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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陰謀陽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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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陰謀陽謀(2)

第二天,全城的郎中在信翼伯府跪倒一片。

床上,鄭又池口嘴歪斜,雙眼蹬得通紅,身體動不了,也說不了一句話。

“鄭大人,鄭公子是中風癱瘓……”

鄭大人差點暈倒,被下人扶住。

鄭家大夫人只有這一個兒子,嫡長子出事,這是造了什麽孽呀?

他看向跪趴在床前、抽抽噎噎的蘇知澄,“你這個喪門星可真是害我鄭家不淺啊……”

蘇知澄擦著淚,戚戚哀哀的樣子。

“無論父親怎樣誤解兒媳,兒媳都會好好照顧池郎一輩子。”

其餘的旁人聽到,都被她這副可憐的模樣騙了去。

心想:這鄭家兒媳真是有情有義,善良賢惠,這鄭大人倒有些苛刻、不近人情了。

鄭大人捶胸頓足,後悔不已,就不應該讓這女人進他鄭家的門,但如今已無濟於事。

待眾人走後,蘇知澄淒婉地哭聲漸漸地變小,床上的鄭又池面目驚恐,想說話卻張不了嘴,只能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池郎放心,”蘇知澄的手指滑過他的左臉,留下一道白痕,“從今往後,妾身定會不離不棄,一直照顧到池郎死為止。”

鄭又池口角歪斜,拼命晃著腦袋:“咿咿…呀呀…”

蘇知澄居高臨下睨著他:“你要恨就恨謝世子吧,是他要破壞我的生活,我好不容易得來地位。”她語調軟了下來,“放心,池郎……我早晚會解決了他,給你報仇的。”

-

夜晚,朱紅色的宮墻上,樹影搖曳,乾坤殿外,皇上正與一眾皇親國戚共賞歌舞。

“今日是家宴,各位於朕都有養育、手足之情,不必過多約束,”皇上說完,偏頭同右側邊端正而坐的人說,“瑾川,你傷剛好,朕準你今晚不用一同飲酒。”

沈硯舉杯,低頭道:“臣既為皇上孝命,若是能讓皇上寬心,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更何況區區幾杯酒而已。”

聞言後的皇上哈哈大笑,“你啊你啊,真是朕的好外甥。”

談笑之間,幾杯酒下肚。

伴君如伴虎,其他人汗顏,紛紛敬起酒來。

葉子裳坐在沈硯對面,無所事事地摳摳酒杯,撓撓桌子。

真沒意思……想找小予和蘇將軍玩。要是她會功夫,她早就溜出皇城去蘇府了。

她走神之際,皇上喚了她一聲。

“子裳可在想什麽人?”

葉子裳立刻整理好表情,古靈精怪地眨眨眼:“子裳的親人們都在此處,哪裏還會想什麽人呢,要說想…..是父皇想皇額娘了吧!”

其他人聞言皆是一笑,皇後去靜安寺祈福已有半月,算了算時間,也快回宮了。

皇上只是溫柔一笑,對葉子裳說:“子裳這段日子受苦了,朕今日特地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葉子裳肩膀一下子聳拉下去,每次父皇這麽說,下一刻,王公公就會讓人呈上些金銀寶石,無趣的很。

沈硯喝了口茶,望了眼殿外。

難不成……

皇上側頭交代了王公公幾句,後者立刻點頭哈腰,疾步走出乾坤殿。

等他再回來時,身後跟著兩個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容貌性別雖不同,但神態極為相似。

蘇知予今日老老實實地換上了女裝,藍色的煙羅裙襯著她雪白的膚色,少了幾分不馴,顯得更乖巧。

眾人眼裏,這絕對是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毫無半點江湖之氣。

蘇知予得知要跟一起去皇宮時,在櫃子前站了半個時辰,因為上次太過桀驁不馴,差點丟了小命,在權威之下,她還是懂得惜命的。

蘇知予跟在蘇宥海乖乖行了禮,蘇知予心裏知道,自己上回能僥幸躲過,還有一部分原因時蘇宥海大捷而歸,立下了大功。

長寧公主見到蘇知予出現在乾坤殿,也不顧什麽禮儀規矩,跑過去拉住她:“小予,你怎麽這麽久都不來找我?”

眾目睽睽之下,長寧公主這樣難免有些引人議論,但位居高位的皇上和和他身邊的謝世子兼軍師都沒說什麽,都主動閉上了嘴。

一向沈穩的蘇宥海也把臉偏向一旁。

這個氛圍下,蘇知予挺恍惚的,正思考要怎麽回答公主時,她註意到三尺高的臺階之上,正襟危坐舉杯喝茶的人與周邊的人交談。

蘇知予大腦‘轟’地懵了。

半年之前在殞身在雲塵山的人,此時此刻好端端地坐在那裏談笑風生。

如果說之前幾次都是做夢,但這次呢?她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小予小予,”長寧公主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擔憂地問,“你是不舒服嗎?要不要叫太醫給你瞧瞧?”

蘇知予回神,忙搖頭,輕聲道:“臣女之前怕耽誤公主養傷,只敢日日在府內牽掛公主,不敢出現在公主面前。”

後面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她都記不得了,只知道長寧公主拉著她入了座,低聲同她說著這些天宮內瑣碎的雜事。

而她,在歌舞升平中,她目光灼灼只盯著對面的男人。

在蘇知予的反常表現下,長寧公主停下不停八卦的嘴,眨巴著眼看了了自己堂哥。

這才意識到,小予是喜歡堂哥的呀,她反應怎麽這麽慢!

