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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我未來長時間要待著的窩挪到了中海區，中海區顧名思義就是不那麽深也不那麽淺的海域，我選在了一處海溝之上，底下是不可見底的深崖，幽暗寂靜，頭頂卻是綺麗的光彩，溫暖旖旎。
從這裏能夠清楚地看到從海面透照下來的陽光，陽光經過海面的打碎，落入水中有一種朦朧的幽靜美感。
這個位置仿佛正好處在分界線上，低頭是黑暗，擡頭是光明。
我花了一段時間熟悉海域，但這片海域實在太大了，想到我還有一整面高墻的筆記要查，在轉了一小片區域後就將貝殼定在了這裏，因為我很中意這裏。
紅尾說這是一條無名海溝，我看了眼頭頂的光，想了片刻，說:“那這條海溝以後就有名字了，叫‘光染’。”
說不上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只是我的一點小小的希冀，若這條海溝裏生活的生物不曾見過陽光，等以後物換星移，地形變遷，這條海溝變成平地，它們能夠看見曾蕩漾在它們頭頂的色彩。
紅尾很聰明，好像能猜到一點我的想法，從它的表情來看，似乎覺得不太能理解，我也能明白，或許不是所有海洋生物都喜歡光的，所以順其自然就好，反正我取了這個名字，我這麽叫就好了。
在看了一堆上任女巫的筆記以後，加上她留給我的記憶，我對魔法和魔藥有了一定的了解和心得。
眼前這一堆的筆記對一整面墻的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但我打算取個巧，我了解到眾多魔法裏有一種名為‘尋跡’的魔法，它能找到任何我想要找到的訊息，我寫下“恢覆記憶”的字條，點燃，放進沸騰的紅色藥水裏。
藥水瓶裏很快飛出一小團白色光芒，它繞著高墻的書架逡巡，我看著這小光點從最底層的書架一層一層往上掃巡，最終停在了頂層第三排第二列的某本書上。
找到了！
我飛身而上，取下了光點停留的那本筆記，在我拿下筆記後，小光點就消失不見了，我回到桌前，準備仔細研讀這本筆記。
這本筆記是黑金色封面，看上去有一種沈穩大氣的感覺，上面還罩著一層封印，這層封印對我來說不算難解，我只在封面上找到三個點，輕輕點了一點，封印就解開了，這也得益於上任女巫留給我的記憶與力量。
我翻開筆記，扉頁寫著：蒂安斯。
上任女巫的名字。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的親筆簽名，她的筆記上很少留名，之前我看過的那些就沒有留。
她的字跡一如既往地漂亮，只是簽名多了分灑脫和不羈，從她的字跡和書寫記錄來看，我能感覺得出她是一位才情出眾，性格堅毅的女子，這從紅尾和藍眼對她的尊敬程度上也能推測出一二。
【海洋蘊養著無數生物，人魚是其中最為貌美又癡情的生物，它們願意為了所愛付出一切。】
第一頁只寫了這麽一句話。
人魚？
說起來，我在鏡海裏轉了也有好幾個月了，還從來沒有看見過這群生物，倒是碰見了兇神惡煞的大鯊魚，要不是因為它們認出了我的女巫身份，我都懷疑它們會直接生吞了我。
我拉回思緒，繼續翻閱筆記。
【海神賜予了海洋生物各項能力，如鯊魚鋒利尖銳的牙齒，鯨魚龐大如船的身形，海豚溫柔真誠的親和……人魚獲得的能力是動聽美妙的歌聲，這歌聲讓人沈醉，也會讓人迷失。】
【以上說的都是生物們較為明顯的能力特征，海神對生物們的賜予不止於此，譬如人魚擁有的不止是動人的歌喉，還有美麗的容貌。】
我隱隱生出種感覺，蒂安斯接下來寫的是很重要的事，應該是和人魚有關，也許這人魚還和找回我的記憶有關。
【可以做魔藥的材料千奇百種，其中不乏海洋生物身體的某部分，人魚的鱗片入藥，可以解開塵封的記憶。】
果然！
所以我只要找到人魚，問它們要一片鱗片應該就可以找回記憶了！
