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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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帶著哈利回到了房間,他先把哈利放在床上,然後去浴室放水。

哈利昏昏沈沈的,他在床上來回滾著,聽著浴室傳來的隱約水聲,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況倒是有點像感冒的人,除了不是感覺四肢酸軟而是感覺手腳都有點不太聽使喚——但是他還是擡起手來仔細地看著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雖然在這之前這條蛇也盤繞在他的手指上,但是卻沒有現在的這層意義。

於是他開心地又在床上滾了一圈,然後一擡頭就看到了床頭櫃上的相框——那裏放著他和德拉科的一張合影,十五歲的時候。哈利看著照片裏被永恒記錄下來的瞬間,看著槲寄生花環中在少年親吻的時候綻放了白色的小花朵。然後又笑了起來。

窗外依然繼續著歡樂。明亮的燈火、帳篷和草坪,再加上歡樂的人群組成的畫面十分像幾年前魁地奇世界杯上的場面。哈利不那麽清醒的大腦能聽到遠方傳來的音樂聲,但是他似乎不能分辨那音樂是激昂還是舒緩,覺得是什麽含糊的但是名為音樂的東西穿過被點亮的夜色,最終從打開的窗戶中和風一起鉆了進來。

其中滿滿都是快樂。

因為他十分快樂。

哈利眨著有些奇妙酸澀感的眼睛,腦海裏不連續地浮現很多片段——今天婚禮上綻放的玫瑰似乎成了那些畫面的主色調,哪怕是在一閃而過的吵架畫面中。

他輕輕眨動眼睛,看著腦海中一幅幅畫面的同時感覺自己的腦袋似乎越發昏沈……哈利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熬了幾天沒睡的人終於躺在床上一樣,但是他的腦袋在混沌的同時卻又有什麽東西使他不能就這樣睡過去。

於是他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從鼻子和嘴巴中呼出的氣體打在手背上都帶著一點不正常的灼熱溫度。

哈利迷糊的腦袋終於想起要好好回憶自己剛才到底喝了什麽酒了,但是他雖然能肯定自己喝的確實是蜂蜜威士忌,但是他卻不知道喬治和弗雷德口中的蜂蜜是什麽蜂蜜,威士忌又是什麽威士忌——而現在,他遠離歡笑的婚禮舉辦地,因為某種不知道什麽蜂蜜和什麽威士忌的酒讓他的大腦變得不那麽清醒,所以他躺上了非常熟悉的床——某種東西在哈利呼吸的同時慢慢充滿他的腦袋,似乎那味道甜蜜的酒在他體內加熱沸騰,若幹說不上什麽成分的氣體漸漸將他的理智擠到身體某個小小的角落裏,更多的——某種訴求或者欲望浮現在他的皮膚上。

哈利應該是不擅長應對這種情況的,因為他把自己蜷成了一個蝦米,遠遠看去就好像床上多了一個抱枕。

德拉科放好水走進房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他覺得哈利有些可愛,但是也非常擔心他是不是喝多了酒難受。

“嘿,親愛的。”德拉科輕輕喊著哈利,“咱們先洗個澡再睡覺好不好。”他說著坐上床,傾身去看的時候才發現哈利正看著窗外到處亂飛的煙花出神。

“這真棒。”哈利摩挲到德拉科的手握住,“我絕對會永遠記住這一天的。”

德拉科無比讚同:“是啊,這是我生命中最棒的一天——遇到你的那天僅次於此。”他說著輕輕在哈利額頭上親了一下。

哈利擴大了唇邊的弧度。

“走吧,先去洗澡。”哈利擡手靈活地解開德拉科領口的扣子,“我們需要先把這好看的禮服長袍脫下來收好——不知道我躺這一會兒有沒有把它弄皺?”他猛然想到這一點,連忙從床上下來,十分珍惜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然後趕緊脫下來掛好。

德拉科看著哈利有些淩亂的白襯衫,灰色的眼睛裏被染上了更深的顏色,然後他——拉著哈利走進了浴室。

而哈利靠著分散註意力才能勉強忽略的某種訴求以及欲望……在德拉科指腹到手掌的皮膚在那一秒完全緊握住他的手的時候,爆炸了。

就像一口吞下的烈酒。

或者喝了一大口富含氣泡的飲料。

哈利覺得自己的狀態突然又像在魔藥課上聞到迷情劑那時候——因為有種非常吸引他卻難以形容的味道充盈著他的鼻腔,由呼吸抽進氣管,到達肺部,最終充滿了他全身的細胞——來自德拉科身上。

他無法形容出這味道,他只能說這是“德拉科”的味道,因為語言總是這麽的貧乏無力。

雖然他現在的狀況跟迷情劑或者其他相關魔藥產生了一些關聯,但是哈利很清楚自己絕對不是喝了那種虛假的東西。真實和虛假就是存在如此明顯的差別,此刻他心裏的愛戀依然如同呼吸和生命那般自然……但是哈利還是思考著自己到底是喝了什麽,