過了半個時辰,皇上身感乏累,率先離席,其他人留在宴席繼續飲酒談笑。

逮到機會,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葉子裳舉起酒杯,朝對面的人喊了一聲:“堂哥,感謝你救了小予,子裳敬你!”

對面的人的目光掃過來,毫無波瀾地在兩人之間看了一眼,放下茶杯,輕擡了下酒杯。

葉子裳也不甘示弱地喝了下去,隨後表情痛苦地咽下去。

蘇知予的視線從對面收回,壓低聲音:“公主身子剛好,還是不要喝酒了吧。”

葉子裳最討厭喝苦酒,抱住她,“嗚嗚,小予真好,本公主真的喜歡你。”

蘇知予話鋒一轉。

“要敬酒,也是該我自己來。”蘇知予雙手擡起酒杯。

不同於江湖習性,這是宮廷禮儀,來之前吳姑姑剛教的。

不等對面反應,她自顧自地將酒倒入嘴裏,放下酒杯,表情如長寧公主剛才那般。

她擦了擦嘴角,賭氣般咽下去。

不如‘無幽’甜,這個有點辣,過了好一會兒,那股苦味都沒完全消散。

對面的人似乎若有若無地嘆了聲氣。

月光清淺,秋風簌簌。

團圓節宮宴散場後,宮門口熙熙攘攘,醉得人仰馬翻,有馬夫駕著馬車離開,也有貴爵夫人正扶著丫鬟的胳膊上馬車,剩下些蓄著胡子的男人還在馬車旁相互攀談。

蘇知予坐在馬車裏等蘇宥海,時不時撩開簾子,在一眾背影後努力地搜尋某個人。

忽而,另一旁的傳來他與蘇宥海辭別的聲音。

蘇知予立馬撩開另一邊的布簾,發現他正在上馬車,旁邊的鄭霄正手握韁繩候命。

待公子進入馬車,鄭霄踹了一腳一邊睡著的傅宸睿,後者胡亂扇動幾下周圍的空氣,靠著馬廂繼續睡意闌珊。

傅宸睿老沒正形,鄭霄都習慣了,但就是覺得他欠揍。

鄭霄白了他一眼,揮動馬鞭。

片刻之間,馬擡起前腳驚叫,鄭霄連忙拉住韁繩停下馬車,一擡頭,前方多了一個人,正正好好堵著他們的路。

傅宸睿鼻涕泡一碎,眼睛都瞪大了,睡意全無:“蘇女俠?!”

他們實在沒敢認,眼前這位看著溫潤乖巧的女子,就是傳說中能跟徐觀觀遠單挑過的女大俠。

蘇知予伸出一只胳膊,擋住他們,緊盯著車廂,意味很明顯。

馬車前兩人對視一眼,看向簾後。

要是其他人,他們好歹能嚇唬嚇唬,但是這個人…沒有沈硯的同意,他們還真不敢。

蘇宥海也被嚇了一跳,看了一眼穩如泰山的車廂,連忙喊到:“阿予,不可!”

與此同時,車廂的帷裳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撩開,馬車內的男子的肩膀處黑發垂落下去,一雙漆黑的眼眸目光覆雜,正註視著前方的女子。

待他走到她面前,她才忍不住紅了眼眶。

但他眉宇間肅冷薄然,似乎像從未見過她一般。

鄭霄和傅宸睿用胳膊別住蘇宥海,不讓他過去。

極怕被揍的傅宸睿,搶先著急呼呼地解釋:“世子之前就同姑娘認識,蘇將軍莫要擔心。”

蘇宥海皺起眉,帶著半分疑惑,半分著急看過去。所以感情糾葛不是鄭霄,是謝瑾川?

不遠處的兩人。

“你…果真還活著。”蘇知予攥著拳,她下句想說‘你為什麽騙我?’,可她怕再多說一句話,眼淚就控制不住了。

對方表情沒什麽變化,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公子哥模樣,似乎不將她放在眼裏。

片刻,他挑眉,語裏滿是疏離: “蘇三小姐說的什麽話,本世子不活難道要去死?”

她的眼淚在眼眶裏不停地打轉,望著他,模糊了視線也強忍著。

這個人與她認識的沈硯差別太大了,但他的眉眼,衣服上的檀香味與沈硯一模一樣,甚至同鄭霄和傅宸睿認識……

可那又怎樣,沈硯是不會這樣對她說話的。

她後退一步,搖著頭,“不會…你不是……”

他皺眉,不耐煩地嘆了一聲氣:“本世子既回了京城,就不再是那個江湖上摸爬滾打的沈硯,蘇三小姐切莫糾纏,就此別過。”

他轉身要走,後面傳來一道輕柔又可憐巴巴的聲音。

“我把你幫我修好的劍又弄壞了。”

他攥緊了手,頭也沒回,“人情已經還過了,壞了就壞了。”

沈硯經過蘇宥海時,頓了頓腳步,四目相視後,他坐回了馬車。

鄭霄駕著馬車經過蘇知予時,她轉身目光跟隨,癡癡地望向馬車的窗子。

晚風吹過,玉珠簾一掀即合,遙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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