我迫不及待地往下翻。
【解開記憶封印的魔藥材料有人魚的鱗片，鯊魚的尾巴血，三寸長的海草，紫紅色的珊瑚，風幹的貝殼……】
蒂安斯寫了煉制魔藥所需要的材料和煉制魔藥的方法，最後她好像還想寫點什麽，卻忽然停了筆，只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字痕，破壞了整篇字跡整齊的美感。
方法不難，難的是材料，其中最難找的就是人魚的鱗片和鯊魚的尾巴血。
人魚難在沒碰到過，不知道該怎麽找，不過紅尾跟了蒂安斯幾百年，應該知道些什麽。
至於鯊魚的尾巴血，我想起那群沖我齜牙咧嘴的大鯊魚，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我該怎麽才能讓它們願意給我一滴尾巴血呢？
雖然知道了辦法，我也沒有著急，而是靜下心來把整本筆記閱讀完。
筆記不是很厚，蒂安斯寫得也不冗長，我並沒有花很長時間就讀完了整本筆記，等我讀完的時候，桌上燭臺上的蠟燭才燃燒完小半截。
比起夜明珠，我更喜歡蠟燭的光，昏昏黃黃的，感覺很溫暖。
後面的筆記是蒂安斯的自述，她用不長的篇幅寫完了她一生的故事。
她說她曾經是人類，愛上了一只人魚，人魚為了她化出雙腿上了陸地生活，他們以為他們可以長久地在一起，直到生命的盡頭。
可命運向來不會成全美事。
人魚化出雙腿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他只能變成人類一年，一年後他就會化作海上的泡沫。
蒂安斯看見人魚越來越虛弱，再三追問，終於知道了真相，她瘋了一樣地去找拯救人魚的辦法。
她借助人魚同族的幫助，找到了深海裏的女巫格雅，和女巫做了交易：蒂安斯代替格雅成為新的女巫，她的愛人會活下來，但會忘記她，重新變回人魚。
蒂安斯同意了。
她的愛人活了下來，重新歸於大海，和同族生活在一起。
他不再記得自己曾經深愛過一個人。
從此，漫漫時間長河，只有蒂安斯一個人記得。
【他的同族曾經問我，為什麽會愛上他？人魚的歌聲會蠱惑人心，我們之間的愛或許是虛幻的。我作出回答：我從未懷疑過我們對彼此的堅定。】
【人魚願意為了所愛付出一切。我也是。】
故事以這一句結了尾，或許對蒂安斯來說，她的一生到這裏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我的手不自覺地捂上了心口，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臟在隱隱作痛，我想我應該是在惋惜蒂安斯的愛情，但應該還是有些別的什麽，可我說不清楚。
我關上了筆記，重新用封印封了起來，打算重新找個地方好好保存。
也許沒人會再記得蒂安斯和她的愛人，但從這一刻起，我會記得，就當是，我這個傳承者僅能為她所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好筆記後，我倒靠在椅子上仰望天頂。
筆記裏的信息有幾點值得推敲：比如蒂安斯成為女巫是和格雅做了交易，這麽看來，女巫似乎並不是一個什麽好的身份，那我成為女巫，還是最後一任是因為什麽？難道我和蒂安斯是舊識？
蒂安斯深愛著人魚，她為什麽會寫下傷害人魚的煉藥方法呢？這其中又有什麽隱情呢？
我又想起了魔藥煉制的那一頁。
蒂安斯的字跡漂亮俊逸，整篇都整齊有致，除了那一道歪斜的字痕外，就好像一塊美玉中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到底是失手寫錯的？還是想寫些什麽最後又收了筆？我更偏向於後面一種猜想，因為蒂安斯不像是會犯這樣小錯的人，我這幾個月閱讀她的筆記，沒有看到過一個錯別字。
如果是後者，那魔藥煉制豈不是還缺了最後一樣東西？如果是這樣，我最終煉制出來的魔藥對我的記憶又會有什麽影響？
