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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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蛇2
7.
依據阿青的指示，客子清們很快就找到一方村落，並順利到達阿青木屋，地方不大，倒也來得清閑。
阿青朝著金老板道了聲“謝謝”後，便搗弄著塌上的一些碎布，藥草，將傷口固定於木棒之下，才得以慢慢行動。
又一次真摯的感激金老板，客子清等人後，忙裏忙外的查看廚中之物，有些窘迫道。
“寒舍簡陋，也只能備些粗茶淡飯，到時還望各位相公見諒，海涵。”
男人打探屋舍一遭，確實簡陋，忽見一承黃神龕矗立，便止住阿青道：“飯菜倒可不必，不知可否向你討要幾柱香？”
“嗯？香？”阿青迷茫轉向神龕，滿是困惑道，“……呃……當然……當然可以！要多少都可以？”
“三柱即可！”
“你要香幹嘛？”客子清困惑的靠近男人，渾身餓得難受，不懂男人作何意，卻對拒接飯食感到心疼。
所謂“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況且他還是兩天兩夜呢，早就枯瘦如柴了。
男人毫無理會客子清的走至神龕旁，小心的取出三柱香，先點燃一柱，莊重的拜了拜乘黃像後，插上香爐。
又再次點燃一柱遞於客子清手中，剩餘一柱，放入袖中。
“嗯？你……你……你這是……你給我這個幹什麽？”客子清百無聊賴的玩弄著香，不解男人作甚。
金老板一煙袋鍋敲在了客子清頭上，羨慕嫉妒恨道：“不知好歹的東西！大人這是在給你祭食！”
客子清待要動怒，男人不動聲色道：“你既已是殘魂，人間吃食自然不適宜你！你先將就將就吧！”
“誒！誒！誒！誒！什麽！什麽！什麽！什麽！哈哈！你說在同我開玩笑吧！”客子清摸著饑餓難耐的肚子，難以置信的盯著香煙裊繞。
阿青也被男人怪言的話語，弄得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目光炯炯的盯著痛苦不堪的客子清。
客子清雖滿腹牢騷，但最終還是忍不住的吸香入體。
“誒！哈哈哈，感覺還不賴啊！好聞！好聞！”客子清又猛的嗅去幾次，忽有一種飄飄欲仙之感，讓人沈淪。
金老板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居高臨下道：“廢話！這煙可比飯食香去好幾倍！而且還是大人親手祭食！味道自然不言而喻了。”
阿青雖有被震恐到，內心想的卻全是不可思議與對怪異事件的向往，目中滿是熱切與期盼。
就像兒時，只要一聽到教書先生念念有詞道：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
就忍不住對俠客們的追逐，阿青的思緒隨夢飛去遠方——“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客子清也如獲至寶般，舉著香柱，不停的奉承著，一下忘乎所以的撞了旁邊桌子。
突的從裏面滾落出一個東西——
客子清一驚，從地上拾起一看，是一個方形小木盒，左右翻轉，奇怪道：“嗯？這是什麽？”
“別，別，別碰！”
遠處的阿青趔趔趄趄的奪過小木盒，將客子清弄得一楞一楞的，手忙腳亂鞠躬道，“抱……抱……抱歉！抱歉！實在抱歉！”
“這個木盒子，是鄙人的一位友人送給鄙人的！鄙人十分珍重！鄙人真的很抱歉！”
“啊！不不不！這是我的不對！我應該道歉才是！抱歉抱歉！”
“是我一時得意忘形了！不該擅自取弄別人的東西的，很抱歉！”客子清尷尬的搔著腦勺。
男人見阿青顧不得腿上傷，細致入微的擦拭著木盒子，便開口詢問道：“我這裏有幾個問題，不知可否向你討教一二！”
“……呃……當然……當然可以……小姐請說……”阿青將木盒子細致的放入衣懷中，擡頭瞬間，有些不自在的看向男人。
男人也不拖拖拉拉道：“你既是當地的樵夫，上山的次數少說也有百次了吧！可曾聽見過山上的樂曲聲？”
阿青眼珠晃動，猶豫了幾秒，聲音顯得有些微弱道：“……算是聽見過吧！”
男人抓住阿青的猶豫不決，迷離，乘勝追擊道：“那你可知曉其中緣故？”
“唉呼！”阿青不由己的長嘆了口氣，聳立的肩也松垮了些許。
男人直截了當道：“此嘆出何？”
