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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風起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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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風起長空

在我的身後,蒼藍與天淇一同入場,烈風、冰霜與空間,三種力量交織交融,能量強度極其恐怖,遠處維持陣法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心性差的人更是差點腿軟癱倒。

那是什麽樣的景象啊……黑暗中的巨龍只有前身依稀可見,俯視著腳下的一切,單是看著已經令人膽寒。

在龍首前方,浮空的人雙臂大張,隨著一陣大笑回蕩,巨龍身後的背景從黑暗變成了星空,絢麗多彩,攝人心目,其中點點星芒似乎在旋轉,在放大。

地面上也異變突發,數條龍卷風頂天立地,像狂舞的巨蟒,像擎天的梁柱,裹挾著冰寒龍息,以詭異莫測的軌跡運行,散布著刻骨寒意。

“這真的是我們能面對的東西嗎……”陣中的術士們不知誰在喃喃,迪伏的臉色更是鐵青,他現在無比慶幸提前把蒂斯雅留在彩霞小鎮上,面對這種等級的攻擊,他已沒了自信。

誠忠首先動了,他擡起了拳,還沒有出。

剎那間,天地失色。

我驚訝地發現,這一拳蘊含著我無法理解的東西,那是系統給不了我的奧秘。

它可能沒有系統中的技能那麽強大,但面對它時我忽然理解了——那是集中了人之力的極致一剎。

人之力,是毅力,是信心,是勇氣,是一切值得歌頌的力量,是人類最本質的不借助於自然的力量。

沒想到,如今的時代竟還有人修成此種原始的極致武道。

“誠忠,我將用最強一擊,回應你的意志。”

我抽調整片領域的力量,天淇與蒼藍配合著開始行動。

背景的星空開始變化,星雲扭曲翻湧,沒有聲音。點點星芒像是活過來了,它們向前運動著,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所有冰風龍卷的頂端匯為一束,像龍吸水一般向上空匯集,先是團成球狀,而後開始壓縮。

蒼藍的翅膀緩緩張開,深奧詭秘的龍語在口中念出,在抑揚頓挫的咒聲裏,星光越過了它的周身,在我身前匯為一體,天淇操縱的冰霜風團也與之相融。

原本有半個蒼藍那麽大的能量團不斷壓縮,縮小,拉長,旋轉,平衡。

我將它鑄成了矛。

對面,誠忠的蓄力達到了極致,作為直面這一拳的我,眼中只剩這發著銀光的一拳。

拳出,矛攻。

……

迪伏失魂落魄地走在鎮上,他本已身心俱疲,勉強堅持著把那十幾個術士送回住處已是第二日。一向自律的他罕見地睡了到了中午,一起床,便逃也似地溜到街上。

昨日的困惑在腦中縈繞了整整一夜,讓他不得安眠。

三個完全不同的個體,怎麽可能如此完美地融合力量?若是些微能量也就罷了,可那等招式,每一個都是高階術法,尤其是那攝人心魄的星空更是匪夷所思。

其中所耗費能量之浩瀚,徹底超出了他的想象。

完美平衡能量的人他也見過,比如蒂斯雅,手握風火兩大能量,但那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要麽就只有首席大人,他曾遠遠見過對方操縱兩大碎片,制造出驚天動地的動靜。

迪伏失魂落魄的臉色忽然僵硬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等等,以外力平衡能量?

那不就是……

他的臉色數變,心臟開始狂跳,一改頹廢心情,馬上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了,是了,就是那件靈器!燼夜一定是憑借某件未知靈器創造的奇跡!

他狂笑,為自己想通了燼夜的一招而感到無比輕松,自己的實力不如對方,就是因為沒有那件靈器而已!

……

天淇開心得發瘋,原因無它,只因昨天那一戰的關鍵主導者是他。

看似是我在前面威風凜凜,但三種能量的融合,只有憑借明澈之瞳的細微觀測才能做到,也就是說,天淇才是真正的核心。

“……嘿嘿,我就說嘛,我也很強的!”這一次,我不是累贅!他樂呵呵地埋頭炫飯,我坐在他對面,幫他剝著一碟蝦。

我衷心替他高興,把手裏的碟子推過去:“接下來想去哪裏?”

他埋著頭,嘴裏含糊不清道:“你決定就好了呀。”

一般來說都是我直接決定下一站目的地,他也只管跟在我身後就好了,但,今天不太一樣。

“這樣啊,”我靠在椅背上,摸了摸下巴,“那我們去西國吧。”

“好……等會兒,西國?”天淇停止進食,滿眼震驚地看著我,“我們剛殺了他們的人,去那裏不是自投羅網嗎?”