我越想越覺得焦躁，我知道再這麽自想自猜下去就會陷入一個死循環，所以我停止了思考，打算先去收集煉制魔藥的材料。
走出蒂安斯的空間，紅尾和藍眼就在房間裏等著我，我寫了一張單子讓它們去幫我尋找上面的材料。
除了人魚的鱗片和鯊魚的尾巴血。
我打算自己去和鯊魚協商，至於人魚的鱗片，等其他的收齊了再找，感覺這是最難得到的，就留在最後找吧。
我原以為女巫會特別忙，要維護海洋和平什麽的，但我自從成為女巫以來，就像一個吉祥物一樣，基本上沒有什麽生物來找我解決麻煩，我問紅尾作為女巫我應該做些什麽。
紅尾說：“女巫大人，您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存在就好了，等需要您做什麽的時候，蒂安斯大人會給您指引。”
好吧，那我就先安心地做個吉祥物吧，正好可以趁機趕緊把記憶找回來。
紅尾和藍眼辦事的效率很快，沒過幾天就幫我找齊了其他幾樣材料，我把這些材料都封存好，讓紅尾和藍眼留下看家，然後獨自前往了鯊魚族的群居地——恒躍嶺。
鯊魚族的族長看上去也很兇，兇悍也是這一種族的一大特征，我預想不會順利，已經做好了會碰釘子的心理準備，但出乎意料的是，鯊魚族長安利特並沒有特別為難我。
他向我提出了一項交易。
“女巫大人，首先我要恭喜您成為新任女巫。”安利特說，“關於您需要的一滴鯊魚尾巴血，我可以給您，但需要您用一樣東西來作為交換。”
我從來沒打算讓對方白給，無求的人情最為難還，所以在安利特提出要求以後，我反而放了心，“尊敬的安利特族長，您需要什麽？我會盡力去為您找來。”
安利特搖了搖頭。
我疑惑，這是什麽意思？
安利特緊接著開口：“女巫大人，無需您特地去尋找，如願您願意，我們當場就可以完成交易——我需要您身上的一滴血。”
一滴血換一滴血，這聽上去很公平。
只是除了用血做了‘明珠’鑰匙的認證，我還不知道我的血的其他用途，安利特要用來做什麽呢？出門前紅尾還叮囑過我，讓我不要受傷，一定不要流血，以防萬一，我問道：“尊敬的安利特族長，這場交易很公平，但在交易之前請允許我問一句，您要用我的血來做什麽？”
在找上安利特時，我就說明了我的來意，我需要他的一滴血來煉藥，具體煉什麽藥倒沒有告知。
安利特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解釋道：“女巫大人，我需要您的血來治愈我的愛人，她受了巖漿考炙的傷，我在海域裏找尋了很久，也沒能找到徹底治愈她的藥物。”
女巫的血可以治愈一切傷口，安利特終於打聽到了這個消息。
在鏡海裏，女巫擁有著懲治的力量，所以之前的那群鯊魚才沒有襲擊我，安利特是怕激怒了我，所以特地交代過自己的族群？
那看來就算我不來找他，不久後他也會主動來找上我。
我也明白了紅尾為什麽叮囑讓我不要流血的原因，可以治愈一切傷口的血的確很有吸引力，如果這個消息傳播開，到時候我會有不小的麻煩。
“成交。”我說，“但是安利特族長，我需要您向我保證，您和您的族人永遠不會將我的血的秘密說出去。”
安利特畫了一個魔法陣，立下誓約：“女巫大人，我向你保證，鯊魚族會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他補充道：“我也會將打聽到這個消息的來源徹底斷掉。”
我放下心，刺破指尖，和安利特互換了一滴血。
回到‘明珠’以後，頭頂已經沒有了柔和的天光，夜明珠成了這片小天地裏唯一的光源。
海面之上，已經是夜晚了。
我把鯊魚血封進光圈中，已經有了九個光圈，代表集齊了九樣材料，我看了眼天頂上的夜明珠，喃喃自語道：“還差最後一樣——人魚的鱗片。”