阿青本不想多事，見男人如此窮追不舍，自己又受顧於男人，也只得托出道：“小姐可曾聽說過長蛇？”
男人從容的點頭道：“聽過！”
客子清見阿青，金老板，男人都是一臉正經，自己對此一竅不通，眨巴著眼問道：“長蛇？那是什麽東西？”
金老板嚴肅的叼著煙袋鍋，煙氣徐徐飄出，解釋道：“長蛇！漂蛇！奏鼓靈蛇！其毛如彘豪，其音如鼓柝。”
阿青應和道：“對！沒錯！”
金老板一下恍然大悟道：“所以，我們在山上聽到的樂曲聲，其實是鼓聲，是長蛇發出來的！”
阿青也肯定金老板道：“是！”
男人沈思，略感疑惑道：“長蛇屬“漂泊”之物，為何久居不離？可知其原因？”
阿青眼望窗外，月華入戶，甚是煞人，長籲短嘆道：“知曉！這也正是鄙人所嘆之處！”
金老板犯糊塗道：“此話怎講？”
阿青便開始道出事情一二道：“一年冬天，大雪紛飛，放眼望去，滿是皚皚白雪，便在這時，村落舉行了一場空前盛大的婚禮，足足三日的不眠之夜。”
“熱鬧得似新元，新郎俊朗英氣，新娘動人心弦，人人都說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也為慘白的冬季添了一抹春色！”
“夫妻二人恩愛如初，琴瑟和鳴，令人羨慕不已，可惜好景不長，因一位客人的闖入，打破了一切美好的幽暝。”
“客人戲謔的問新娘為什麽不願繼續留於茶樓，而願待在這前不巴村，後不巴店的荒蕪地方？”
“新娘厭惡的睥視客人，直接發了逐客令！客人卻不知好歹的想著霸王硬上弓！新娘一聲尖叫！”
“新郎闖入房中，殺了人，新娘淚流滿面的請新郎快速離開這個地方，新郎“走”後，新娘日漸消瘦，活得不成樣子！”
“於第二年秋天子夜，新郎狼狽不堪的回來了，不過手中多了件樂曲——箜篌。”
“人們常聽新郎笑說，新娘是賣粥飯的，生得一雙巧手，只可惜不懂任何樂曲。”
“可那夜，新郎卻將箜篌遞給了新娘！”
“新娘目光渾濁的盯望著新郎，一聲苦笑道：“明明只是過了一載，卻仿佛過了百年！家都冷清了許多！”
新郎沈默不言。
“新娘繼續說道：“這把箜篌真是生得漂亮，如同今夜的月光一樣，熠熠生輝！”
“新郎淡然自若道：“為我彈奏一曲吧！他們都說，你的《柳君曲》是世間獨一無二的。”
“新娘慢慢的理了理衣發，妝容，巧笑倩兮道：“好！你的要求！我都答應你！”
“只是都是些俗物罷了！稱不得什麽世間獨一無二！獻醜了！”
那夜，箜篌聲起，世界再無雜音。
世間的一切物體宛若都靜止了運動，沈迷於新娘的樂曲聲之中……
昆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
十二門前融冷光，二十三絲動紫皇。
女媧煉石補天處，石破天驚逗秋雨。
夢入神山教神嫗，老魚跳波瘦蛟舞。
……
一曲完畢。
新郎狂笑不止，一下又似瘋了一般的怒吼道：“為什麽！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
新娘的臉色，慘白異常，懷中抱著箜篌，口中止不住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新郎全身顫抖著，苦笑道：“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你……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新娘表情凝固麻木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是永遠！我希望是永遠，那段歷史對於我來說，太痛苦了，我不願記起它！”
“哈哈……哈，果然，果然，你果然如他們所說的，你就是一個蕩/婦！姘頭！在你的世界裏，只有欺騙與謊言！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相信你！”
新郎的癲狂一下奪過箜篌，將其砸毀於地上，弦斷柱碎，咆哮道：“隨著你的箜篌都去死吧！去死吧！統統去死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新郎似酒醉的奪門而出，心中全是不甘。
他為新娘付出了所有，甚至是殺了人，卻從一開始，得到的都是謊言與欺騙。
什麽家，什麽愛人，都是騙人的。
不甘，全是不甘。
……
“放箭！”
慘叫聲起時，新娘跌跌撞撞推門而出，目睹了新郎死於官府的箭矢之下，本就神經衰弱的她，一下涕泗橫流。
