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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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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哭出來

他的哭聲很是壓抑,低低的嗚咽讓人心疼,他又是喊小叔,又是喊爺爺,似乎要把無盡的痛苦都哭出來。

許誠被他哭的心裏難受極了,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掉,在他的印象裏,許柯新是個十分堅強懂事的孩子,或許是知道自己爹不疼娘不愛,過了五歲就沒再掉過一顆眼淚。

正因如此,許誠對他有一份獨有的偏愛,今年在得知他出事後,自己連夜從他夫人的家鄉趕了回來,輾轉失眠了數十個夜晚,卻在拿到他骨灰盒的那一刻,鋼鐵般的alpha哭成了淚人。

現下失而覆得,應是高興的,卻是在這種時刻,失而覆得了一個,卻又走了一個,讓他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只能和許柯新一塊抱頭痛哭。

叔侄倆不知相擁了多久,才逐漸平靜下來,蔣文睿走上前,跪在許柯新身邊,輕輕掀開白布,露出老爺子的臉。

“爺爺,我和柯新來看您了……”

老爺子躺在那裏,臉上雖已無血色,但面容仍如生前般從容自若,仿佛只是睡著了。

“爺爺……”

許柯新哽咽著,眼淚止不住的掉。

他握住爺爺冰涼的手,許柯新將手心貼在自己的臉上,帶著薄繭的指頭摩挲著他柔軟的面頰,有些微的刺痛,但許柯新卻毫不在意,仿佛這樣,是爺爺在摸他的臉。

“咱們不是說好了我要給您養老的嗎?我和文睿已經給您收拾出了屋子,就等今天名正言順後把您接過去……”

許柯新聲音不住地顫抖著,蔣文睿心疼壞了,但他知道此刻再多的安慰都沒用。

他膝行著退了兩步,沖爺爺磕了個頭,隨後起身,沖許誠使了個眼色,小叔會意,二人一塊走了出去,給許柯新留下了和爺爺獨處的空間。

聽到關門的聲音,許柯新望著爺爺輕聲道:

“那天您問我,是不是還不知道他對我的心意,其實那天,我們還是做戲的關系,但現在,我們倆說開了,他對我好我知道,所以我們在一起了。”

“他真正做到了愛屋及烏,而且接您過去,是他提出來的,更是為了讓您上下樓方便,把樓梯改成了斜坡,現在已經完工了。”

“從前您說想抱曾孫,讓我早些成家,現在陰差陽錯的,我直接二連跳,有了倆孩子。”

“這倆孩子可乖了,昨天我跟他們說,我的爺爺要來家裏一起住,他們特別開心,還和我商量想給您舉辦個歡迎派對。”

許柯新說著,嘴角微微上揚,眸子裏卻充滿了淚水。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了,怎麽偏偏不遂他願呢?

“您放心,我現在過的比之前要好得多,有愛人陪著,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宏啟您也放心,我和小叔,文睿一定會守住,不會落入他們的手裏。”

許柯新絮絮叨叨,說的話有些顛三倒四,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已經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只是想到什麽說什麽。

蔣文睿在門口守著,許誠看到他眼底的擔憂之色,拍拍他的肩:"文睿,新新這孩子話不多,但心思重,你平日多擔待著些。"

“自然。”

蔣文睿點頭,看著院子裏掛著的白綢,低聲問:“小叔,這幾天爺爺有什麽異樣嗎?”

“我這幾天沒在家,具體不清楚,但前天老爺子淩晨給我打電話,讓我聯系個靠譜的律師,讓他第二天來家見他。”

“你找了嗎?”

“找了,那人是我朋友的侄子,但後來我打電話問他,他卻說老爺子要求保密,不能透露。”

“那你知不知道爺爺生病的隱情?”

許誠一楞,眉頭皺起來,有些莫名其妙地搖頭。

蔣文睿就把他從老爺子那聽來的實情跟許誠簡單說了,而許誠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從疑惑到憤怒,最後甚至拔腿就要上前廳找那沒人性的父子倆算賬。

蔣文睿趕緊拉住他:“小叔,別沖動,現在不是算賬的好時機,那父子倆慣會演,你要是現在當著親戚朋友的面和他們起沖突,最後怕是會落得一身埋怨。”

“我管不了那麽多,這些天都是許威在家陪著老爺子,他畜生不如,能把老爺子紮偏癱,難保這個心梗不是人為!”

“可我們沒證據,難道只靠一張嘴說嗎?”