希望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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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我未來長時間要待著的窩挪到了中海區，中海區顧名思義就是不那麽深也不那麽淺的海域，我選在了一處海溝之上，底下是不可見底的深崖，幽暗寂靜，頭頂卻是綺麗的光彩，溫暖旖旎。
從這裏能夠清楚地看到從海面透照下來的陽光，陽光經過海面的打碎，落入水中有一種朦朧的幽靜美感。
這個位置仿佛正好處在分界線上，低頭是黑暗，擡頭是光明。
我花了一段時間熟悉海域，但這片海域實在太大了，想到我還有一整面高墻的筆記要查，在轉了一小片區域後就將貝殼定在了這裏，因為我很中意這裏。
紅尾說這是一條無名海溝，我看了眼頭頂的光，想了片刻，說:“那這條海溝以後就有名字了，叫‘光染’。”
說不上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只是我的一點小小的希冀，若這條海溝裏生活的生物不曾見過陽光，等以後物換星移，地形變遷，這條海溝變成平地，它們能夠看見曾蕩漾在它們頭頂的色彩。
紅尾很聰明，好像能猜到一點我的想法，從它的表情來看，似乎覺得不太能理解，我也能明白，或許不是所有海洋生物都喜歡光的，所以順其自然就好，反正我取了這個名字，我這麽叫就好了。
在看了一堆上任女巫的筆記以後，加上她留給我的記憶，我對魔法和魔藥有了一定的了解和心得。
眼前這一堆的筆記對一整面墻的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但我打算取個巧，我了解到眾多魔法裏有一種名為‘尋跡’的魔法，它能找到任何我想要找到的訊息，我寫下“恢覆記憶”的字條，點燃，放進沸騰的紅色藥水裏。
藥水瓶裏很快飛出一小團白色光芒，它繞著高墻的書架逡巡，我看著這小光點從最底層的書架一層一層往上掃巡，最終停在了頂層第三排第二列的某本書上。
找到了！
我飛身而上，取下了光點停留的那本筆記，在我拿下筆記後，小光點就消失不見了，我回到桌前，準備仔細研讀這本筆記。
這本筆記是黑金色封面，看上去有一種沈穩大氣的感覺，上面還罩著一層封印，這層封印對我來說不算難解，我只在封面上找到三個點，輕輕點了一點，封印就解開了，這也得益於上任女巫留給我的記憶與力量。
我翻開筆記，扉頁寫著：蒂安斯。
上任女巫的名字。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的親筆簽名，她的筆記上很少留名，之前我看過的那些就沒有留。
她的字跡一如既往地漂亮，只是簽名多了分灑脫和不羈，從她的字跡和書寫記錄來看，我能感覺得出她是一位才情出眾，性格堅毅的女子，這從紅尾和藍眼對她的尊敬程度上也能推測出一二。
【海洋蘊養著無數生物，人魚是其中最為貌美又癡情的生物，它們願意為了所愛付出一切。】
第一頁只寫了這麽一句話。
人魚？
說起來，我在鏡海裏轉了也有好幾個月了，還從來沒有看見過這群生物，倒是碰見了兇神惡煞的大鯊魚，要不是因為它們認出了我的女巫身份，我都懷疑它們會直接生吞了我。
我拉回思緒，繼續翻閱筆記。
【海神賜予了海洋生物各項能力，如鯊魚鋒利尖銳的牙齒，鯨魚龐大如船的身形，海豚溫柔真誠的親和……人魚獲得的能力是動聽美妙的歌聲，這歌聲讓人沈醉，也會讓人迷失。】
【以上說的都是生物們較為明顯的能力特征，海神對生物們的賜予不止於此，譬如人魚擁有的不止是動人的歌喉，還有美麗的容貌。】
我隱隱生出種感覺，蒂安斯接下來寫的是很重要的事，應該是和人魚有關，也許這人魚還和找回我的記憶有關。
【可以做魔藥的材料千奇百種，其中不乏海洋生物身體的某部分，人魚的鱗片入藥，可以解開塵封的記憶。】
果然！
所以我只要找到人魚，問它們要一片鱗片應該就可以找回記憶了！
我迫不及待地往下翻。