只是風息之間——
新娘忽哭忽笑的，徹徹底底瘋了。
時而口中結結巴巴的重覆道：“無家，無家，我亦無家！家於何處？無以為家！……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無家，無家，我亦無家！家於何處？無以為家！……”
“於那夜聽到箜篌聲起的長蛇，本想尋找新娘，讓新娘再為他彈奏一曲箜篌，卻聽到新娘自縊於樹下的死訊。”
“長蛇大為觸動，悲痛不已，便久久停於山上，不願離去，以至於今日，仍聽到他的鼓音……”
“不不不不！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這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明明說過！活著是世間最重要的！”
“這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客子清聽完阿青之語，站不住“腳”的一下跌倒在了地上，身體抖動著，滿臉寫著不敢相信。
男人整個過程都處之泰然，金老板瞧著一切，也不敢自作主張的動嘴發言。
阿青瞧著客子清神經錯亂，眼睛迷離恍惚，整個人接近癲狂狀態，迷茫道：“……他……他這……是……”
男人不問不顧，靜思幾秒，開口道：“走吧！”
金老板回過神，不解其意道：“大人這是要上往何處？”
“趕路！”
男人面沈似水的冷冷拋下一句。
阿青有心勸阻道：“寒舍雖小，倒也容得下三位客人，這天黑路滑的，小姐又何必趕於這一時半會。”
男人脊背拔挺，直接拂袖吹開木門，堂風吹起男人的雄雄英姿，頭也不顧的往外走去，堅決道。
“不必了！”
金老板雖同意阿青所言，卻也不敢忤逆男人，盯著地上呆若木雞的客子清，左右為難道：“那客子清？”
“一並帶上！”
金老板嘆氣一聲，自知客子清以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無法正常行走，更別說三更半夜的趕路了。
只得故技重施的緩緩伸出長舌，強行將客子清舉於頂上。
告辭了阿青的款待，便緊跟於男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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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朝著金老板道了聲“謝謝”後，便搗弄著塌上的一些碎布，藥草，將傷口固定於木棒之下，才得以慢慢行動。
又一次真摯的感激金老板，客子清等人後，忙裏忙外的查看廚中之物，有些窘迫道。
“寒舍簡陋，也只能備些粗茶淡飯，到時還望各位相公見諒，海涵。”
男人打探屋舍一遭，確實簡陋，忽見一承黃神龕矗立，便止住阿青道：“飯菜倒可不必，不知可否向你討要幾柱香？”
“嗯？香？”阿青迷茫轉向神龕，滿是困惑道，“……呃……當然……當然可以！要多少都可以？”
“三柱即可！”
“你要香幹嘛？”客子清困惑的靠近男人，渾身餓得難受，不懂男人作何意，卻對拒接飯食感到心疼。
所謂“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況且他還是兩天兩夜呢，早就枯瘦如柴了。
男人毫無理會客子清的走至神龕旁，小心的取出三柱香，先點燃一柱，莊重的拜了拜乘黃像後，插上香爐。
又再次點燃一柱遞於客子清手中，剩餘一柱，放入袖中。
“嗯？你……你……你這是……你給我這個幹什麽？”客子清百無聊賴的玩弄著香，不解男人作甚。
金老板一煙袋鍋敲在了客子清頭上，羨慕嫉妒恨道：“不知好歹的東西！大人這是在給你祭食！”
客子清待要動怒，男人不動聲色道：“你既已是殘魂，人間吃食自然不適宜你！你先將就將就吧！”
“誒！誒！誒！誒！什麽！什麽！什麽！什麽！哈哈！你說在同我開玩笑吧！”客子清摸著饑餓難耐的肚子，難以置信的盯著香煙裊繞。
阿青也被男人怪言的話語，弄得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目光炯炯的盯著痛苦不堪的客子清。
客子清雖滿腹牢騷，但最終還是忍不住的吸香入體。
“誒！哈哈哈，感覺還不賴啊！好聞！好聞！”客子清又猛的嗅去幾次，忽有一種飄飄欲仙之感，讓人沈淪。