我嘆氣:“我剛剛問了負責管情報的祁然,目前凈天完全不知道西盟對碎片的研究到了什麽程度。雖然琳妮特只有兩塊碎片,一旦讓她找到完美平衡碎片之力的辦法,那這世界上就再也沒人能阻止她發瘋了,我們得提前動手,能早一步是一步。”

“可是師父,凈天交給你的任務內容裏並沒有這一項啊,為啥要給自己找事幹。”他很不理解我為什麽非要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

“以琳妮特的理念,一旦她登上王座,世俗與術士之間的微妙平衡必定被打破,那時候可就出大事了。”我搖搖頭,心情有些沈重。

那個女人,我是了解的,而組成凈天的那三方,我更清楚是個什麽尿性:“凈天那幾個組織之間從來不可能是鐵板一塊,更何況,普天之下唯有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沒有自誇,只是作為舊王座在闡述一個事實。

天淇先是思考了一會兒,最後卻都化作一聲嘆息:“明明世俗界與術士界都容不下你,為什麽你還是總想著救他們?我們只要隨便找個地方安身隱世,無論術士王座怎麽更替,都不關我們的事呀。”

“說什麽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可是師父,你現在才是被孤立在外的戴罪之人啊!”

我楞住了,旋即感到分外惱怒:“我怎麽教你的你全忘了嗎!身為術士本就強於普通人,我們天生就擔負著更多的責任,你怎麽能這麽自私!”

“你想救這天下,可誰來救你!”他忽地站起身,上半身探過桌子,雙手撐在我面前。

不甘,憐憫,憤怒,我從未在那雙棕色的眸子裏見過這樣的情緒。

“師父,我再強調一遍:現在你已經被無沙流放在外,是被整個術士界公開審判、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罪人!”

嗡地一下,我感到腦中轟然炸開,沖擊得意識發懵,久違的離奇憤怒讓我幾乎把原計劃拋之腦後。

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誰?

可他竟也這樣看待我?

按照計劃,我原本只是想假裝挑起爭執,現在我是真的生氣了。

不僅是憤怒,還有徹骨的寒心。

別人怎麽說我都無所謂,為什麽跟了我十多二十年的他也不能理解我?

我只是在踐行我所堅持的信念又有什麽錯?

流放,審判,恥辱……字字誅心,他親自揮舞著刀,一下又一下地刺在我的心口,赤裸裸地淌著血。

天淇還在試圖說服我,我攥緊了杯子默然不語。終於,只聽啪嚓一聲,玻璃杯應聲破裂,碎片深深紮進掌心,隨著湧出汩汩鮮血,他也住了口。

“既然如此,你不走,我走!”

我拍案起身,摔門而出。巨大的動靜引得其他食客紛紛側目,我不在乎。

店外的空氣依舊炎熱幹燥,風中帶來粗糙的沙粒落在領子裏,我不在乎。

手上劃破的傷口很深,玻璃碎片還紮在血肉裏,一路滴著血,我不在乎。

一口氣走出很遠,直到那家餐館被遠遠甩出了兩條街,我仍未消氣,習慣性地一撇頭,身後空空如也,只有蒼藍還在肩頭,他從未離開我。

鑒於早就知曉我今日的計劃,他不會勸我,唯有沈默。

我摔門走後,天淇賭氣坐在店裏不動,他並不覺得我會真的離開,頂多是發發脾氣而已,便故意慢條斯理地將飯菜吃完,心想過一會兒師父自己就會回來。

一飯一菜一湯,分量不多,明明是胃口正盛的少年,筷子夾著菜,卻懸在空中遲遲無法入口。

餐桌靠著玻璃墻,玻璃外的街景如往日一樣繁忙,炎陽之下顯得分外刺眼,熙熙攘攘的游客穿梭如織,但他看著總覺得少了幾分生趣。

外面陽光太盛,他也看得太久了,眼睛有些幹澀,一低頭,才意識到自己在空碗裏夾了半天。

師父這次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真是的,明明是高高興興的一頓慶功宴,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那樣說只是不想讓他又卷進危險啊……

師父應該是先回酒店了,對,回去好好哄哄師父。

天淇正盯著碗發楞,餘光忽地掃見三條人影從旁走過,沒有遠離,而是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他擡起頭,咽下嘴裏的東西,投去疑惑的目光。對面三人只有一人坐下,另兩人站在椅子後方,一左一右,保鏢似的戴著墨鏡。 唯一坐下的男子毫不含糊,掏出手機對準一臉茫然的天淇哢哢拍了兩張,天淇眉頭一皺,剛欲發作,卻聽得男子已經撥通了某人的電話:“如圖所見,我們已與天淇術士接頭,凈天將嚴格執行與您的約定,希望您也能記得您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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