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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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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叔

因為蔣文睿開了免提,許柯新也聽到了許柯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聲音。

許柯新腦子裏有一道響雷炸開,讓他差點沒坐穩從椅子上滑下去。

蔣文睿快速起身用手臂攬著他,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身上,追問道:“你說什麽?”

“爺爺……爺爺今天早上吃完飯,說有些不舒服,要回屋去歇著,中午保姆去叫他吃飯,就發現身子都涼了……”

許柯嵐那邊似是在極力忍著哭腔,但聽起來還是帶著哽咽的。

“在家還是在醫院?”

“在家,我打了120,大夫來了一看這情況,說是突發心梗,人早已離世,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我們馬上就到。”

說罷不等許柯嵐再說什麽,蔣文睿迅速掛了電話。

啪嗒。

一顆眼淚自許柯新眼眶滾落,爺爺……爺爺走了?

“我……我聽錯了是不是?你前幾天不還說他精神變好了嗎?”

他抓住蔣文睿的袖子期盼的看著他,希望能聽到一個不字。

感受著許柯新渾身在不斷的發著抖,蔣文睿微微閉眼,把他的頭攬進自己懷裏,將手放在他的肩上,沒有答話。

許柯新久久沒等到蔣文睿的應答,緊抓著他的手逐漸失了力氣,最終緩緩滑落,眼淚剎那間奪眶而出。

當了那麽多年的alpha,許柯新習慣性隱忍壓抑著自己的哭聲,除了上次在爺爺面前破防崩潰,他不允許自己在任何人面前脆弱。

蔣文睿手掌不斷地撫著他的背,卻不吭聲,就這麽靜靜陪著他,因為他知道,這種時候說再多安慰的話都是徒勞,不如讓他哭出來。

良久,感覺許柯新身體沒有那麽抖了,蔣文睿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咱們去看爺爺。”

許柯新雙眼通紅,腫的像兩個核桃,他任憑蔣文睿替他穿衣服換鞋子,像個沒有靈魂任人擺弄的布偶娃娃。

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許柯新目光呆滯,眼神毫無焦距地盯著副駕駛的椅背。

為什麽?

明明前兩天蔣文睿還說爺爺身體好轉了。

明明過幾天他就要把爺爺接過來和他們住了。

明明他馬上就可以盡到做孫子的孝道了……

從蔣家到許家老宅一共要過五個路口,蔣文睿車開的很快,前幾個紅綠燈都是踩著點過去的,被好幾輛車主在後面罵,但他不在乎,他現在就想讓可心盡快見到爺爺最後一面。

但最後一個他仍是慢了幾秒,不敢闖紅燈,只好停下,他通過後視鏡看到滿臉淚痕神情呆滯的許柯新,從車載小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輕聲道:

“可心,一會兒到了許家,你得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你還在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許柯新聽到他的話一怔,隨後默默地接過了他遞來的水,敷在眼睛上。

是啊,今天才是他的認親宴,現在黃了,他名不正言不順,去了就連哭,都不知道用什麽身份。

就連哭,都不能放肆一場。

他自嘲地扯扯嘴角,或許,他連爺爺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到了許家,許柯新的眼睛已經消了腫,但還是能看出哭過的痕跡,不過白事,哭著來也正常。

坐在車上平覆了一會兒情緒,二人這才一同進去。

此刻來許家吊唁的人不少,基本都是親戚朋友,合作夥伴一般都在葬禮或追悼會上才來。

所以他們倆的出現讓許多人都摸不著頭腦,三三兩兩地湊群打聽這倆人是誰。

對於這些親戚,許柯新自是都認識,但此刻他只能裝作不認識,不過他也不用裝,因為他的心根本不在這。

二人不懼眾人打量的目光,一路來到了老爺子的房間外。

屋門大敞著,已經有人掛上了白綢,他們一進門就看到了躺在床板上,已經被白布蓋上的爺爺。

許柯新在手抖的不行,剛平覆的情緒再度翻湧,他只得側身藏在蔣文睿背後,擡手胡亂抹去眼角的淚水,隨後裝作沒事人一樣,和蔣文睿並肩站著。

許柯新的目光只關註著爺爺,而蔣文睿卻掃視了屋裏的幾人一眼,許威和小叔許誠及許柯嵐都在,三人披麻戴孝,圍著床板跪了一圈。

見他們來了,許小叔紅著眼睛站起來,不知是太過悲傷還是跪的太久,差點沒站穩摔了,他聲音沙啞:“來了。”

蔣文睿扶住搖搖欲墜的小叔,眉頭微鎖:“小叔,這到底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這幾天我一直在公司,尋思騰出時間回來參加今天的認親宴,我上午回來還和老爺子打了照面,沒想到……”

小叔說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這些年雖然他不常在家陪伴老父親,但父子二人關系非常好,老爺子走的突然,給他的打擊實屬不小。

“蔣哥。”

許柯嵐也跟著站起來,他眼睛哭的更腫,比起許柯新方才有過之而無不及,看起來悲傷極了。

但蔣文睿顯然是不信的,先不說老爺子的死跟他有沒有關系,就說事實,他才和老爺子相處不過倆月,哪有那麽深的感情?