金老板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居高臨下道：“廢話！這煙可比飯食香去好幾倍！而且還是大人親手祭食！味道自然不言而喻了。”
阿青雖有被震恐到，內心想的卻全是不可思議與對怪異事件的向往，目中滿是熱切與期盼。
就像兒時，只要一聽到教書先生念念有詞道：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
就忍不住對俠客們的追逐，阿青的思緒隨夢飛去遠方——“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客子清也如獲至寶般，舉著香柱，不停的奉承著，一下忘乎所以的撞了旁邊桌子。
突的從裏面滾落出一個東西——
客子清一驚，從地上拾起一看，是一個方形小木盒，左右翻轉，奇怪道：“嗯？這是什麽？”
“別，別，別碰！”
遠處的阿青趔趔趄趄的奪過小木盒，將客子清弄得一楞一楞的，手忙腳亂鞠躬道，“抱……抱……抱歉！抱歉！實在抱歉！”
“這個木盒子，是鄙人的一位友人送給鄙人的！鄙人十分珍重！鄙人真的很抱歉！”
“啊！不不不！這是我的不對！我應該道歉才是！抱歉抱歉！”
“是我一時得意忘形了！不該擅自取弄別人的東西的，很抱歉！”客子清尷尬的搔著腦勺。
男人見阿青顧不得腿上傷，細致入微的擦拭著木盒子，便開口詢問道：“我這裏有幾個問題，不知可否向你討教一二！”
“……呃……當然……當然可以……小姐請說……”阿青將木盒子細致的放入衣懷中，擡頭瞬間，有些不自在的看向男人。
男人也不拖拖拉拉道：“你既是當地的樵夫，上山的次數少說也有百次了吧！可曾聽見過山上的樂曲聲？”
阿青眼珠晃動，猶豫了幾秒，聲音顯得有些微弱道：“……算是聽見過吧！”
男人抓住阿青的猶豫不決，迷離，乘勝追擊道：“那你可知曉其中緣故？”
“唉呼！”阿青不由己的長嘆了口氣，聳立的肩也松垮了些許。
男人直截了當道：“此嘆出何？”
阿青本不想多事，見男人如此窮追不舍，自己又受顧於男人，也只得托出道：“小姐可曾聽說過長蛇？”
男人從容的點頭道：“聽過！”
客子清見阿青，金老板，男人都是一臉正經，自己對此一竅不通，眨巴著眼問道：“長蛇？那是什麽東西？”
金老板嚴肅的叼著煙袋鍋，煙氣徐徐飄出，解釋道：“長蛇！漂蛇！奏鼓靈蛇！其毛如彘豪，其音如鼓柝。”
阿青應和道：“對！沒錯！”
金老板一下恍然大悟道：“所以，我們在山上聽到的樂曲聲，其實是鼓聲，是長蛇發出來的！”
阿青也肯定金老板道：“是！”
男人沈思，略感疑惑道：“長蛇屬“漂泊”之物，為何久居不離？可知其原因？”
阿青眼望窗外，月華入戶，甚是煞人，長籲短嘆道：“知曉！這也正是鄙人所嘆之處！”
金老板犯糊塗道：“此話怎講？”
阿青便開始道出事情一二道：“一年冬天，大雪紛飛，放眼望去，滿是皚皚白雪，便在這時，村落舉行了一場空前盛大的婚禮，足足三日的不眠之夜。”
“熱鬧得似新元，新郎俊朗英氣，新娘動人心弦，人人都說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也為慘白的冬季添了一抹春色！”
“夫妻二人恩愛如初，琴瑟和鳴，令人羨慕不已，可惜好景不長，因一位客人的闖入，打破了一切美好的幽暝。”
“客人戲謔的問新娘為什麽不願繼續留於茶樓，而願待在這前不巴村，後不巴店的荒蕪地方？”
“新娘厭惡的睥視客人，直接發了逐客令！客人卻不知好歹的想著霸王硬上弓！新娘一聲尖叫！”
“新郎闖入房中，殺了人，新娘淚流滿面的請新郎快速離開這個地方，新郎“走”後，新娘日漸消瘦，活得不成樣子！”
“於第二年秋天子夜，新郎狼狽不堪的回來了，不過手中多了件樂曲——箜篌。”
“人們常聽新郎笑說，新娘是賣粥飯的，生得一雙巧手，只可惜不懂任何樂曲。”
“可那夜，新郎卻將箜篌遞給了新娘！”
“新娘目光渾濁的盯望著新郎，一聲苦笑道：“明明只是過了一載，卻仿佛過了百年！家都冷清了許多！”
新郎沈默不言。
“新娘繼續說道：“這把箜篌真是生得漂亮，如同今夜的月光一樣，熠熠生輝！”
“新郎淡然自若道：“為我彈奏一曲吧！他們都說，你的《柳君曲》是世間獨一無二的。”
“新娘慢慢的理了理衣發，妝容，巧笑倩兮道：“好！你的要求！我都答應你！”
“只是都是些俗物罷了！稱不得什麽世間獨一無二！獻醜了！”
那夜，箜篌聲起，世界再無雜音。
