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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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
座艙的空間實在是太狹窄逼人，堵得人喘不過氣來，我拉著祈不落離開了摩天輪。
恰好第二場煙火升空，夜空中綻放出一片錦繡，和剛才在在半空中似乎可以觸手可及的感覺不同，炸開的煙火餘燼向下墜落，像被風吹散的花朵，可以讓人擁個滿懷。
我張開懷抱，抱住了我的煙火，“祈不落，我在這裏，現在就在這裏，在你的懷抱裏。”
現在的我，你可以隨時觸碰到。
祈不落抱緊了我，“寧寧，別再讓我失去你了。”
這一次我肯定地回答了他，“祈不落，你永遠不會失去我，我的心只在你這裏。”
祈不落實在太聰明了，憑借“費思洛因”和族群的歷史就能推測出以前事情的大致。
我很慶幸他沒有了以前的記憶，不然等我隨著災難而去的那一刻，他該有多麽地肝腸寸斷，我不敢想，一想就感覺自己快要死掉了一樣。
“我不信，除非你給我一個憑證。”他孩子氣地說道。
我捏了捏他鼓鼓的臉頰啞然失笑，“再鼓大點可就要當眾吐泡泡了。你想要什麽憑證？”
祈不落籠罩住我，低頭吻在我的眉心。
我屏住呼吸，煙花綻放在了我的心裏。
祈不落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很撩撥人的心弦！
他擡手撫摸著我的眉心，心情看起來好了很多，“這裏的花瓣彎月印記沒有了，我重新烙個印記上去。”
“這個是我的專屬印記。”他在我的眉心上輕輕一點，緩緩看向我的眼睛，“而眼前這個，是我的專屬寧寧。”
由深漿果釀造的濃酒都沒有祈不落的情話來得醉人，我差點溺死在他的溫柔海中。
祈不落當天就搬到了‘明珠’，他選了我隔壁的房間，睡覺之前，他敲響了我的門，站在門外和我說了一聲“晚安。”
“晚安，祈不落，明天見。”
對我來說，“和祈不落明天見”真是一件無比美好的事。
他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滿。
“怎麽了？”
他微笑起來，如同和煦明媚的陽光，在我眼前放大，“雖然我很喜歡你叫我的名字，可是我更希望你叫我叫得更親密一些，就像我叫你寧寧一樣。寧寧，你以前是怎麽叫我的？”
我想了想，問道：“你確定要我向以前那樣叫你嗎？”
“我很確定。”
“那好吧。”我迎上他的目光，笑意浮現，“晚安，祈。”
紅色在祈不落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他繃直了脊背，快速地跟我說了一句“晚安，寧寧。”就跑去了自己房間。
我像惡作劇成功了一樣偷笑起來。
他以前也像現在這樣，讓我叫他叫得親密一些，我那會想起王姐叫我時總是單一個字地叫我“婭”，於是我也用一個字來喊他。
祈。
可他每每聽到我這麽喊他，他總是會臉紅，我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就這麽一直喊他，喊到他求饒為止。
我關上房門，站在鏡子前看了看祈不落的印記。
兩條魚尾尖端相對，曲折出了一顆心的形狀，遠看又像是一朵盛開的花，花上托著一顆明珠。
他這是把原本的彎月換成了圓月。
我知道，他是希望我同圓月一樣，能處處圓滿。
很符合祈不落的風格。
我笑了笑，決定不再隱去這個印記。
艾卡利頓的校園裏種著一樣奇特的樹，叫兩季棠，顧名思義，這樹會花開兩季，經過夏季和冬季的積蓄與蘊藏，然後在春秋兩季迎來盛大又美麗的花期。
兩季棠的花是一種近乎於白的淺粉色，單拎出來一片花瓣，可能覺得這就是白色的，可從遠處放眼望去，盛開的兩季棠就像鋪陳出了一片淺粉色海洋，溫柔又不失可愛。
現在到了兩季棠盛開的季節，白日裏還殘存著夏的暑意，但當太陽落下以後，秋的涼意就占據了整片天地。
這兩季棠仿佛鐘情於祈不落似的，在他經過的話，總會落下一兩瓣花瓣簪在他的發絲上。
“祈，你是不是和兩季棠商量好了，每逢你經過的時候，讓它為你簪花？”我撚下祈不落發絲上的花瓣放進他的手心，趁機調侃道。