而在進入水中那一刻哈利放棄思考雙胞胎的蜂蜜威士忌到底是為他特制的還是什麽準備出品的新玩意兒,在哈利被這種蜂蜜威士忌所影響的大腦裏,這個問題得到答案或者得不到答案變得無所謂起來——可能是某種帶有魔法的暗示又或者不——但是在他和德拉科簡單洗去今天一天的勞累,只把喜悅快樂與祝福留在身上的同時……某種愈加彌散的東西讓他才不想去管自己之前到底喝了什麽、又吃了什麽。

德拉科細心地為哈利沖洗幹凈頭發上的泡沫,以保證它們帶著那些柔順以及定型藥水離開了哈利的頭發。做完這件事之後德拉科擡起他放在哈利肩膀上的手,召來了不遠處垂掛的毛巾和浴袍。

潔白的布料覆蓋住青年剛離開溫水的,泛著粉的皮膚,吸附著其上的水珠。德拉科拉住想要離開浴室的哈利,看著哈利因為離開眼鏡稍微有些渙散的,水汽氤氳的綠眼睛,向他示意了一下手裏的毛巾。

然後看到哈利很乖巧地“哦”了一聲,稍微低下了頭。

德拉科輕輕笑了起來。他輕輕擦著哈利濕漉漉的頭發,感受手中原本幹燥的毛巾漸漸潮濕了起來,心臟也因為這種溫馨又親昵的舉動柔軟得一塌糊塗。

雖然他和哈利經常為對方做這些事,除了毛巾之外,有的時候他們也會使用一些更加快速的方法——但是更多的時候他們非常願意耗費這一點小小的時間和體力,畢竟這世界上有非常多的事情具有用了魔法就無法感知的快樂。

而親力親為會讓這種快樂中又包含其他美好的東西。

德拉科的手在輕柔地用毛巾撫弄著哈利頭發的同時,目光卻一點不溫柔地從他刻意沒有穿得嚴實的浴袍領口一路往下。從因為微低頭而帶著一點弧度的脖頸滑落隱約的鎖骨間,跟著幾滴宛若漏網之魚的水珠一起,一起繼續往下。

他能感覺到哈利的身體在他這樣的視線下漸漸發生了什麽變化,某種緊張難以控制地浮現在他身體上,他甚至都能由哈利的發絲間感知到他的那種緊張——當然在緊張之餘還有著其他更多難以簡單形容的東西,就像是他們之間第一次親吻以及那許許多多第一次開始之前……

“哈利,你在緊張嗎?”德拉科帶有一絲壞心眼地問哈利,揉搓他頭發的手也漸漸往下,暧昧地停留在後頸之上,“明明我們除了……什麽都做過。”

“除了什麽?”哈利歪頭看向德拉科,帶著笑容的臉上看不到一絲德拉科所感受到的緊張。並且出乎德拉科預料的,哈利在笑著問他的同時擡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除了親吻?”哈利說著親吻在德拉科頸側,感受到德拉科溫熱肌膚下的脖筋和血管的顫動。

“除了愛撫?”他的另一只手撫上德拉科的後背,並且沿著脊背暧昧地下移。

“還是除了互相疏解?”哈利的手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繞回到了身前,此刻正按壓在德拉科浴袍之下的某個位置。

“嗯……”德拉科呼吸著浴室內微微潮濕的空氣,看著哈利緋紅的耳朵,喉頭上下滾動著說,“除了以上所有。”

哈利“咯咯”笑了起來,湊到德拉科耳邊:“那我們現在試試……好不好。”

德拉科感覺自己的耳朵似乎猛然發熱了起來……他在哈利輕輕舔咬著他耳朵的時候輕輕眨了眨眼睛,淺色的睫毛抖動著,還稍微在哈利的言語之間感覺到了一絲不好意思……還分出了一絲心神去懷疑雙胞胎到底給哈利喝的是什麽。

——但他身體更多的熱度卻是往剛才哈利最後輕撫過的以及按壓過的地方湧去。

“窗外還在放著音樂……”哈利的聲音就像是飄浮在空中的水汽一樣朦朧而又隱約,他邊這樣輕聲說著邊拉著德拉科的手,帶領他離開浴室。但是哪怕已經身處在幹燥而又明亮的臥室,德拉科依然覺得那種帶著沐浴露或者其他香氣的潮濕空氣縈繞在他的鼻端,被他吸進身體裏。

從哈利線一樣從他皮膚上抽離的指尖。

德拉科覺得自己應該要找回主動權吧……雖然喝了(假)酒的哈利已經性情大變,他也猜測不到哈利究竟會有什麽表現。

但毫無疑問,他非常期待哈利那些難以猜測的表現。

尤其在此刻,他心愛的男孩已經長大,正躺在那張他們從小躺到大的床上,望著自己的眼睛裏充滿了讓人心癢的各種情感。

德拉科走向床,將哈利壓在身下。他的手撐在哈利耳旁,似乎都能感受到身下人蓬勃的心跳,當然那更可能是他自己的心跳聲——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耳邊的心跳聲霎時又大了一些。

