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關燈
第13章

“覆婚??!”

“對啊。”蘭希疑惑的歪了歪頭,好似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驚訝,“您剛才不是都同意了嗎。”

陸輕差點給他跪下:我他媽以為你要放我走啊!!

蘭希好脾氣的解釋說:“您現在是自由身,與我也沒有任何關系,所以我強留您在身邊,於法於情都是不合理的。”

“但我們恢覆伴侶關系,一切就都具備了合理性,謠言自然不攻而破。”

蘭希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人畜無害孤苦無依:“您會幫我的吧,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

陸輕……

陸輕已經傻掉了。

論壇上羅列了各種辦法,他覺得其中最不靠譜的一個就是說蘭希找他覆合。

蘭希怎麽會吃回頭草,這不科學啊。

陸輕心裏不知是震驚多還是恐懼更多,總而言之,他驚到了下巴。

陸輕不說話,蘭希就當他不反對了,於是心情很好的拿過終端,“那用過午餐我們就出發吧,我讓艾爾尼斯安排飛行器——”

“不。”陸輕艱難的握住他的手腕,事實證明,陸輕多少是有些逃避心理在身上的,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他仍舊不死心,抱有一絲期待的問,“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蘭希無辜的眨眨眼:“陸輕,你失憶了,可能不大知道,我從來不開玩笑的。”



少他媽放屁,以前你驢我驢的還少了?

蘭希似乎也想起了某些甜蜜的往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但我可以向您保證,這次絕對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蘭希搭上左肩,將雄蟲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扒拉下來,放在唇邊親了親:“畢竟這是我們的婚姻大事,您說呢?”

陸輕像被燙到了一樣火速把爪子抽回來:你他媽還不如開玩笑呢。

陸輕有無數的話想吐槽,但蘭希積威深重,他不大敢造次,千言萬語最終匯成一句話:“這……這不好吧。”

蘭希碧綠色的眸子一下子就變得幽深起來:“有什麽不好?”

“就、就不大好啊。”陸輕急的像峨眉山上要吃的猴,就差抓耳撓腮了,“我什麽都不記得啊。”

陸輕搬出了失憶大法。

蘭希說:“所以才更要結婚啊,熟悉的人事物有助於您找回記憶。”

這天簡直沒法聊了。

陸輕急中生智:“不是,如你所說我們那麽相愛,那怎麽又會走到離婚的地步。”

蘭希張口就來:“是這樣的,之前我被政敵構陷進了監獄,是為了讓艾德裏家族的財產不落到其他蟲手裏所以才離婚的。”

陸輕托了托自己的下巴,免得它脫臼,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卷錢跑路還有這種光明的說法。

不知蘭希出於什麽目的,但陸輕決計不能答應,煩躁的抓了把頭發:“要不還是再想想吧,應該還有更好的辦法。”

“你給我解開手環,我去幫你澄清,一切問題不都迎刃而解了嗎。”

蘭希已經有點不大高興了:“即使您澄清了,民眾也不一定會信,反而還會覺得您是被脅迫的。”

陸輕幹笑兩聲:“怎麽會呢……”

“您知道我說的是對的。”蘭希聳了聳肩,就算有些人不這麽認為,也會有人在背後帶節奏,直到他們改變想法為止。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陸輕聞言就差淚兩行了。

他當然知道蘭希說的是對的,但好不容易才離的婚,這可不興的重新結啊。

拋開別的都不提,如果結了婚,他真就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蟲族婚配可不像地球那樣自由,蟲族社會雌少雄多,兩性比例嚴重失衡,因此無論政策法規還是倫理綱常都更偏向於雌蟲。

雌蟲擁有優先婚配權,這不僅僅體現在他們找對象上,還體現在婚後。

雌蟲大多對伴侶充滿占有欲,敏感期一來更是陰晴不定,一個搞不好就會把對象作走,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雌蟲權益協會就會強勢插手。

簡單來說,你要是結了婚,對伴侶還不好,還想著離婚,你就等著被雌蟲權益協會抓走調/教吧。

因此雌蟲想要離婚輕輕松松,雄蟲卻很困難,之前若不是尼古斯家族幫他斡旋,掩蓋了蹤跡,恐怕陸輕也不能那麽順利的離婚跑路。

但尼古斯家族已經祭了,他再想離婚,恐怕不用蘭希插手,一個雌蟲權益協會就能玩死他,這婚絕對不能結。

但蘭希鐵了心要這麽做,自己若是千推萬阻,搞不好又把人惹毛了。

不對,好像已經惹毛了。

蘭希的神色簡直比西伯利亞的冬天還要陰冷,他本就極度沒有安全感,陸輕一再拒絕,只會讓他覺得自己低如塵埃,在雄蟲心裏沒有半點分量。

“說到底,您就是不願意和我重新締結伴侶儀式,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蘭希扣住他的脖頸,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凝成一道危險的豎線:“是這樣嗎。”

怎麽說變臉就變臉哪!!

陸輕差點沒嚇死:“不是,你聽我解釋,我——”

蘭希瞇了瞇眼睛:“解釋?解釋什麽?”

“解釋其實您沒有不想和我在一起?”

陸輕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夫妻多年,他太知道怎麽給蘭希順毛了,但要給他順毛就得失去自己的下半輩子啊!!