祈不落在聽見我對他的稱呼後果真紅了臉，卻是一點也沒緊張結巴，“是啊，我和兩季棠商量了一個夏季，等到它花期的時候，讓它給我特意留一瓣最好看的花瓣，讓我能夠帶回海洋送給我的寧寧。所以這個秋季始初，我就開始了收集。我的寧寧可以收到我送給她的一整個花期。”
我嚴重懷疑蜜蜂們辛勤釀造出來的花蜜都被祈不落偷吃了，這人說起動聽的情話來跟不要錢似的，全然不顧我被甜掉了半條命。
然而祈不落並不是隨便說說，他真的送給了我一整個花期的花瓣，花瓣被他用魔法保存，存進了細長的圓形玻璃瓶中。
玻璃瓶中仿若一個小世界，綻放飄浮著粉色的生命。
我把玻璃瓶保存進了空間裏，和蒂安斯的那本自傳筆記放在一起。
看到這本筆記時，我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決定拿下來把它送給蒂安斯的愛人——慕法。
人魚無法在陸地上久久停留，而慕法想要和蒂安斯一起過完整整一天，從清晨熹光大盛到夜晚暮色四起，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發一整天的呆，他都向往無比，所以他和格雅做了交易，只剩下了一年的壽命。
可蒂安斯哪會舍得愛人在自己的眼前死去呢？
蒂安斯沒有辜負人魚，可他們也沒能得到好結局。
如果結局和過程註定沒辦法達到兩全，慕法選擇了過程，蒂安斯選擇了結局。
我沒有立場去左右他人的選擇，只是想盡可能地減少一點他們的遺憾，慕法看完筆記後，終於離開了他終日坐著的墻頭，抱著筆記留下了一個黯淡孤獨的背影。
“祈，他應該不會在等了。”我看著慕法的背影說。
“嗯，他等到了。”
他那忘記的記憶以另一種形式回到了他的腦海裏，他的愛人回到了他的心裏。
“寧寧，如果在費思洛因你提前知道了我們的結局，你還會選擇愛上我嗎？”祈不落問我。
還是為了避免這樣的結局而選擇避免相愛的開始。
我知道這是他想問的話。
“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愛上你，哪怕早已經知道了結局。”我毫不猶豫地回答，“不管結局怎樣，我們相愛的這個過程也足夠美好了，不是嗎？”
“我也是。”祈不落輕輕抱住了我。
看啊，祈不落，我們都會堅定地選擇彼此，所以無論是重來一百次還是一千次，我都會選擇義無反顧地與你相愛。
兩季棠的花期漸漸過去，空氣中的涼意已經非常明顯了，仿佛夏暑已經被秋涼發配去了遠方，而秋涼又在被冬寒慢慢驅趕，但陽光還在為秋天抵擋著冬日的進攻，卻是沒能抵擋多久。
明媚被陰沈取代，昏暗塵囂喧上，我在教室裏收到了奧卡傳來的訊息——風暴降臨鏡海，不久就會席卷掉鏡海西北方向的城鎮。
我心頭一驚，猛然站起來，把老師嚇了一跳，“蕭知寧同學，你有什麽事嗎？”
“抱歉，老師，我家裏出了一點急事，我現在必須得立刻回去處理。”說完我就急忙跑出教室，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吟唱起傳送魔法陣傳送回了鏡海。
海面上風暴肆虐，海水翻湧震蕩，天空上就像是有無數盤旋的巨龍伸出頭吐著漆黑的陰雲，豆大的雨珠穿破天幕砸向人間。
“奧卡，風暴是什麽時候起的？”我在風的怒號中大喊。
“女巫大人，一個小時之前從海域中心起的，起先只是一個小漩渦，並沒有引起註意，不知怎麽地就突然發展成了大風暴了，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在往西北方向去了。”奧卡同樣大喊。
突然成了大風暴？毀滅的災難要來了嗎？
離開得太倉促了，我還沒來得及和祈不落告別。
可是時間緊迫，由不得我想太多，我當機立斷趕退難過，飛到了鏡海上空。
傳承之杖化回了我的心臟，我無需借助傳承之杖就能吟唱出巨型的魔法陣。
一個圓形的魔法陣從我的腳下生成，迅速旋轉延伸，落下罩住整個海面，也把風暴壓在底下。
可是，鎮不住。
魔法陣出現了裂痕！
我繼續吟唱，又落下一個巨型魔法陣，還是出現了裂痕。
第三個，第四個……
直到第十個落下，那翻湧不息的震蕩終於不甘心地蟄伏下去，我看見海面漸漸恢覆平靜，松了口氣，而這松懈也讓我感受到無比的疲倦。