所以他也只是嗯了一聲,沒做應答。

“你就是讓老爺子見一面就喜歡上的的幹孫子?”

沈默中的許威起身走到許柯新身前,毫不避諱地打量著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許柯新被他看的不自在極了,那張臉他雖只在照片上見過,或許是心裏早有怨恨,他對這人心裏升不起半點好感。

“大哥!”許誠皺眉,“你別嚇著人家孩子。”

“我就問問,又沒說什麽。”

許威順嘴回著,眼睛卻流連在許柯新身上,最後落在他臉上時,眼神逐漸變得暧昧,

“怪不得老爺子喜歡,這小臉蛋兒,我也喜歡。”

“許大伯,請你自重。”

蔣文睿本來在安慰許小叔,一聽許威竟然敢當著他的面就出言調戲,立刻回身擋在了許柯新身前,把他那惡心的目光隔開。

“無論這場認親宴辦沒辦,我夫人順著我也得叫你一聲大伯,您一個長輩,請註意分寸。”

他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護短和問責,什麽人啊,親爹屍骨未寒,他竟有心思來調戲小輩?

蔣文睿尚且被他這話惡心到了,更別提許柯新本人,他簡直恨不得上去給他一拳,五十幾歲了,他仍舊沒改掉花心的毛病,甚至現在越來越花,還想老牛吃嫩草?連有夫之夫都不放過?

對於蔣文睿的指責,許威毫不在乎,將孝帽一摘,沖許柯嵐擡擡下巴:“嵐嵐,跟我去前廳,爸帶你認識一下親戚。”

他加重了親戚二字,這話明晃晃就是說給蔣文睿聽的,言外之意就是,再怎麽說他們也是許家人,而蔣文睿,是外人。

“哎。”

許柯嵐應聲,許威出門的時候和許柯新擦肩而過,他手還不老實地在許柯新腿上摸了一把。

“多多是吧?”

房內只剩下了三人,許誠怕許柯新難堪,連忙替那個不爭氣的大哥解釋,

“你別跟他計較,等喪禮過了,我一定讓他登門跟你賠不是。”

許柯新已經跪在了爺爺身側,聽到小叔還是一貫的和藹可親,說話不疾不徐,像是在哄孩子。

要說現在爺爺走了,許柯新在這個家裏唯一的念想是誰,毋庸置疑,就是面前這位如父如友的小叔。

看著小叔這些日子愁出來的白發,明明過年時見他,他還是滿頭黑發。

或許是知道小叔對他是真的好,對他沒有一絲戒備,原本極力隱忍的情緒也繃不住了,伏在爺爺身上開始哭。

見許柯新突然哭了,許誠以為他是接受不了被許威輕薄,拔腿便要出去:“我現在就把他找回來給你道歉!”

“小叔”

蔣文睿攔住了他的去路,看了眼精神恍惚的許柯新,回身關上了門,隨後靠近許誠,

“小叔,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匪夷所思,但你一定要信我。”

他看向跪在老爺子身邊的許柯新,

“柯新沒有死,他只是換了副皮囊。”

他原本不想在這種場合說出此事,但許柯新的表現太過激動,他怕小叔會對他們生出別樣的疑慮,到時候他們再離了心,就會給那父子可乘之機。

許誠聽完他的話,目光不自覺地也移向情緒崩潰中的許柯新,艱難開口:“你是說,他是新新?”

“沒錯,具體細節以後再跟您詳說,簡而言之就是柯新出了車禍,靈魂來到了許多多的身上,而恰巧當時我在和他相親,陰差陽錯,就成了現在這樣。”

“老爺子知道嗎?”

“知道,上次葬禮時和爺爺相認的。”

“所以老爺子說收什麽幹孫子不過是個幌子?”

“是,但爺爺那天和我私下說,此舉也是為了讓我能名正言順的幫你穩住公司。”

“那你……你們倆……”

“我暗戀他很久了,在他還是alpha的時候就開始了。”

“怪不得……”

許誠聽完他的解釋,沒有再追問什麽,只是不斷呢喃著怪不得。

怪不得老爺子突然要認幹孫子。

怪不得從前和宏啟沒什麽交集的蔣文睿,在新新出事後,不僅不計較背了黑鍋,還不遺餘力的幫宏啟渡過難關。

也怪不得,這個許多多一進來,眼睛就不離開老爺子,開始他還納悶他為何如此傷心,要那麽說,一起就都合理了。

“新新……”

許誠眼眶一熱,走到失而覆得的大侄子身邊,許柯新淚眼婆娑地擡頭,他剛才知沈浸在悲痛中,蔣文睿說話聲音也不大,所以他根本沒聽見。

現下聽到小叔喊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他猛地一顫,回頭看向蔣文睿,卻見蔣文睿沖他點點頭,幅度雖小,但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小叔……”

許柯新在見到這個僅存的親人知道他的身份後,再也堅強不起來,抱住他就開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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