“我、我,那個——”

陸輕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蘭希看著他抗拒的模樣,心中陡然升起濃重的悲哀。

“您就這麽討厭我嗎?”

陸輕一楞,不是,話題怎麽就跳到這上面去了。

“待在我身邊,就讓你這麽惡心……”

蘭希的眼淚忽然就掉了。

陸輕差點彈起來,蘭希哭了??!

亞雌面無表情,只有晶瑩的水珠不住流淌,“我就這麽壞,讓你這樣討厭嗎?”

一句喟嘆,穿越近十年的時光,連接了過去和現在,輕飄飄的語調好似有千斤的重量,震的陸輕心肝肺哪哪都疼。

陸輕不合時宜的憶起十年前的那個雪夜,他站在他的面前,中間只隔了幾步的距離,那個時候,蘭希也曾問過他相似的問題。

【我到底是有多壞,才讓你這麽討厭我。】

【陸輕,你他媽說話啊!】

亞雌那麽矜貴,又那麽脆弱,獄警只是反剪住他的雙手,就能讓他無法動彈。

可蘭希卻好像沒有察覺一般,即使手臂脫臼,痛的神色扭曲,也掙紮著要到他面前來。

可最終還是不能。

或許是因為獄警的力氣太大了,又或許是因為陸輕一直在後退。

蘭希最終還是沒能得到答案。

當年陸輕覺得自己此生應該都不會再見到他了,所以什麽也沒說。

可是萬事皆有因果,數年後,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容重疊,陸輕仿佛又回到了當年。

這一次不知為何,陸輕的心卻好像被人揪了一把,泛著苦澀的刺痛。

“我……”

蘭希仿佛早已經知道了答案,於是在陸輕剛起了一個音節之後就捂住了他的嘴。

蘭希垂下眼,牽強的扯了扯唇,“您還是別說話了,不然我可不確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他這些年被信息素依賴癥折磨,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他不想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讓本就疏遠的關系雪上加霜。

反正只要陸輕沒有親口承認,他就還能繼續自欺欺人。

可是陸輕好像不想陪他玩這無聊的游戲了,雄蟲堅定而不容拒絕的拉開了他的手。

“蘭希。”

蘭希的臉色一瞬間蒼白如紙,徒勞的張了張唇:“別……”

“沒有惡心。”

“我也從沒討厭過你。”

蘭希錯愕的睜大了眼睛,“您說什麽?”

陸輕擡起手,指尖穿過銀發,劃過眉眼,最後輕飄飄拭去亞雌眼角的濕意,有些無奈的又重覆了一遍,“我不討厭你。”

怎麽會討厭呢。

蘭希對他那樣好。

他給了他一個安身的地方,一份優渥的生活,更是將全部的愛毫無保留的給了他。

即使亞雌做了那麽多令人膽寒的事,可獨獨從來沒有傷害過他。

只要是他想要的,蘭希都給他了。

那麽熱烈而赤誠的感情,即使沒心沒肺如陸輕,也無法不被觸動。

可他也會怕,他和蘭希的相識本始於欺騙,如果有一天謊言被拆穿,那蘭希對他的好是否也會如空中樓閣般轟然倒塌?

到那個時候,蘭希會不會也用對待敵人的方式去對待他?

陸輕不知道,更不敢賭,於是搶先一步背叛,仿佛這樣就可以不用承擔後果。

陸輕悵然的嘆了一口氣,直到現在,他其實仍舊不敢面對自己的錯誤,天天在蘭希面前裝傻充楞,仿佛這樣心裏就能好受一些。

但看到天之驕子如此低至塵埃,連自己都否定,陸輕到底還是沒憋住,吐露出一點點的真心來。

陸輕:“不要哭。”

為了他這樣的人不值得。

他喜歡的月亮應該永遠高懸於天上。

蘭希意識到了什麽,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從灰敗漸漸變得明亮。

“沒有討厭我。”

蘭希下了結論:“您是喜歡我。”

陸輕心裏的悲傷一掃而空:“不是——”

這除了A或B就沒有第三種選項了嗎??

“不用您回答。”蘭希慢吞吞的給自己擦眼淚,他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不過膽子好像已經回來了,“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蘭希一點一點挪到他身邊,勾他的小指頭:“我愛您。”

陸輕憂愁的嘆了一口氣,默默給他釋放了一點信息素。

蘭希還和從前一樣,隨便哄一哄就能很開心很久。

也不一樣,情緒起伏大,還變得愛哭了。

這可怎麽好。

“叮——”

陸輕正惆悵呢,終端猝不及防的響了起來,打破了一室寂靜。

陸輕推了推賴在他身上的亞雌:“那個……有蟲找你。”

蘭希一點要接的意思都沒有,抓著他的手指玩。

陸輕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不接嗎?”

蘭希:“嗯,那不重要,您比較重要。”

真是肉麻。

陸輕好險沒起一身雞皮疙瘩,“您還是快接吧,萬一有正事。”

“好吧。”蘭希神色悻悻,伸手去撈終端。

等看清顯示名,蘭希不由得楞了一下,隨後看向陸輕。

“這麽看著我幹嘛?”陸輕都納悶了,“誰打來的通訊?”

蘭希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陸璟。”

陸輕瞳孔地震,“陸什麽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