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關燈
小
中
大
選擇
在輝煌的眾神時代，眾神擁有著無上的力量，他們各有使命，分別掌管天空，陸地，海洋，生命，自然……伴隨眾神一同誕生的還有諸多邪惡，這些邪惡沒有形狀又無處不在。
眾神在漫長的歲月裏創造了世間萬物生命，其中人類在一眾生命裏擁有著較高的智慧，生命女神幾乎對此自豪不已，而人類也成為邪惡最好的寄宿體。
生命女神不忍心自己創造出來的生命被邪惡侵蝕，於是連同眾神花費漫長的年月收集世間邪惡，最終都鎮壓在了不落海裏。
眾神無法徹底消除邪惡，因為那是創世神欲望的分身，是創世神的一部分，他們只能期望時間和海神之心把這些邪惡凈化掉。
可世間發展得趨向完善，眾神的力量在漸漸消退，眾神已經預見了自己殞沒的命運，而邪惡還沒有凈化完全，海神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世間，於是做了預言。
【眾神殞沒，邪惡帶來毀滅，生命由此寂滅。】
生命女神聽到這裏心痛不已，“烏蘭萊什，我們能做些什麽阻止這場災難？”
“親愛的西露爾，別擔心，邪惡和我們同源，所以我們沒辦法消滅它們，但是你創造的人類可以。”
【心靈純凈的少女坐擁神明之力，阻止毀滅，世間安寧。】
“西露爾，這是預言的後半句。”
西露爾捂住嘴哭了起來，“那就意味著被選中的那個孩子一定會死。烏蘭萊什，我們在選擇一個生命走向必死的命運！”
“是的。”烏蘭萊什面露悲憫，語氣卻是無比冷靜，“可是西露爾，這個孩子是世間唯一的救贖。我們不做選擇，那所有的生命都會死。”
“這太殘忍了。”西露爾感到難以呼吸，在西露爾眼中，人類都是她的孩子，無論選一個還是選一群，同樣殘忍。
為了阻止這場災難，烏蘭萊什挖出了自己的心臟，海神之心是凈化力量的來源，眾神將餘下的力量寄附在心臟上。
西露爾將海神之心送到了費思洛因，費思洛因的國王把海神之心供奉在了烏蘭萊什神殿內，國王下令，費思洛因所有的孩子在年滿十歲時都必須到烏蘭萊什神殿接受“授神儀式”，接受海神之心的選擇。
眾神殞沒了。
那一天，天邊緩緩墜落下無數道金黃的流星，光芒從耀眼到黯淡，落到半空中就完全消失，天空瞬間恢覆了橘黃色，那耀眼奪目的光芒仿佛只是一瞬間的錯覺，好似本來就沒存在過一樣。
眾神殞沒以後，預言中的災難並沒有來臨，而海神之心也始終沒有選中誰，人們漸漸遺忘了這件事，滿十歲的孩子們前往神殿接受的“授神儀式”也漸漸變成了一種接受神明賜福的儀式。
費思洛因的人們遺忘了災難的預言，也遺忘了海神對城邦的庇護，王族們受利益和欲望驅使，開始對海洋生物進行捕獵。
我十歲的時候，去了神殿進行我的授神禮，所有人都當我只是走個過場，可出乎意料的是，海神之心選擇了我。
沈寂已久的海神之心融入了我的身體，和我的心臟合二為一，暖意裹緊了我的四肢百骸，我感受到身體是前所未有的輕快。
向來不被重視的我，在那天以後，成了王國的稀寶，父皇為我新造了一座宮殿，派了很多仆人和侍女來照顧我。
可除了重大的節日和宴會，我再也走不出這所宮殿。
融入海神之心以後，我沒有和任何人說，我看見了海神大人，海神大人告訴了我一則不確定的預言。
【親愛的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阿蒂婭。】
【親愛的阿蒂婭，毀滅的災難會終結於你。】
【尊敬的烏蘭萊什大人，如果這是神明為我安排的命運，我願意為了守護這個世間死去。】
【……唉……阿蒂婭，是眾神虧欠了你。】烏蘭萊什大人閉上眼睛長嘆了一口氣，在她睜開眼睛後，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她彎下身撫摸我的臉頰，眉目間都是哀傷，低聲輕語道：【或許還有第二次。】
說完，她開始變得透明。
【阿蒂婭，我會為你留下一個選擇。】說完這句話，她就徹底消失了。
無論是烏蘭萊什大人說的第二次，還是選擇，十歲的我都不能參透她的意思。