蔣文睿冷靜的可怕,他按住怒發沖冠的許誠,給他分析,

“爺爺沒了,許柯嵐現在是孫輩唯一繼承人,他慣會收買人心,時間一久,股東們難免不會倒戈,所以我們要速戰速決,盡快找到一招制敵的方法。”

他說著,卻又不免愁的慌,

“許柯嵐在哪兒都裝笑面虎,很難抓到他的把柄,許威就不一樣了,他就是個草包,那點心眼子全用在拈花惹草上了,所以小叔,你和許威畢竟是親兄弟,你使使法子,看看能不能套套他的話。”

許誠沈吟片刻,答應下來:“好。”

說著他攥緊拳頭咬牙切齒,眼睛泛著血絲,“如果此事真的和他有關,哪怕他是我親哥,我也絕不會放過他。”

作為名不正言不順的“幹孫子”,許柯新只能目送著老爺子被殯儀車拉走,連陪同去火葬場的資格都沒有。

臨近傍晚,親近的都跟著去了火葬場,遠點的親戚都各回各家了,蔣文睿也只能帶許柯新回家。

回到家,許柯新走路都有些打晃,蔣文睿只得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許柯新恍恍惚惚,直奔給爺爺準備的那個房間。

拉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套暗金色的床品,原本素凈的墻上現在掛滿了字畫,有山水畫,有名家書法,還有一堆許柯新從前的照片。

那都是蔣文睿精心在相冊裏挑選的,他尋思比起這個許多多的臉,老爺子肯定更喜歡從小看到大的那個乖孫。

角落裏原本放著一個巨大的落地燈,蔣文睿把那裏改造了,變成了一個供輪椅出入的小桌案,上面按照許柯新的吩咐擺滿了文房四寶。

許柯新沿著墻邊一路走過去,走到書案前撐著桌子,看到宣紙與狼毫,不由研磨提筆,顫抖著手寫下了一個安字。

“這個字讀安,是平安,安寧的意思,爺爺希望我的寶兒永遠平平安安的。”

腦海中回蕩著小時候爺爺教他練書法時的場景,安,是爺爺教他的第一個字,也是他學了那麽多年,寫的最好的一個字。

可此是,他的手抖的不成樣子,拿筆都不穩,墨汁和著眼淚暈染了筆劃,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字。

“可心。”

蔣文睿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不忍心他獨自承受這一切,大步走上前,霸道地將他攬入懷裏。

懷裏的人一震,蔣文睿卻摟的更緊,他輕聲道:“別憋著,哭出來,哭出來就都好了。”

許柯新埋在他懷裏,淚水很快打濕了他的襯衫,他拍拍他的背,循循善誘:“出聲,哭出來。”

人在難過到極致的時候,哭的話一定要嚎啕,否則憋在心裏,必定會郁結於心,對身體半點好處沒有.

許柯新一開始只是不住的嗚咽,在蔣文睿的引導下,逐漸卸下所有的防備,抱著他,哭聲越來越大,最終崩潰地哭了起來。

他的哭聲簡直悲傷到了極點,如果淚點低的人在場,絕對會被他感染。

哭了大概有十分鐘,許柯新這才將將收住了哭聲,但還是不斷抽噎,把臉埋在蔣文睿懷裏不動彈。

“哭成這樣,是不是很丟人?”

他悶悶地問。

“這兒又沒有別人,在我面前,你可以做最真實的你。”

“我再也見不到爺爺了……”

許柯新恍惚地擡頭,淚眼婆娑,他到現下還不願相信,爺爺竟然真的與他陰陽相隔了。

“會見到的。”

蔣文睿牽著許柯新的手走到窗邊,打開窗戶,指著天上剛剛出來的星星:“看,最亮的那一顆就是。”

許柯新擡眼看著稀疏的星星,他這哄孩子的話卻真真兒入了他的心,這話,他信了。

“爺爺在天有靈,定是不希望你那麽難過,振作起來,爺爺看你好才能安心。”

這話非常管用,許柯新奇跡般地逐漸收住了哭聲,蔣文睿想去給他弄點吃的,畢竟從早上滴米未進,現在他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但阿姨已經被他放了假,今日不會過來,蔣文睿只得自己下廚,但覆雜的飯他也不會做,只是煮了兩碗掛面。

確定熟了後,蔣文睿忍著饑餓先給許柯新端了一碗上去,不過他進門卻看見,許柯新已經累的睡著了,呼吸卻極不安穩,時不時還抽動一下。

輕輕關上了門,蔣文睿沒有打擾他,許柯新這一天心情跌宕起伏的厲害,是該好好睡一覺,否則怎麽撐得住後天的葬禮。

第二天,許柯新醒來後就見自己和衣睡了一晚,他揉著因哭泣而發脹的太陽穴,思緒漸漸回籠,悵然迷茫地看著窗外。

爺爺走了,這不是夢。

或許是昨天都發洩出來了,許柯新現下除了覺得心臟鈍痛,倒是不如昨天那麽撕心裂肺了。

蔣文睿說得對,他要振作起來,否則爺爺會走的不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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