十個巨型魔法陣，幾乎是我的極限，我沒有了多餘的魔力支撐我停在半空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海裏墜去。
還好，下面是海，我不會摔死。
我還能再見到祈不落。
祈不落接住了我。
路加也來了，他應該是跟著路加一起來的。
祈不落的眼神看起來擔憂又悲傷，他用焦急又驚恐的語氣一直喊著我，“寧寧，寧寧，寧寧……”
祈，我沒事。
我想伸出手摸一摸他的臉頰，可是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只能盡力地睜著眼睛看著他，扯了下嘴角示意我沒有事。
“我帶你回去。”他說，聲音中含著顫抖。
我竭力從喉嚨間擠出一個“嗯”字。
就在我們打算返回‘明珠’的時候，我的心臟湧起一股暖意，暖流流向我的四肢百骸，我恢覆了一點力氣。
隨即一陣奪目的光芒爆發而出，周遭一切都停滯了。
海水不再流動，魚兒不再暢游，路加和奧卡立在原地，而祈不落也維持著抱著我的姿勢，一臉擔心。
“祈不落？路加？奧卡？”我輕輕地呼喚他們，可是他們像聽不見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光芒從我的心臟脫出，慢慢凝聚成一個人形。
等光芒散去，我看清了此人。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周身籠罩著溫潤又聖潔的光輝，她用一種和藹而又悲憫的眼神看向我，“阿蒂婭，好久不見。”
“海神大人。”我有些不可置信，喃喃自語。
可是很快我就反應了過來，是啊，除了海神大人還能是誰？畢竟這顆心臟在成為我的心臟之前，曾是海神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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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第二場煙火升空，夜空中綻放出一片錦繡，和剛才在在半空中似乎可以觸手可及的感覺不同，炸開的煙火餘燼向下墜落，像被風吹散的花朵，可以讓人擁個滿懷。
我張開懷抱，抱住了我的煙火，“祈不落，我在這裏，現在就在這裏，在你的懷抱裏。”
現在的我，你可以隨時觸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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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除非你給我一個憑證。”他孩子氣地說道。
我捏了捏他鼓鼓的臉頰啞然失笑，“再鼓大點可就要當眾吐泡泡了。你想要什麽憑證？”
祈不落籠罩住我，低頭吻在我的眉心。
我屏住呼吸，煙花綻放在了我的心裏。
祈不落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很撩撥人的心弦！
他擡手撫摸著我的眉心，心情看起來好了很多，“這裏的花瓣彎月印記沒有了，我重新烙個印記上去。”
“這個是我的專屬印記。”他在我的眉心上輕輕一點，緩緩看向我的眼睛，“而眼前這個，是我的專屬寧寧。”
由深漿果釀造的濃酒都沒有祈不落的情話來得醉人，我差點溺死在他的溫柔海中。
祈不落當天就搬到了‘明珠’，他選了我隔壁的房間，睡覺之前，他敲響了我的門，站在門外和我說了一聲“晚安。”
“晚安，祈不落，明天見。”
對我來說，“和祈不落明天見”真是一件無比美好的事。
他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滿。
“怎麽了？”
他微笑起來，如同和煦明媚的陽光，在我眼前放大，“雖然我很喜歡你叫我的名字，可是我更希望你叫我叫得更親密一些，就像我叫你寧寧一樣。寧寧，你以前是怎麽叫我的？”
我想了想，問道：“你確定要我向以前那樣叫你嗎？”
“我很確定。”
“那好吧。”我迎上他的目光，笑意浮現，“晚安，祈。”