但後來我漸漸明白了第二次的意思，烏蘭萊什大人的意思是可能還會有第二次災難，為了避免這場災難，在我動用了海神之心的力量和邪惡力量相抵後，我忍痛挖出了海神之心，把海神之心化成了一柄權杖交給了烏莎，讓她代替我守護不落海。
對於烏蘭萊什大人再次出現，我感到詫異，也隱隱覺得不安。
果然，她輕輕嘆了口氣，“還是有了第二次。”
第二次果然還是要來了。
“尊敬的烏蘭萊什大人，我仍會做出和以前一樣的選擇。”我說，我會在第二次災難來臨的時候，繼續完成我的使命。
烏蘭萊什大人輕輕搖了搖頭，“阿蒂婭，這個第二次來自第一次，或者說，這虛無的第二次來自於你的選擇。”
“烏蘭萊什大人，我不能明白您的意思。”
“阿蒂婭啊。”烏蘭萊什大人擡指點在我的眉心。
過往事件紛至沓來，我以另一種視角看完了過去的所有事，眼淚征然落下，“原來……是這樣……”
我終於徹底理解了烏蘭萊什大人的意思，險些站不穩。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因為……我選擇了答應祈不落的祈願……
在我以身阻止災難的時候，我聽清了很多的人祈願，他們祈求我盡快結束災難，祈求我拯救他們。
在一眾哀嚎的祈願裏，我聽見了我的愛人祈不落的祈願，他渾身是血，虛弱地跪在地上，卻仍竭力仰頭睜開被血糊住的雙眼說：“神明啊，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來換一個和你重逢的機會。”
我就要消失了，在消失之前我看見他慘白的面容上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阿蒂婭，我的神明，你會答應我，對嗎？”
那是一種近乎祈求的語氣。
眼淚像一場無法停歇的暴風雨，我伸出顫抖又透明的手想要再摸一摸祈不落的臉。
但時間不給我機會。
我記得自己最後在心裏說，我答應你，祈不落。
擁有神明之力的我滿足了信徒的祈願，所以我和祈不落再次遇見了。
邪惡跟隨著我的靈魂來到這一世，在這裏的它永遠都不會被消滅，我永遠都無法等到預言中的第二次，它會一直在，一直出現，一直給世間帶來威脅，可我永遠也無法找到它的源頭，徹底解決掉它。因為它本不屬於這裏。
可以說鏡海的災難是我帶來的，無論是十六歲時的海水暴漲，還是現在的風暴，只要我在這，它以後還會以各樣模樣出現在鏡海和城鎮，奪去無數生命，而我不可能每次都可以及時阻止，因為我的魔力有限，而它隨時都可以卷土重來。
所以，我應該……
“烏蘭萊什大人，是不是只要我消失了，這第二次也不覆存在了？”我心有悲戚地問道。
我不懼怕消失，可我懼怕祈不落守著有我的回憶孤獨終老。
我深愛的人啊，我怎麽舍得他孤身守著悲傷行於漫長的歲月裏呢？
烏蘭萊什大人極輕極緩地搖了搖頭，“阿蒂婭，癥結不在這一世。”
“不在這一世……”我喃喃重覆著這句話，突然反應過來，“烏蘭萊什大人，您說的選擇是——”
我留在這裏，繼續和虛無的災難對抗，到精疲力盡，到眼睜睜地看著我什麽也守護不了。
烏蘭萊什大人給了我另一個選擇，回到過去，終止這一切。
可我很快想明白，回到過去，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不會再有祈不落了，他很有可能跟我一起死在了過去。
我討厭神明給我安排的命運了。
為什麽明明是我的命運，祈不落總是要跟我一起承擔。
“阿蒂婭，或許你可以和他們告個別。”烏蘭萊什大人說，“剛才我們所說的一切，他們都能聽見。”
祈不落，路加，奧卡突然就能動了。
“阿蒂婭，我的力量所剩不多，這條時空隧道能把你傳送到過去的哪個節點，我也不能確定。”烏蘭萊什大人化作了一個光芒流溢的光團，“時間有限，入口關閉以後，再也不會有。”
時間是有限的。
我把視線移到了祈不落的臉上，現在一分一秒我都不想耽誤，可我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麽，離別的話太殘忍，總叫人心痛，我只能像戀人間低聲輕語般地喊一喊他，“祈。”
