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二人站在橋頭，看著流淌的河水，興許是最近雨氣多，泥沙沖刷得水底的石頭都不透亮了。

“張黎，我跟範叔說了，不會走的，我要知道七月十四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這個世界上存在就會留下印記，不會憑空消失的。”新樂看著遠方說。

“好，我就想再去找一下梁雪的父母，看梁雪和…新喜那天是不是見過。”張黎想這次他肯定能查清楚，給新樂一個交代。

魚塘有一塊地方，是專門給殺魚的，村裏人來問的多，就搞了一個出來。

張黎讓鄧大叔撈了一只大點的，夠四個人吃，鄧大叔提著網去到棚子下面準備清理魚，看案子上沒擦，就讓張黎和新樂等一會。

“張黎，這兩天經常能看見你啊！”嚴強雙手插兜的走過來

“是你，謝謝你之前送我過來。”新樂認出這就是她進村那天開廂車的男子。

“沒事，你們要吃魚？”

張黎不知道是嚴強拉新樂進村的，他也不是那麽熱心的人。擡頭的功夫嚴強已經套上手套，掛上皮裙。

“我來吧，殺魚，我最在行了。”

嚴強從網子裏把還在撲騰的魚按在案板上，但是魚有點大，反抗的有點激烈。

他伸手拉下一個紅色的塑料袋，把魚按頭裝進去，系上扣子，雙手擡高，他撇了一眼新樂，沒想到新樂正直直的看著他，然後重重往地上一摔，緊接著又一下。能聽到塑料袋裏“啪啪”的聲音很微弱，袋子扔了，嚴強把魚重新放到案板上，尖刀直刺魚頭，插進去，魚尾還在擺動，魚頭上的血被嚴強沖到地上，濺起一小塊黃土，黃土暫時溶不了血，是完整的一顆紅珠子趴在那。

剖腹，去鱗，掏內臟，一氣呵成，幹凈利落。

“給”嚴強遞給新樂，新樂沒有接，張黎接了過去。

“挺能幹啊，嚴強，厲害！”張黎付了錢，跟新樂走了。

“你是不是受不了魚腥味啊，殺魚就這樣，沒什麽可怕的。”張黎以為新樂的沈默是害怕，一般女孩都怕這個。

“我比他殺的好。”新樂說

“啥？”張黎懷疑自己的耳朵

“我比他處理的幹凈，他刺魚頭的時候，偏了一點，原本血不會濺太遠。”

“啊，你，你還會殺魚啊？”

“我爸以前經常帶著我跟我妹去釣魚，都是自己處理的。”新樂邊走邊說

“你父母應該不太放心你自己在這吧？”

“不會，他們一直看著我呢。”張黎沒有深究其中的意思。

“那個嚴強，跟我是同學，初中就不念了，現在都算個小老板了。”張黎說

“他跟嚴志軍是什麽關系？”新樂問

“哦，嚴志軍是他大伯，他不念書了，就跟著他大伯幹。”

“你都知道嚴志軍了”張黎有一點樂

“你爸讓我給他寫過稿子，就是圖書館奠基的時候。”

“哦，他還真的做了不少善事，吃齋念佛的。”張黎回答

“吃齋念佛的人，殺魚？”

“以前也殺吧，現在殺不殺魚我不知道，之前我跟我爸去過一次他們的應酬，還有村裏的叔伯們，他是不吃葷腥的，就喝清湯面。”張黎若有所思的說。

喝清湯面？學校那天他煙也沒離手啊…

嚴強脫下皮手套，他沒換鞋，拖鞋上沾了幾片魚鱗，甩了甩腳沒甩掉，又去拿水管沖了才弄幹凈。

“行啊，看殺魚都不眨眼的，有意思。”嚴強想起剛才新樂的反應。

“嚴強，你怎麽弄上魚了，老鄭不在？”嚴志軍過來看魚塘，今年魚苗死了不少，水多，泥沙大了就缺氧，他娘的沒一件事順的。

這批貨遲遲交不出去，說什麽查的嚴，就他媽錢沒給夠！他一個中間轉運的，還得管吃管住，賺的少不說，承擔多少風險！

還有那個姓賀的想往上爬，就讓他“多做功德”，你一個鎮長都不做功德，輪得到我嗎！

“大伯，張黎跟那個新老師來買魚，我閑著就給處理了。”嚴強說

“又是張黎跟那個姚新樂”嚴志軍提起這倆人就想起曾紅張果果。

“就買魚，沒別的了？”

“張黎前兩天也來了，就在外頭看魚，我從攝像頭了看見了，出來說了幾句，沒什麽問題。”嚴強想從褲兜裏摸煙，沒摸到。

“這個小子想幹什麽，你註意一下他，看他最近找誰了。”嚴志軍交代嚴強。

“還有，地窖裏味太重，清理的勤快一點。”

“好，大伯，我們這次“停”的時間有點長。”嚴強悻悻的說

“我他媽怎麽知道，老子幹完這趟不幹了，你跟著老鄭好好學學！別整天想著褲腰帶的事。再像上次那樣，你看我弄不弄死你！”說完就往桃林去了，手裏拎著兩只半死不活的雞，是給桃林那兩只看門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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