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也算拜過高堂了

關燈
第39章 也算拜過高堂了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拉開門走下了樓,可就算再怎麽努力不去想,在看到斜坡樓梯時,他還是忍不住心臟一抽。

“夫人。”

阿姨正擦著餐桌,見許柯新明顯憔悴了的神色,有些心疼地喊道。

蔣總早上特意囑咐過,說夫人的家人離世了,他精神狀態不太好,讓她時常留意著點,萬一有什麽不對,及時給他打電話。

雖然她很想問一句,夫人不是和家裏鬧掰了嗎?什麽時候關系又好了起來?

不過她還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不該問的也沒問,只是應了下來,但也實屬沒想到,許柯新一夜之間竟憔悴成了這個樣子。

他雙眼因昨日哭的太過傷心,此刻還腫著,原本漂亮的雙眼皮變成了內雙,臉也有些浮腫,看起來病懨懨的。

坐到飯桌邊,許柯新失魂落魄地拿起個水煮蛋機械性地咀嚼著,胃是情緒器官,這兩天心情波動大,滴米未進卻也不覺著餓。

阿姨把現煮的熱乎豆漿給他端上來,就見他雙目無神地盯著桌上的一盤小鹹菜一眨不眨。

“阿姨,這是貢菜嗎?”

許柯新冷不丁出聲,把大氣不敢出的阿姨嚇了一跳,手上的豆漿碗差點沒撒了。

“啊?啊對,我自己試著做的,味道不錯,也不是很辣,夫人可以嘗嘗。”

看著因為腌制變為綠墨色的貢菜,許柯新穩了穩心神,伸出筷子夾了一口。

細細咀嚼著,脆脆的,很入味,怪不得爺爺從前愛吃。

不知不覺,他吃了小半盤貢菜,還好阿姨特意為的蔣文睿氣管炎不再犯,腌的口輕,空口吃也不算特別鹹。

“文睿呢?”

吃完飯,許柯新才想起來問蔣文睿,這一大早就不在,不知他是去公司了,還是去許家了?

“蔣總他去公司了,早上接了個電話,聽起來挺急的。”

阿姨如實說,她每天早上六點鐘來,一般這個時間蔣總還沒起床,但今天她剛進門,就見蔣總坐在沙發上,雙眼布滿了血絲,黑眼圈很重,看起來像是熬了個通宵。

當時他正在和誰打著電話,神色陰沈的可怕,阿姨沒敢打擾,徑直去了廚房,沒想到很快蔣文睿就追了過來,和他交代了許柯新的情況,囑咐她照看著點,他去公司處理些事。

莫非凱達也出了問題?

許柯新閉了閉眼,蔣文睿如此高調的幫宏啟,宏啟都知道在內鬥,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定是有人將矛頭轉向了凱達,想一石二鳥。

越想越不安,許柯新尋思給蔣文睿打個電話問問,手機還沒掏出來,就聽到門口密碼鎖提示開啟的聲音。

他循聲望過去,見一身風塵仆仆的蔣文睿拎著一兜熱騰騰的東西回來了,他站起身迎了上去:“公司怎麽了?”

蔣文睿一宿沒睡精神也有些恍惚,反應遲緩差點被許柯新撞上,他伸手一扶玄關處,才堪堪穩住身形。

“吃過了?”

蔣文睿不答反問,他以為許柯新起不來那麽早,看了眼桌上明顯吃過的早飯,揚了揚手裏特意買的早餐,

“我緊趕慢趕,沒想到還是晚了。”

他把早餐放到桌子上晾開,撲鼻的香味傳來,是許柯新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這是道東那個百年老店的肉包。

打上學時許柯新就好這一口,經常起大早繞遠都要去吃,哪怕後來工作忙起來,他也會時不時的去吃上一次,就連變成許多多後,他還趁送孩子去吃過兩次。

“你吃了嗎?”

許柯新看著包子感動不已,蔣文睿吸吸鼻子,不知是熬夜還是大清早出去受涼了,感覺有點鼻塞。

“沒,我去晚了,人家這是最後幾個了。”

許柯新沒再說什麽,只是伸手解開塑料袋的結,拿了一個白胖溫熱的包子遞到蔣文睿嘴邊,示意他吃。

蔣文睿一口叼住,咬了一口,然後拿下來給許柯新,許柯新也沒有拒絕,而是張口咬了下去,完全不在乎是否有蔣文睿的口水。

二人就這麽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誰都沒有說話。

二人分食了三個包子,蔣文睿不知道許柯新剛才吃了多少,怕把他撐壞了,就讓阿姨把包子收了起來。

“你去公司有事?”

舊話重提,許柯新直勾勾地看著他,生怕錯過他的微表情。

“跟我來。”

蔣文睿沈吟片刻,牽起他的手,拉著他徑直上樓,令許柯新驚訝的是,他竟然把他帶到了書房。

在之前,這裏是“禁地”,今天蔣文睿讓自己進來,想必有重要的事。

書房裏只有一把椅子,蔣文睿搬出來讓許柯新坐下,自己則是雙手反撐在電腦桌上。

“可心,開始的時候你對我愛搭不理,還有著敵意,後來突然變了,是不是知道了車禍一事並非我所為?”