“寧寧。”祈不落握住我的手，在手心落下一吻，“按照你的選擇走就好。”
他知道我的選擇，也是，他一向很聰明，也很懂我。
“可是，這個世界的你會消失。”我止不住眼淚。
“但在我消失之前，我們已經重逢了不是嗎？我的神明應下了我的祈願，我再次見到你了。”祈不落無聲地流下了一滴眼淚，嘴角卻還是帶著笑，“而且寧寧你說過，就算重來一次，你還是會與我相愛。你現在不過是回到過去再與我相愛一次，這麽想，是不是會不那麽難過一點？”
“不過，你一定要說話算話，如果你選擇不愛上我，那我一定一定，會非常後悔今天讓你回去了。”他想開個玩笑，可神情實在太苦澀了，比未成熟的深漿果還要苦。
“祈不落，我會愛上你的，千萬次。”我鄭重地承諾道。
哪怕重來千萬次，我都會選擇愛上你。
“那我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我踮起腳在他的唇邊輕輕一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在這一點上，我永遠不會讓你擔心。”
路加和奧卡來到我們的身邊，和我告別，我對他們感到抱歉，在我踏入時空隧道的一瞬間，他們也要跟著一起消失。
“女巫大人，不必抱歉，蒂安斯大人用傳承之杖創造了我們，而傳承之杖是屬於您的，從另一種層面來說，我們本就是因為您而生的。”路加說。
“是啊，女巫大人，我們很感謝擁有了這次生命。”奧卡說。
我抿緊了唇，才沒讓自己大哭出來。
時空入口變得越來越小了。
我留戀著祈不落，逃避似的不肯走，甚至有過一瞬間放棄的念頭：留在這，和祈不落永遠在一起，哪怕永遠要面對災難。
祈不落看透了我的心思，他捂住我的眼睛把我送到了入口面前，在我的耳邊輕聲說：“寧寧，往前走，不要回頭看。”
“祈不落，我愛你。”我抓住他的手腕說道，眼淚浸濕了他的手心。
他把我輕輕推入了入口，“寧寧，我也愛你。不要回頭，好嗎？”
我點頭答應。
守信地沒有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輝煌的眾神時代，眾神擁有著無上的力量，他們各有使命，分別掌管天空，陸地，海洋，生命，自然……伴隨眾神一同誕生的還有諸多邪惡，這些邪惡沒有形狀又無處不在。
眾神在漫長的歲月裏創造了世間萬物生命，其中人類在一眾生命裏擁有著較高的智慧，生命女神幾乎對此自豪不已，而人類也成為邪惡最好的寄宿體。
生命女神不忍心自己創造出來的生命被邪惡侵蝕，於是連同眾神花費漫長的年月收集世間邪惡，最終都鎮壓在了不落海裏。
眾神無法徹底消除邪惡，因為那是創世神欲望的分身，是創世神的一部分，他們只能期望時間和海神之心把這些邪惡凈化掉。
可世間發展得趨向完善，眾神的力量在漸漸消退，眾神已經預見了自己殞沒的命運，而邪惡還沒有凈化完全，海神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世間，於是做了預言。
【眾神殞沒，邪惡帶來毀滅，生命由此寂滅。】
生命女神聽到這裏心痛不已，“烏蘭萊什，我們能做些什麽阻止這場災難？”
“親愛的西露爾，別擔心，邪惡和我們同源，所以我們沒辦法消滅它們，但是你創造的人類可以。”
【心靈純凈的少女坐擁神明之力，阻止毀滅，世間安寧。】
“西露爾，這是預言的後半句。”
西露爾捂住嘴哭了起來，“那就意味著被選中的那個孩子一定會死。烏蘭萊什，我們在選擇一個生命走向必死的命運！”
“是的。”烏蘭萊什面露悲憫，語氣卻是無比冷靜，“可是西露爾，這個孩子是世間唯一的救贖。我們不做選擇，那所有的生命都會死。”
“這太殘忍了。”西露爾感到難以呼吸，在西露爾眼中，人類都是她的孩子，無論選一個還是選一群，同樣殘忍。
為了阻止這場災難，烏蘭萊什挖出了自己的心臟，海神之心是凈化力量的來源，眾神將餘下的力量寄附在心臟上。
西露爾將海神之心送到了費思洛因，費思洛因的國王把海神之心供奉在了烏蘭萊什神殿內，國王下令，費思洛因所有的孩子在年滿十歲時都必須到烏蘭萊什神殿接受“授神儀式”，接受海神之心的選擇。