德拉科輕輕抿了抿嘴唇,小小地呼出一口氣想要緩解自己的緊張。

“哈利·波特。”德拉科起伏平緩的聲音中仿佛帶著奇異的魔法,“十八歲,出生在七月的最後一天——獅子座。”

哈利用笑容回應他,雖然不清楚德拉科說這些是要幹嘛,但是這不影響他解開德拉科浴袍的精致系帶,將手從對方胸前一路滑向肩膀,而德拉科也非常配合著擡起手臂,讓哈利能脫掉他這半衣服。

同樣,這動作也不影響他繼續說著那些甜膩又喜人的情話。

“要怎麽說呢,我親愛的。”德拉科擺脫浴袍束縛的手輕輕摩挲著哈利的後頸,“我十分好奇你到底是獅子呢,還是一只討人喜歡的小貓咪。”

“貓科動物撒起嬌來的樣子都是一樣的可愛。”哈利輕輕笑著,“在龍的仰慕者眼裏,又會噴火又會吐冰的龍也幾乎永遠美麗。”

“幾乎永遠?”德拉科咀嚼著哈利的話,他當然明白對方話裏的壞心眼:“哦,是啊,龍鬧壞脾氣的時候是真的很討厭呢……”

哈利如同湖泊一樣的眼睛看著德拉科。

“但是咱們可以在龍脾氣不好的時候把他當成蛇啊。”德拉科說著毫不科學但是霍格沃茨學生都明白的話,“畢竟之前的七年我們一年有一大半時間都在學校裏待著。”

“好吧好吧。”哈利的手從德拉科腰腹處攀爬而上,最後停在他勻稱的脊背。

德拉科感覺到哈利的手微微向下用力的同時看到他將腦袋湊到自己脖子旁,濕潤而又炙熱的唇就貼上了他敏感的頸部皮膚,但是很快,堅硬的牙齒就輕輕咬住了他的皮肉,“那麽你覺得……不知道到底是獅子還是貓咪的波特先生到底能不能咬住自詡為蛇的馬爾福先生的七寸呢?”

“雖然波特先生已經把馬爾福先生的七寸死死咬在嘴裏了。”德拉科說話時喉管所產生的震動接連不斷地傳遍到哈利的牙齒上,“但是馬爾福先生更覺得波特先生是另一條蛇。”

哈利輕輕舔了舔德拉科脖子上自己剛咬出來的傷口,歪頭看著他煙霧一片的眼睛,輕輕說:“好呀,那麽兩條互相纏繞的蛇究竟誰會先絞殺對方呢?”

德拉科臉上突然不再是那種調笑一般輕佻的表情,他看著哈利,珍重地親吻在他的唇上,說:“哈利,我倒是希望……你將我纏繞至死。”

哈利看著德拉科,嘴角和眼角都蕩出溫暖的笑意:“好啊,我們纏繞彼此至死。”

哈利說著吻上德拉科。

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身體糾纏著,汗水讓皮膚變得滑膩,耳鬢廝磨又讓空氣變得越來越燥熱起來。

該如何形容這樣一個夜晚?是該簡單地講述,還是應該用上所有旖旎的詞語來形容那燈光,那輕喘,那交疊身體之間溫熱的汗水和情人輕顫的指尖?

德拉科輕攏起哈利汗濕的頭發,親吻著他潮濕而溫暖的皮膚。

他細膩柔軟的唇部皮膚感知到了哈利皮膚上的溫度和濕潤,也帶走了一些汗水,然後在唇與唇、舌與舌的交流中與對方分享這細微的鹹味——當然,在親吻間他們能感知到更多……比如酒的醇香與蛋糕上的甜美。

但是這醇香與甜美卻不一定來自酒與蛋糕。

哈利的手輕輕按壓游移在德拉科的脊背上,握住他的肩膀。

親吻間喘息聲從他喉嚨中逸散,汗濕的皮膚被磨蹭著,他心底的感情和身體的反應一同發酵——某種從未體會過的快感讓他迷失,甚至在某一刻那種逐漸攀上頂峰的感覺讓他在急促喘息時晃了神。

德拉科親吻在哈利泛著緋色的眼角。

“新婚快樂,哈利。”

“新婚快樂,德拉科。”哈利輕吻在德拉科註視著他的那雙灰眼睛旁,“我無比期待與你的未來。”

“我愛你。”

德拉科輕笑著吻住哈利的唇:“我也永遠愛你。”

從今天開始他們往後的人生將被冠上另一層含義,愛情與婚姻所帶來的美好與責任將成為他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此刻承載了少年時光的戒指戴在手上,日後代表家族的戒指也會戴在他們手上。

愛與誓約也會永遠在他們心中。

[我們的故事在過去開始,在未來也將繼續。哪怕我們死去,屍骨將在地下依偎,姓名也將在墓碑與族譜上相連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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