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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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

陸輕仰面倒在床上,他看著腕間的手環,眼裏是罕見的茫然不知所措。

據蘭希和論壇上的網友所說,手環是模擬痛覺的,那想必是警示意味居多,不會實質性的造成傷害。

既是如此,只要挨過那一陣痛楚將鎖撬開,他就能擺脫這個手環,到時候跑起路來就方便多了。

陸輕摩挲著手環,一直以來堅定要逃離蘭希的心竟開始搖擺不定起來。

是走還是留下?

情愛虛無縹緲,賭贏了誠然皆大歡喜,可萬一賭輸了,他鐵定死的比武大郎還慘。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他還有沒有運氣再穿越一次了……

“哢噠——”

門鎖發出清脆的聲響,打斷了陸輕的沈思。

他下意識側目望去,就看到三只雌蟲前後腳從書房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克裏特一張臉拉的老長,也不知道是誰又得罪了他。

見陸輕看過來,克裏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用眼刀刀死他。

和蘭希一起生活了這麽久,對克裏特他還是有那麽一丁點了解的,這家夥一看就是讓人戳了肺管子了。

不過,他也沒惹他吧。陸輕簡直莫名其妙,下意識看向蘭希,蘭希順著往前走了一步,擋住克裏特的視線,“你們先回去吧,就按我說的辦。”

克裏特無語,你清高,你了不起,就知道護著他,被構陷了還想著還覆婚,你看人家搭理你不。

蘭希在雄蟲身邊坐下,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等久了吧。”

“沒……”陸輕搖頭,“事情談完了?”

蘭希摸了摸他的頭發:“嗯。”

#那他們怎麽還不走?#

陸輕神色古怪的看著門神似的一左一右杵在邊上的兩只雌蟲。

克裏特的表情很耐人尋味,像是無語,又像是無奈,仔細看去還有兩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同樣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陸輕都不知道雌蟲的表情怎麽能這麽豐富。

陸輕又看了一眼艾爾尼斯,然而艾爾尼斯是個面癱臉,陸輕什麽也沒能看出來。

倒是蘭希註意到他的視線,順過去問道:“……你們還有事?”

趕客的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克裏特無語極了,還不是擔心你萬一被雄蟲拒絕會破大防嗎。

克裏特很想給陸輕耳提面命一番,讓他識相一點,不要不識好歹,但瞅蘭希那胳膊肘往外拐的架勢,估計第一個不願意。

果不其然,不等克裏特張嘴,也不知蘭希是不是看出了什麽,道:“輿論我會解決的,不必擔心。”

潛臺詞就是——這事兒你別管。

那樣被人賣了還樂癲癲給人做賬房先生的樣子不值錢極了,克裏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翻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呵呵,那就等著聽您的好消息了。”

語罷,果斷帶著艾爾尼斯潤了,門鎖哢噠一聲扣上,只剩下蘭希和陸輕兩個人。

“在想什麽?”蘭希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好奇問道。

“沒什麽。”

陸輕看著緊閉的大門,又看了蘭希一眼,慢半拍搖了搖頭。

他就是感覺克裏特這次好像不止是針對自己,對蘭希也很不爽呢。

陸輕心裏忽然就生出一點不祥的預感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蘭希不顧家族和友人的勸阻非要和他結婚的時候。

蘭希要和他結婚的時候,可以說,首都星有幾十億的蟲,看好他們的除了政敵不作他想。

克裏特不是蘭希的敵人,自然不會是其中之一,他就差上街拉橫幅反對他倆結婚去了。

艾爾尼斯其實也差不多,但艾爾尼斯恪守著身為下屬的界限,不敢逾矩,因此心裏縱然有不滿,也無法在自家長官和長官選定的伴侶面前表現出來。

但克裏特不同,他和蘭希家世相仿,又從小一起長大,是他的下屬,更是他的摯友,相處起來自然無比親近,行事也肆無忌憚的多,剛開始那會兒沒少給陸輕臉色看。

其實也不難理解,克裏特出身名門,自詡實力過人,性格也是相當高傲,對於陸輕這種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廢柴自然是一百一千個看不上。

可偏偏他打心眼裏敬服和追隨的議長,就鐵了心一頭吊在自己這顆歪脖子樹上,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一個毒唯忽然發現正主給他找了嫂子,嫂子還是豬八戒一樣,換誰誰能接受。

對陸輕這個“豬八戒”看不慣,對蘭希這顆主動碰瓷的白菜就更是恨鐵不成鋼了。

所以,陸輕看了一眼蘭希,大白菜這次又有什麽新的騷操作?

“怎麽這樣看著我?”蘭希摸了摸臉頰,“還怪讓人心動的。”

陸輕:“。”

夠了,不要太騷了。

陸輕岔開話題:“外面的輿論你打算準備怎麽辦?我看外面鬧的的很厲害……”

蘭希這才想起自己似乎沒有把陸輕的終端收走,慢半拍的眨了眨眼睛,“所以剛才我不在的時候,您一直在看這些?”