紅色在祈不落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他繃直了脊背，快速地跟我說了一句“晚安，寧寧。”就跑去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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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也像現在這樣，讓我叫他叫得親密一些，我那會想起王姐叫我時總是單一個字地叫我“婭”，於是我也用一個字來喊他。
祈。
可他每每聽到我這麽喊他，他總是會臉紅，我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就這麽一直喊他，喊到他求饒為止。
我關上房門，站在鏡子前看了看祈不落的印記。
兩條魚尾尖端相對，曲折出了一顆心的形狀，遠看又像是一朵盛開的花，花上托著一顆明珠。
他這是把原本的彎月換成了圓月。
我知道，他是希望我同圓月一樣，能處處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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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決定不再隱去這個印記。
艾卡利頓的校園裏種著一樣奇特的樹，叫兩季棠，顧名思義，這樹會花開兩季，經過夏季和冬季的積蓄與蘊藏，然後在春秋兩季迎來盛大又美麗的花期。
兩季棠的花是一種近乎於白的淺粉色，單拎出來一片花瓣，可能覺得這就是白色的，可從遠處放眼望去，盛開的兩季棠就像鋪陳出了一片淺粉色海洋，溫柔又不失可愛。
現在到了兩季棠盛開的季節，白日裏還殘存著夏的暑意，但當太陽落下以後，秋的涼意就占據了整片天地。
這兩季棠仿佛鐘情於祈不落似的，在他經過的話，總會落下一兩瓣花瓣簪在他的發絲上。
“祈，你是不是和兩季棠商量好了，每逢你經過的時候，讓它為你簪花？”我撚下祈不落發絲上的花瓣放進他的手心，趁機調侃道。
祈不落在聽見我對他的稱呼後果真紅了臉，卻是一點也沒緊張結巴，“是啊，我和兩季棠商量了一個夏季，等到它花期的時候，讓它給我特意留一瓣最好看的花瓣，讓我能夠帶回海洋送給我的寧寧。所以這個秋季始初，我就開始了收集。我的寧寧可以收到我送給她的一整個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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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祈不落並不是隨便說說，他真的送給了我一整個花期的花瓣，花瓣被他用魔法保存，存進了細長的圓形玻璃瓶中。
玻璃瓶中仿若一個小世界，綻放飄浮著粉色的生命。
我把玻璃瓶保存進了空間裏，和蒂安斯的那本自傳筆記放在一起。
看到這本筆記時，我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決定拿下來把它送給蒂安斯的愛人——慕法。
人魚無法在陸地上久久停留，而慕法想要和蒂安斯一起過完整整一天，從清晨熹光大盛到夜晚暮色四起，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發一整天的呆，他都向往無比，所以他和格雅做了交易，只剩下了一年的壽命。
可蒂安斯哪會舍得愛人在自己的眼前死去呢？
蒂安斯沒有辜負人魚，可他們也沒能得到好結局。
如果結局和過程註定沒辦法達到兩全，慕法選擇了過程，蒂安斯選擇了結局。
我沒有立場去左右他人的選擇，只是想盡可能地減少一點他們的遺憾，慕法看完筆記後，終於離開了他終日坐著的墻頭，抱著筆記留下了一個黯淡孤獨的背影。
“祈，他應該不會在等了。”我看著慕法的背影說。
“嗯，他等到了。”
他那忘記的記憶以另一種形式回到了他的腦海裏，他的愛人回到了他的心裏。
“寧寧，如果在費思洛因你提前知道了我們的結局，你還會選擇愛上我嗎？”祈不落問我。