眾神殞沒了。
那一天，天邊緩緩墜落下無數道金黃的流星，光芒從耀眼到黯淡，落到半空中就完全消失，天空瞬間恢覆了橘黃色，那耀眼奪目的光芒仿佛只是一瞬間的錯覺，好似本來就沒存在過一樣。
眾神殞沒以後，預言中的災難並沒有來臨，而海神之心也始終沒有選中誰，人們漸漸遺忘了這件事，滿十歲的孩子們前往神殿接受的“授神儀式”也漸漸變成了一種接受神明賜福的儀式。
費思洛因的人們遺忘了災難的預言，也遺忘了海神對城邦的庇護，王族們受利益和欲望驅使，開始對海洋生物進行捕獵。
我十歲的時候，去了神殿進行我的授神禮，所有人都當我只是走個過場，可出乎意料的是，海神之心選擇了我。
沈寂已久的海神之心融入了我的身體，和我的心臟合二為一，暖意裹緊了我的四肢百骸，我感受到身體是前所未有的輕快。
向來不被重視的我，在那天以後，成了王國的稀寶，父皇為我新造了一座宮殿，派了很多仆人和侍女來照顧我。
可除了重大的節日和宴會，我再也走不出這所宮殿。
融入海神之心以後，我沒有和任何人說，我看見了海神大人，海神大人告訴了我一則不確定的預言。
【親愛的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阿蒂婭。】
【親愛的阿蒂婭，毀滅的災難會終結於你。】
【尊敬的烏蘭萊什大人，如果這是神明為我安排的命運，我願意為了守護這個世間死去。】
【……唉……阿蒂婭，是眾神虧欠了你。】烏蘭萊什大人閉上眼睛長嘆了一口氣，在她睜開眼睛後，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她彎下身撫摸我的臉頰，眉目間都是哀傷，低聲輕語道：【或許還有第二次。】
說完，她開始變得透明。
【阿蒂婭，我會為你留下一個選擇。】說完這句話，她就徹底消失了。
無論是烏蘭萊什大人說的第二次，還是選擇，十歲的我都不能參透她的意思。
但後來我漸漸明白了第二次的意思，烏蘭萊什大人的意思是可能還會有第二次災難，為了避免這場災難，在我動用了海神之心的力量和邪惡力量相抵後，我忍痛挖出了海神之心，把海神之心化成了一柄權杖交給了烏莎，讓她代替我守護不落海。
對於烏蘭萊什大人再次出現，我感到詫異，也隱隱覺得不安。
果然，她輕輕嘆了口氣，“還是有了第二次。”
第二次果然還是要來了。
“尊敬的烏蘭萊什大人，我仍會做出和以前一樣的選擇。”我說，我會在第二次災難來臨的時候，繼續完成我的使命。
烏蘭萊什大人輕輕搖了搖頭，“阿蒂婭，這個第二次來自第一次，或者說，這虛無的第二次來自於你的選擇。”
“烏蘭萊什大人，我不能明白您的意思。”
“阿蒂婭啊。”烏蘭萊什大人擡指點在我的眉心。
過往事件紛至沓來，我以另一種視角看完了過去的所有事，眼淚征然落下，“原來……是這樣……”
我終於徹底理解了烏蘭萊什大人的意思，險些站不穩。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因為……我選擇了答應祈不落的祈願……
在我以身阻止災難的時候，我聽清了很多的人祈願，他們祈求我盡快結束災難，祈求我拯救他們。
在一眾哀嚎的祈願裏，我聽見了我的愛人祈不落的祈願，他渾身是血，虛弱地跪在地上，卻仍竭力仰頭睜開被血糊住的雙眼說：“神明啊，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來換一個和你重逢的機會。”
我就要消失了，在消失之前我看見他慘白的面容上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阿蒂婭，我的神明，你會答應我，對嗎？”
那是一種近乎祈求的語氣。
眼淚像一場無法停歇的暴風雨，我伸出顫抖又透明的手想要再摸一摸祈不落的臉。
但時間不給我機會。
我記得自己最後在心裏說，我答應你，祈不落。
擁有神明之力的我滿足了信徒的祈願，所以我和祈不落再次遇見了。
