!告訴你只是徒增暴虐!你否認嗎?!現在的你弱小,卻執迷不悟,如果擁有了私欲,那讓我化為烏有也便覺得也是正確了。”

李藏蹙了蹙眉,再度陷入沈默,不久耳中湧入無數淒慘的哭喊;是那些藤脈在爆發控訴和哀傷,一時各種道不盡的負面情緒,充擊起他身體的每根神經。

然而女子在這時,竟主動邁過那些花魅,緩緩來到李藏身邊,將纖細的手,輕輕覆蓋在他的肩頭。剎那,所有的聲音揮退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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