【解開記憶封印的魔藥材料有人魚的鱗片，鯊魚的尾巴血，三寸長的海草，紫紅色的珊瑚，風幹的貝殼……】
蒂安斯寫了煉制魔藥所需要的材料和煉制魔藥的方法，最後她好像還想寫點什麽，卻忽然停了筆，只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字痕，破壞了整篇字跡整齊的美感。
方法不難，難的是材料，其中最難找的就是人魚的鱗片和鯊魚的尾巴血。
人魚難在沒碰到過，不知道該怎麽找，不過紅尾跟了蒂安斯幾百年，應該知道些什麽。
至於鯊魚的尾巴血，我想起那群沖我齜牙咧嘴的大鯊魚，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我該怎麽才能讓它們願意給我一滴尾巴血呢？
雖然知道了辦法，我也沒有著急，而是靜下心來把整本筆記閱讀完。
筆記不是很厚，蒂安斯寫得也不冗長，我並沒有花很長時間就讀完了整本筆記，等我讀完的時候，桌上燭臺上的蠟燭才燃燒完小半截。
比起夜明珠，我更喜歡蠟燭的光，昏昏黃黃的，感覺很溫暖。
後面的筆記是蒂安斯的自述，她用不長的篇幅寫完了她一生的故事。
她說她曾經是人類，愛上了一只人魚，人魚為了她化出雙腿上了陸地生活，他們以為他們可以長久地在一起，直到生命的盡頭。
可命運向來不會成全美事。
人魚化出雙腿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他只能變成人類一年，一年後他就會化作海上的泡沫。
蒂安斯看見人魚越來越虛弱，再三追問，終於知道了真相，她瘋了一樣地去找拯救人魚的辦法。
她借助人魚同族的幫助，找到了深海裏的女巫格雅，和女巫做了交易：蒂安斯代替格雅成為新的女巫，她的愛人會活下來，但會忘記她，重新變回人魚。
蒂安斯同意了。
她的愛人活了下來，重新歸於大海，和同族生活在一起。
他不再記得自己曾經深愛過一個人。
從此，漫漫時間長河，只有蒂安斯一個人記得。
【他的同族曾經問我，為什麽會愛上他？人魚的歌聲會蠱惑人心，我們之間的愛或許是虛幻的。我作出回答：我從未懷疑過我們對彼此的堅定。】
【人魚願意為了所愛付出一切。我也是。】
故事以這一句結了尾，或許對蒂安斯來說，她的一生到這裏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我的手不自覺地捂上了心口，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臟在隱隱作痛，我想我應該是在惋惜蒂安斯的愛情，但應該還是有些別的什麽，可我說不清楚。
我關上了筆記，重新用封印封了起來，打算重新找個地方好好保存。
也許沒人會再記得蒂安斯和她的愛人，但從這一刻起，我會記得，就當是，我這個傳承者僅能為她所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好筆記後，我倒靠在椅子上仰望天頂。
筆記裏的信息有幾點值得推敲：比如蒂安斯成為女巫是和格雅做了交易，這麽看來，女巫似乎並不是一個什麽好的身份，那我成為女巫，還是最後一任是因為什麽？難道我和蒂安斯是舊識？
蒂安斯深愛著人魚，她為什麽會寫下傷害人魚的煉藥方法呢？這其中又有什麽隱情呢？
我又想起了魔藥煉制的那一頁。
蒂安斯的字跡漂亮俊逸，整篇都整齊有致，除了那一道歪斜的字痕外，就好像一塊美玉中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到底是失手寫錯的？還是想寫些什麽最後又收了筆？我更偏向於後面一種猜想，因為蒂安斯不像是會犯這樣小錯的人，我這幾個月閱讀她的筆記，沒有看到過一個錯別字。
如果是後者，那魔藥煉制豈不是還缺了最後一樣東西？如果是這樣，我最終煉制出來的魔藥對我的記憶又會有什麽影響？