邪惡跟隨著我的靈魂來到這一世，在這裏的它永遠都不會被消滅，我永遠都無法等到預言中的第二次，它會一直在，一直出現，一直給世間帶來威脅，可我永遠也無法找到它的源頭，徹底解決掉它。因為它本不屬於這裏。
可以說鏡海的災難是我帶來的，無論是十六歲時的海水暴漲，還是現在的風暴，只要我在這，它以後還會以各樣模樣出現在鏡海和城鎮，奪去無數生命，而我不可能每次都可以及時阻止，因為我的魔力有限，而它隨時都可以卷土重來。
所以，我應該……
“烏蘭萊什大人，是不是只要我消失了，這第二次也不覆存在了？”我心有悲戚地問道。
我不懼怕消失，可我懼怕祈不落守著有我的回憶孤獨終老。
我深愛的人啊，我怎麽舍得他孤身守著悲傷行於漫長的歲月裏呢？
烏蘭萊什大人極輕極緩地搖了搖頭，“阿蒂婭，癥結不在這一世。”
“不在這一世……”我喃喃重覆著這句話，突然反應過來，“烏蘭萊什大人，您說的選擇是——”
我留在這裏，繼續和虛無的災難對抗，到精疲力盡，到眼睜睜地看著我什麽也守護不了。
烏蘭萊什大人給了我另一個選擇，回到過去，終止這一切。
可我很快想明白，回到過去，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不會再有祈不落了，他很有可能跟我一起死在了過去。
我討厭神明給我安排的命運了。
為什麽明明是我的命運，祈不落總是要跟我一起承擔。
“阿蒂婭，或許你可以和他們告個別。”烏蘭萊什大人說，“剛才我們所說的一切，他們都能聽見。”
祈不落，路加，奧卡突然就能動了。
“阿蒂婭，我的力量所剩不多，這條時空隧道能把你傳送到過去的哪個節點，我也不能確定。”烏蘭萊什大人化作了一個光芒流溢的光團，“時間有限，入口關閉以後，再也不會有。”
時間是有限的。
我把視線移到了祈不落的臉上，現在一分一秒我都不想耽誤，可我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麽，離別的話太殘忍，總叫人心痛，我只能像戀人間低聲輕語般地喊一喊他，“祈。”
“寧寧。”祈不落握住我的手，在手心落下一吻，“按照你的選擇走就好。”
他知道我的選擇，也是，他一向很聰明，也很懂我。
“可是，這個世界的你會消失。”我止不住眼淚。
“但在我消失之前，我們已經重逢了不是嗎？我的神明應下了我的祈願，我再次見到你了。”祈不落無聲地流下了一滴眼淚，嘴角卻還是帶著笑，“而且寧寧你說過，就算重來一次，你還是會與我相愛。你現在不過是回到過去再與我相愛一次，這麽想，是不是會不那麽難過一點？”
“不過，你一定要說話算話，如果你選擇不愛上我，那我一定一定，會非常後悔今天讓你回去了。”他想開個玩笑，可神情實在太苦澀了，比未成熟的深漿果還要苦。
“祈不落，我會愛上你的，千萬次。”我鄭重地承諾道。
哪怕重來千萬次，我都會選擇愛上你。
“那我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我踮起腳在他的唇邊輕輕一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在這一點上，我永遠不會讓你擔心。”
路加和奧卡來到我們的身邊，和我告別，我對他們感到抱歉，在我踏入時空隧道的一瞬間，他們也要跟著一起消失。
“女巫大人，不必抱歉，蒂安斯大人用傳承之杖創造了我們，而傳承之杖是屬於您的，從另一種層面來說，我們本就是因為您而生的。”路加說。
“是啊，女巫大人，我們很感謝擁有了這次生命。”奧卡說。
我抿緊了唇，才沒讓自己大哭出來。
時空入口變得越來越小了。
我留戀著祈不落，逃避似的不肯走，甚至有過一瞬間放棄的念頭：留在這，和祈不落永遠在一起，哪怕永遠要面對災難。
祈不落看透了我的心思，他捂住我的眼睛把我送到了入口面前，在我的耳邊輕聲說：“寧寧，往前走，不要回頭看。”
“祈不落，我愛你。”我抓住他的手腕說道，眼淚浸濕了他的手心。
他把我輕輕推入了入口，“寧寧，我也愛你。不要回頭，好嗎？”
我點頭答應。
守信地沒有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