“……”

不提還好,一提陸輕不知怎麽就想起黃文高築的論壇,老臉一紅,“咳,怎麽有點熱,我去倒點水。”

“陸——”蘭希一個沒抓住,雄蟲就溜到了床尾,然後翻身下床躥到了餐桌旁。

陸輕噸噸噸喝了兩大口,臉上的熱度是一點沒下去,怎麽回事啊,是因為清心寡欲太久了嗎,臉皮都變薄了。

他從前可是和蘭希玩各種赤雞play都游刃有餘的啊!!

蘭希也是的,幹嘛一直看著他啊!!

“咳,你要嗎?”陸輕舉了舉杯子,沒話找話,“說那麽多話應該也很累吧。”

蘭希先是一楞,隨後點了點頭,意味不明的道:“好啊。”

陸輕轉頭給他倒了一杯水,慢吞吞的挪過去:“給。”

“謝謝您。”

水是十分妥帖的溫度,不燙也不涼,蘭希抿了一口,水流淌過喉嚨,緩解著幹澀。

一時之間兩人各自拿著杯子,都沒有再說話,陸輕是還不太自在,蘭希則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簡單的一杯水楞是讓兩個心懷鬼胎的人喝成了什麽千金難買的上品佳釀。

也不知過了多久,蘭希終於放下了杯子:“我很高興,雄主。”

亞雌語調低沈,似乎還有一點點不甚明顯的鼻音,他重覆道:“陸輕,我很開心。”

“開心什麽。”陸輕也差不多緩解了自己那莫名其妙的羞恥心,聞言詫異的挑了挑眉,不是,外面都鬧成這樣了,還開心呢,開心什麽,開心自己要下臺了嗎?

蘭希垂著眼,纖長濃密的睫羽掩去眸中神色,他說,“自您醒來,不認識我,害怕我,防備我……”

陸輕神色一凜,好家夥,不會是來算賬的吧。

蘭希對他笑了一下,眼中帶著點不大明顯的笑意,“所以我很高興,您終於像從前那樣開始關心我了。”

“我什麽時候——”這子虛烏有的事陸輕哪能認,聞言下意識反駁,然而目光一轉,不期然瞟到對方手邊的水杯,話音一頓,不可思議的道,“不是,就一杯水而已。”

蘭希笑了笑沒反駁,只慢慢湊近了他,然後占有欲極強的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那您就當哄哄我吧。”

他們分開的太久了,重逢後又那樣玩心眼,鮮少有這麽平和的時候。

他都快要忘記了,明明這才是他們相處的狀態。

平靜的,美好的,情意綿綿,溫情脈脈……

他們兩個人,什麽時候才能回到過去呢?

蘭希的心情有點低落,陸輕雖然神經大條,但此刻似乎也有所察覺,因此任他牽著,到底還是沒抽回手。

蘭希於是順著兩人緊握的雙手,一點點的側過身,最後靠在了陸輕的肩膀上。

肩頭輕飄飄的重量提醒著陸輕亞雌的小心機,但陸輕卻沒動。

確實,自從自己醒過來就一直躲他,抗拒他,以至於一杯水都能讓他開心成這樣。

陸輕有點愧疚,又有點同情。

算了,亞雌也不重,靠一下他又不會掉塊肉,看在他那麽卑微可憐的份上,就讓他——哎哎你幹嘛呢。

蘭希的爪子圈在了他的腰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撓。

陸輕眼神一凜:可惡,又被大魔王迷惑了。

陸輕果斷把人從自己身上撕開了:“蘭希,剛才你還沒說,外面的輿論你打算怎麽辦?”

“哦,那個啊……”

蘭希被推開了也不生氣,只是心裏有點可惜,“那個很簡單啊。”

陸輕嘴角抽搐:“……簡單?”

連他都知道星網的傳播速度有多恐怖,現在外面的輿論已經完全失控了,艾德裏家族根本無法控制。

一旦名聲毀了,別說大選了,恐怕艾德裏家族都會出大問題。

這還簡單??

“當然簡單了。”蘭希無意識的摩挲著手背,仿佛還能感受到陸輕手掌的溫度,意味深長的說,“您願意幫我的話,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對哦!差點忘了,蘭希非法拘禁,拘的是他陸輕啊!!

那他如果要想解決這件事……陸輕眼睛一亮,不就只能放了他??

陸輕輕咳一聲:“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肯定會配合的。”

蘭希眼中笑意漸深:“真的?”

“當然是真的。”陸輕真誠的說,“我們以前感情那麽好,雖說我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但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怎麽忍心您身陷囹圄呢。”

“那太好了。”蘭希沒忍住彎了彎唇角,朝他伸出手,“我很高興,閣下。”

“我也很高興。”

先不管他要留要走,能重獲自由,那就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有病,誰願意整天讓人拴著。

陸輕怕自己顯得太過急迫,停頓了一秒才矜持的把爪子遞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快給我解開快給我解開#

“知道了,您別著急……”蘭希沒忍住低笑一聲,然後握住雄蟲的手,下一秒,一枚銀色的素戒就套在了陸輕的左手無名指上。

陸輕瞪大了眼睛:“???”

“真高興您能答應我。”蘭希淺淺笑著,碧綠色的眼眸仿佛森林裏的深水湖泊,溫柔而幽深,“擇日不如撞日,趁現在天色還早,我們不妨就去婚配中心重新領個證吧。”

陸輕:“……………”

這他媽還真讓缺德網友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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