“嗯。”他如實回答,“我聽到了你和別人打電話。”

到這個時候了,許柯新沒想瞞著他,而且他今天突然提起,想必是查到什麽了。

果不其然,蔣文睿聞言了然點頭,他也沒繞彎子,扯些沒用的,直接說:“我查到了。”

蔣文睿說著,回身打開電腦,等待開機的時間裏,他從口袋掏出個U盤插進去,快速點了兩下,一段夜晚模糊的監控出現在了屏幕上。

屏幕上先是一段明顯開了倍速,只有道旁的樹枝不規律的搖擺,才彰顯這不是靜止畫面。

大概兩分鐘,一個一身黑衣,頭戴鴨舌帽,帽檐壓的很低的男人從旁走過,不知是做賊心虛還是怎得,他忽然看向了針孔攝像頭的方向,只這一下,就讓他們看到了他的臉。

“事發前一天,我的車剎車失靈了,我汽修廠有個朋友,就送他那裏去了。”

“事後我去問他,他說我車問題不大,就換了個件兒,大概半夜十一點多,來了個帶著黑色鴨舌帽的人,說是我急需用車,問修好沒有,我那朋友也沒多心,就說修好了,讓他自行開走。”

“這段時間我一直找人在查附近監控,但一直無所獲,那幾個小時的監控似乎都失靈了。”

“今天,我的手下給我回了話,說找到一個不起眼小店門口裝的針孔攝像頭,順著監控的線索鎖定了黑色鴨舌帽的人,那就是開我那輛車,當場死亡的司機。”

“司機姓葉,老婆早亡,膝下有一對龍鳳胎兒女,他原來是開大車的,幾個月前查出了晚期,出事前一天,他的個人賬戶入了一筆三百萬的匯款。”

“這是買了他條命,也找了替死鬼。”

許柯新低低出聲,蔣文睿點頭附和:“沒錯,我的人順著線索找到了葉師傅的家,卻被鄰居告知老葉出事後,倆孩子就拿著賠償款出國留學了。”

“線索自此斷了?”

“不,今天尋到了幕後之人。”

蔣文睿平靜地看著許柯新,許柯新幾乎是瞬間就會意:“你是說許威父子?”

“沒錯。”

蔣文睿緩緩點頭,雖然匯款賬戶用的不是他們的實名,但順藤摸瓜,最終矛頭都指向了他們。

“估計是見我有意和宏啟交好,若是我們兩家強強聯手,他們父子根本無法趁虛而入,所以來了一手一石二鳥,讓宏啟以為我是肇事者,而我也會因為莫名受冤枉,不再幫宏啟,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回到許家。”

“證據拿到了嗎?”

對於蔣文睿的分析,許柯新表示讚同,他的目光再次冷了幾分,只要有證據,尤其是拍在股東們面前,許柯嵐在公司便徹底失勢。

他對於這些共事了好多年的老夥計也都了解,他們都很尊重和擁護自己,若是知道自己被害是蓄意謀殺,許柯嵐絕對討不到好。

“拿到了。”

蔣文睿將優盤拔下來,沖許柯新搖了搖:“都在這裏面,包括他們找的那個江湖騙子老中醫,我也讓人給看管住了,不過他現在死活不肯供出許威,也不知給了他多少好處。”

“你拿到的證據足夠服眾嗎?”

“綽綽有餘。”

“好,等爺爺葬禮過後,後天,你陪我去宏啟一趟。”

“嗯。”

再恨那父子倆,許柯新還是不願讓爺爺走不安寧。

第二日,二人早早地去了許家,許柯新直接以孫子的身份為爺爺披麻戴孝,既然手裏已經有了能扳倒他們的籌碼,他還怕誰?

雖然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有人提起,也能說自己是老爺子私下認的孫子,只是老爺子走的匆忙,沒來得及告知所有人。

作為合法伴侶,蔣文睿一樣披麻戴孝,二人並排跪著,許柯新這兩日眼淚已經哭幹了,他只是神情呆滯地望著那塊冰冷的墓碑,望著黑白照片上,爺爺那張慈祥的臉。

按規矩兒孫謝孝,最後磕三個頭,蔣文睿和許柯新額頭觸碰到磚石地,許柯新在心裏默默想,他和蔣文睿,也算拜過高堂了。

從墓園回家後,許柯新神色疲憊,和他說不吃飯了,就上樓了。

蔣文睿也不打擾他,這幾天可心精神壓力太重了,是該好好歇歇了。

他草草吃了兩口東西,打發阿姨回家,又和孩子們聊了會兒天,表示讓他們再在爺爺家住幾天,他過幾天再去接。

“小子,聽說老許總沒了?你這幾天都在他家忙活?”

“嗯。”

蔣文睿見是老蔣同志,沒有再刻意偽裝笑容,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上次我帶多多去許家,多多和老爺子相見恨晚,成了忘年交,老爺子也是真喜歡多多,就把他收了幹孫子,所以我們這回,是以孫輩的行的禮。”

蔣文睿不準備把許柯新的真實身份告訴家裏二老,一是怕他們不信和多想,二是怕他們對許柯新曾經是個alpha會有意見,所以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在他們面前,還是稱一聲多多。

“那麽大的事你不跟我說!”沒想到這句話就像點了炸藥桶一樣,老蔣怒目圓睜,呵斥蔣文睿不懂事,

“既然老許總收了幹孫子,那咱們和他家就是姻親,是親家!而且這麽算起來老許總又是長輩,葬禮我們做晚輩的不到場,會讓人詬病的!”

“放心,我把事兒辦過去了。”蔣文睿跟老蔣解釋,

“現在事情很覆雜,我不想讓您摻合進來,不過我以您的名義隨了禮,咱家人沒到,但禮到了,任誰也說不出個不是。”

老蔣聞言面色緩和了一些,但還是黑著張臉:“哼,還算有點腦子。”

“那當然,也不看是誰教育出的。”

蔣文睿輸出彩虹屁哄自家老爸,老蔣卻不吃他這一套,仍舊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背著手出了屏幕,不理他了。

掛掉視頻,蔣文睿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明天不出意外的話,就能結束這一切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