世間的一切物體宛若都靜止了運動，沈迷於新娘的樂曲聲之中……
昆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
十二門前融冷光，二十三絲動紫皇。
女媧煉石補天處，石破天驚逗秋雨。
夢入神山教神嫗，老魚跳波瘦蛟舞。
……
一曲完畢。
新郎狂笑不止，一下又似瘋了一般的怒吼道：“為什麽！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
新娘的臉色，慘白異常，懷中抱著箜篌，口中止不住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新郎全身顫抖著，苦笑道：“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你……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新娘表情凝固麻木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是永遠！我希望是永遠，那段歷史對於我來說，太痛苦了，我不願記起它！”
“哈哈……哈，果然，果然，你果然如他們所說的，你就是一個蕩/婦！姘頭！在你的世界裏，只有欺騙與謊言！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相信你！”
新郎的癲狂一下奪過箜篌，將其砸毀於地上，弦斷柱碎，咆哮道：“隨著你的箜篌都去死吧！去死吧！統統去死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新郎似酒醉的奪門而出，心中全是不甘。
他為新娘付出了所有，甚至是殺了人，卻從一開始，得到的都是謊言與欺騙。
什麽家，什麽愛人，都是騙人的。
不甘，全是不甘。
……
“放箭！”
慘叫聲起時，新娘跌跌撞撞推門而出，目睹了新郎死於官府的箭矢之下，本就神經衰弱的她，一下涕泗橫流。
只是風息之間——
新娘忽哭忽笑的，徹徹底底瘋了。
時而口中結結巴巴的重覆道：“無家，無家，我亦無家！家於何處？無以為家！……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無家，無家，我亦無家！家於何處？無以為家！……”
“於那夜聽到箜篌聲起的長蛇，本想尋找新娘，讓新娘再為他彈奏一曲箜篌，卻聽到新娘自縊於樹下的死訊。”
“長蛇大為觸動，悲痛不已，便久久停於山上，不願離去，以至於今日，仍聽到他的鼓音……”
“不不不不！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這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明明說過！活著是世間最重要的！”
“這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客子清聽完阿青之語，站不住“腳”的一下跌倒在了地上，身體抖動著，滿臉寫著不敢相信。
男人整個過程都處之泰然，金老板瞧著一切，也不敢自作主張的動嘴發言。
阿青瞧著客子清神經錯亂，眼睛迷離恍惚，整個人接近癲狂狀態，迷茫道：“……他……他這……是……”
男人不問不顧，靜思幾秒，開口道：“走吧！”
金老板回過神，不解其意道：“大人這是要上往何處？”
“趕路！”
男人面沈似水的冷冷拋下一句。
阿青有心勸阻道：“寒舍雖小，倒也容得下三位客人，這天黑路滑的，小姐又何必趕於這一時半會。”
男人脊背拔挺，直接拂袖吹開木門，堂風吹起男人的雄雄英姿，頭也不顧的往外走去，堅決道。
“不必了！”
金老板雖同意阿青所言，卻也不敢忤逆男人，盯著地上呆若木雞的客子清，左右為難道：“那客子清？”
“一並帶上！”
金老板嘆氣一聲，自知客子清以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無法正常行走，更別說三更半夜的趕路了。
只得故技重施的緩緩伸出長舌，強行將客子清舉於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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