還是為了避免這樣的結局而選擇避免相愛的開始。
我知道這是他想問的話。
“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愛上你，哪怕早已經知道了結局。”我毫不猶豫地回答，“不管結局怎樣，我們相愛的這個過程也足夠美好了，不是嗎？”
“我也是。”祈不落輕輕抱住了我。
看啊，祈不落，我們都會堅定地選擇彼此，所以無論是重來一百次還是一千次，我都會選擇義無反顧地與你相愛。
兩季棠的花期漸漸過去，空氣中的涼意已經非常明顯了，仿佛夏暑已經被秋涼發配去了遠方，而秋涼又在被冬寒慢慢驅趕，但陽光還在為秋天抵擋著冬日的進攻，卻是沒能抵擋多久。
明媚被陰沈取代，昏暗塵囂喧上，我在教室裏收到了奧卡傳來的訊息——風暴降臨鏡海，不久就會席卷掉鏡海西北方向的城鎮。
我心頭一驚，猛然站起來，把老師嚇了一跳，“蕭知寧同學，你有什麽事嗎？”
“抱歉，老師，我家裏出了一點急事，我現在必須得立刻回去處理。”說完我就急忙跑出教室，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吟唱起傳送魔法陣傳送回了鏡海。
海面上風暴肆虐，海水翻湧震蕩，天空上就像是有無數盤旋的巨龍伸出頭吐著漆黑的陰雲，豆大的雨珠穿破天幕砸向人間。
“奧卡，風暴是什麽時候起的？”我在風的怒號中大喊。
“女巫大人，一個小時之前從海域中心起的，起先只是一個小漩渦，並沒有引起註意，不知怎麽地就突然發展成了大風暴了，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在往西北方向去了。”奧卡同樣大喊。
突然成了大風暴？毀滅的災難要來了嗎？
離開得太倉促了，我還沒來得及和祈不落告別。
可是時間緊迫，由不得我想太多，我當機立斷趕退難過，飛到了鏡海上空。
傳承之杖化回了我的心臟，我無需借助傳承之杖就能吟唱出巨型的魔法陣。
一個圓形的魔法陣從我的腳下生成，迅速旋轉延伸，落下罩住整個海面，也把風暴壓在底下。
可是，鎮不住。
魔法陣出現了裂痕！
我繼續吟唱，又落下一個巨型魔法陣，還是出現了裂痕。
第三個，第四個……
直到第十個落下，那翻湧不息的震蕩終於不甘心地蟄伏下去，我看見海面漸漸恢覆平靜，松了口氣，而這松懈也讓我感受到無比的疲倦。
十個巨型魔法陣，幾乎是我的極限，我沒有了多餘的魔力支撐我停在半空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海裏墜去。
還好，下面是海，我不會摔死。
我還能再見到祈不落。
祈不落接住了我。
路加也來了，他應該是跟著路加一起來的。
祈不落的眼神看起來擔憂又悲傷，他用焦急又驚恐的語氣一直喊著我，“寧寧，寧寧，寧寧……”
祈，我沒事。
我想伸出手摸一摸他的臉頰，可是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只能盡力地睜著眼睛看著他，扯了下嘴角示意我沒有事。
“我帶你回去。”他說，聲音中含著顫抖。
我竭力從喉嚨間擠出一個“嗯”字。
就在我們打算返回‘明珠’的時候，我的心臟湧起一股暖意，暖流流向我的四肢百骸，我恢覆了一點力氣。
隨即一陣奪目的光芒爆發而出，周遭一切都停滯了。
海水不再流動，魚兒不再暢游，路加和奧卡立在原地，而祈不落也維持著抱著我的姿勢，一臉擔心。
“祈不落？路加？奧卡？”我輕輕地呼喚他們，可是他們像聽不見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光芒從我的心臟脫出，慢慢凝聚成一個人形。
等光芒散去，我看清了此人。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周身籠罩著溫潤又聖潔的光輝，她用一種和藹而又悲憫的眼神看向我，“阿蒂婭，好久不見。”
“海神大人。”我有些不可置信，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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