我越想越覺得焦躁，我知道再這麽自想自猜下去就會陷入一個死循環，所以我停止了思考，打算先去收集煉制魔藥的材料。
走出蒂安斯的空間，紅尾和藍眼就在房間裏等著我，我寫了一張單子讓它們去幫我尋找上面的材料。
除了人魚的鱗片和鯊魚的尾巴血。
我打算自己去和鯊魚協商，至於人魚的鱗片，等其他的收齊了再找，感覺這是最難得到的，就留在最後找吧。
我原以為女巫會特別忙，要維護海洋和平什麽的，但我自從成為女巫以來，就像一個吉祥物一樣，基本上沒有什麽生物來找我解決麻煩，我問紅尾作為女巫我應該做些什麽。
紅尾說：“女巫大人，您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存在就好了，等需要您做什麽的時候，蒂安斯大人會給您指引。”
好吧，那我就先安心地做個吉祥物吧，正好可以趁機趕緊把記憶找回來。
紅尾和藍眼辦事的效率很快，沒過幾天就幫我找齊了其他幾樣材料，我把這些材料都封存好，讓紅尾和藍眼留下看家，然後獨自前往了鯊魚族的群居地——恒躍嶺。
鯊魚族的族長看上去也很兇，兇悍也是這一種族的一大特征，我預想不會順利，已經做好了會碰釘子的心理準備，但出乎意料的是，鯊魚族長安利特並沒有特別為難我。
他向我提出了一項交易。
“女巫大人，首先我要恭喜您成為新任女巫。”安利特說，“關於您需要的一滴鯊魚尾巴血，我可以給您，但需要您用一樣東西來作為交換。”
我從來沒打算讓對方白給，無求的人情最為難還，所以在安利特提出要求以後，我反而放了心，“尊敬的安利特族長，您需要什麽？我會盡力去為您找來。”
安利特搖了搖頭。
我疑惑，這是什麽意思？
安利特緊接著開口：“女巫大人，無需您特地去尋找，如願您願意，我們當場就可以完成交易——我需要您身上的一滴血。”
一滴血換一滴血，這聽上去很公平。
只是除了用血做了‘明珠’鑰匙的認證，我還不知道我的血的其他用途，安利特要用來做什麽呢？出門前紅尾還叮囑過我，讓我不要受傷，一定不要流血，以防萬一，我問道：“尊敬的安利特族長，這場交易很公平，但在交易之前請允許我問一句，您要用我的血來做什麽？”
在找上安利特時，我就說明了我的來意，我需要他的一滴血來煉藥，具體煉什麽藥倒沒有告知。
安利特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解釋道：“女巫大人，我需要您的血來治愈我的愛人，她受了巖漿考炙的傷，我在海域裏找尋了很久，也沒能找到徹底治愈她的藥物。”
女巫的血可以治愈一切傷口，安利特終於打聽到了這個消息。
在鏡海裏，女巫擁有著懲治的力量，所以之前的那群鯊魚才沒有襲擊我，安利特是怕激怒了我，所以特地交代過自己的族群？
那看來就算我不來找他，不久後他也會主動來找上我。
我也明白了紅尾為什麽叮囑讓我不要流血的原因，可以治愈一切傷口的血的確很有吸引力，如果這個消息傳播開，到時候我會有不小的麻煩。
“成交。”我說，“但是安利特族長，我需要您向我保證，您和您的族人永遠不會將我的血的秘密說出去。”
安利特畫了一個魔法陣，立下誓約：“女巫大人，我向你保證，鯊魚族會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他補充道：“我也會將打聽到這個消息的來源徹底斷掉。”
我放下心，刺破指尖，和安利特互換了一滴血。
回到‘明珠’以後，頭頂已經沒有了柔和的天光，夜明珠成了這片小天地裏唯一的光源。
海面之上，已經是夜晚了。
我把鯊魚血封進光圈中，已經有了九個光圈，代表集齊了九樣材料，我看了眼天頂上的夜明珠，喃喃自語道：“還差最後一樣——人魚的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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