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晚飯過後

屋裏，張黎帶著李嬸填殘障補助的申請表。

屋外，新樂帶個黃佳玉和妞妞看書識字。

“李嬸，你們家戶口本在吧？”張黎問

“在在，我給你拿去。”

“李嬸，您不是本地的？”張黎看了戶口本問

“啊，嫁過來早，但不住老漢走的早。我就這一個閨女，給養大了嫁人，還弄成這樣…”

“沒事，李嬸，你看佳玉姐已經有好轉的跡象了，慢慢來，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張黎安慰她說。

“還有傷殘認定，你們去醫院的時候醫生開的證明都還在嗎？”李嬸聽完就去縫紉機下邊掏出一個鐵盒子。

“佳玉當時的單子都在這裏了，沒扔。”

“時間都有點長了，估計要去做個鑒定，因為佳玉姐屬於完全不能自理，這樣國家補的能多一點。”張黎翻看著手裏的各種單子。

“哎，好好！現在政策好了。”

“2008年8月14號住院，你們住了半年多啊，時間挺長。”

“可不是，當時鎮子上看不了，直接送到區裏的，暴雨都找不到車拉我們，還是那個好心的司機送我們去的。”

“暴雨？8月14號陰歷是哪天啊”張黎有種隱約的不安，拿出手機一查

“農歷七月十四啊，我記得清，第二天咱們都得上墳，都準備紙錢，還擔心雨繼續下，地裏泥多不好走呢…”

怎麽又是這一天？如果一個並不特殊的日子被反覆提起，那就肯定有事。

“李嬸，我問您，車禍那天是誰看見了？”

“就是那個跑車的司機啊，他們過橋的時候，下雨開的很慢，就看佳玉躺在橋頭，開始喊人救人，村裏人認出佳玉來，就來家找我，我過去的時候，佳玉送到鎮上醫院看不了，看不了，才去的區裏的醫院。”李嬸回憶著那天的事情。

“你們報警了嗎？”

“報警了的，鄉裏派出所去的，是個姓趙的警察。”李嬸說

“趙鐘國？”現任派出所的所長，張黎也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對對，是這個名字。還做了鑒定的，那貨車沒有撞人，沒有我們佳玉的血在上面。”

張黎明白李嬸的意思，如果做過痕跡鑒定，那就不是肇事車倆，他要去再看看當年的存檔。

新樂帶著佳玉和妞妞進來，看桌子上攤滿了就診的單子，化驗的單子。她要上前幫忙收拾，視線落在了張黎手上那張“住院患者證明”上，2008年8月14日。

新樂在張黎的目光中，拿過單子，她看向安靜的坐在床邊扣手的黃佳玉，在她腳邊站定，半彎下身子，柔聲的說

“佳玉，你頭被打傷那天，見過張果果嗎？”新樂做了一個用手砸頭的動作。

黃佳玉有些懵懂的看著新樂，她伸手把新樂放在頭上的手拽下來。

“果果，果果”黃佳玉攥著新樂的手沒放開

新樂清楚的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真的傻了，最親的人都分不清，她順勢在佳玉旁邊坐下，一臉的落寞

“對啊，果果，不知道在哪裏…”新樂輕聲的說著

“果果在哪裏，在哪裏。”說完，黃佳玉送松開新樂的手，往外跑

“哎哎哎！你去哪啊！”李嬸要去追她

“我們去，李嬸，您等著。”新樂已經追出去了，張黎在後面跟著。

“佳玉，黃佳玉，別跑了，鞋子都掉了。”新樂撿起地上的鞋子，黃佳玉已經跑下那道斜坡，往大橋的方向去了。

張黎追上來，讓新樂在後邊跟著，他接過鞋子往黃佳玉的方向去。

男人的力氣還是大一點

“佳玉姐，你去哪啊，咱們回家吧，你把鞋子穿上。”

“果果，果果。”

“好，咱們去找果果，你先把鞋穿上。”穿上鞋子之後的黃佳玉沒有停下的意思，張黎眼看攔不下，就在後邊緊緊跟著。

快到橋頭的時候，黃佳玉放慢了速度，對著一片漆黑的河床還在說著“果果，果果”。

新樂也跟了上來，張黎想到李嬸說的，當時黃佳玉就是在橋頭被發現的。

他讓新樂上前來，走到黃佳玉面前，他指著那條河問

“張果果在那裏嗎？”新樂不可思議的看著那條河，又看著張黎。

“你在說什麽！”新樂大聲的呵斥張黎

“黃佳玉，張果果在不在這裏。”黃佳玉不回應張黎，她來回跺著步子，直勾勾的看著大橋。

“佳玉，如果果果在這裏，你就點頭，如果不在這裏，你就搖頭，可以嗎？”新樂松開牽著她的手看她的反應。

沈默，還是沈默，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嚴強剛停下車子，就聽見對岸傳來的呼喊聲，他熄火往橋頭去，就聽見張黎的那句

“黃佳玉，張果果在不在這裏。”

他驚恐得躲到一顆大樹後面，怎麽可能，她不是傻了嗎，他還去試過她，給她屎都吃！

姚新樂讓黃佳玉點頭或者搖頭的反應，嚴強看不見，他媽的，連個路燈都沒有。

路燈連著他們家的閘，這個點怕像上次一樣出事，並沒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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