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需要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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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的時候

過年,這是個陌生又無所謂的詞語,我媽和我爸是一向不和我過年的,春晚更適合那些老人看,我只在乎過了年就又要上學了,又要和無聊的老師、無聊的同學、無聊的生活融入在一起了。

不過唯一好的就是不用營業了,可以給自己放假,我對吃的也沒什麽講究,打開春晚當作背景音就窩在沙發上,腦袋越來越沈,很困。最後落在一個可靠又舒服的東西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睡覺從半年前開始就已經經常醒過來,醒過來的時候電視已經沒在放春晚了,不知道在播著什麽電視劇,裏面的男人好像要哭了一樣緊緊抱住女主吻了上去。我冷笑一聲,剛想關掉就發現自己枕在什麽東西上,我一頓,對上那雙幽藍色的眼睛,江雁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就這麽靜靜地看著我。

老實說我已經習慣他這樣神出鬼沒地出現了,之前他也找過我幾次,每次說話不是把我氣得夠嗆就是說騷話讓我臉熱得不行,他這人一向這樣。呃,或者說,我一向這樣。

“……你什麽時候來的?”我從他身上起來,冷冷地盯著他。

“你什麽時候孤獨,我就會什麽時候來。”他看著我,目光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有從我身上移開過一樣。

我楞住了,我孤獨嗎?為什麽我孤獨的時候他會來?那其他時候呢?還有,我都不知道我孤獨,他又在胡說什麽?看我不說話,他又說:“你什麽時候需要我,我什麽時候就會出現。”

“……那如果我永遠不孤獨,永遠不會需要你呢?”

他頓住了,我還是第一次看他僵住,他笑了笑,那笑容太苦了,他說:“那麽我就會永遠地消失,讓你再也找不到我。”

聽他說完,我莫名地也感到悲傷,自己最近真是神經病,各方面都很奇怪。我不知道該如何繼續這個話題,我無言以對。我只好轉移了話題:“幾點了?”

“四點了。”

我揉揉臉,毫無睡意,深夜人就容易想很多,一想幾天後開學我他媽就煩悶得不行,閉了閉眼,沒說話。

“你為什麽不高興?告訴我。”江雁碰了碰我,手指涼得不像正常人。

“你怎麽知道我不高興?只是你自己覺得而已吧。”我並不想告訴他,冷哼一聲。

他的聲音卻突然冷了下來,陰森地不像話,“不要騙我,江延。不要試圖惹怒我。”

我是個軟柿子,一下子就被嚇到了,他還沒這麽和我說過話呢……我說的話哪裏激怒他了?

“你不開心的時候,我就會出現。你有危險的時候,我也會出現。你的心情,我是知道的。所以不要撒謊。”他看我的時候又重新恢覆了笑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黑夜的緣故,我覺得那笑容十分恐怖。

“……我的事情,為什麽要告訴你?”我小聲地說出了這句話,只覺這房間都安靜了。

江雁哈哈笑了一聲,手圈住我就把我往房間的鏡子面前帶,我看著鏡子裏一模一樣卻不同表情的臉,不寒而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看見了嗎?你告訴我,我是誰?嗯?我又是從哪裏來的?”他桎梏著我,我不斷地咳嗽,臉憋得通紅,甚至咳得流出了一滴眼淚。

“說話。”

“……”

“說話。我從哪裏來的?”

“咳……啊……我、我創造的。”

“我是誰。”

“江雁。”

“錯了,”他溫柔地看著我,手上卻沒松一點力道,力氣大得驚人,“我是你啊。江延。我是江雁的前提是,我是你。”

“所以你的事情,我需不需要知道?你的東西,我必須都掌握,你這個人太矛盾了,我是會遲早弄清你的。”他松開了我。

我喘著氣,“你是鬼嗎?”

他微笑,“是呀。”

後面幾天,我獨處的時候江雁幾乎都在,後面一天住宿生要去鋪床,我不是住宿生,所以我沒有去,下午我在家裏看書,江雁就在旁邊看著我,他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太有存在感了,讓我無法忽略他,即使我很想不理他。

“……你到底要看我到什麽時候?”

“我喜歡看你,有問題嗎?”他撐著頭看著我。

“………”

其實這樣的日子我也不知道要過多久,我似乎適應能力很強,短短十幾天就不再驚訝於他的存在,但我還是會感到疑惑,這也太神奇了。這麽說他算不算我的第二個人格啊?

我正想著,我媽就推門進來了,江雁戲謔地看著她,我媽帶著一身酒氣,“給我錢。”

我睜大了眼,“你瘋了嗎?我怎麽給你錢?我連自己的生活費用都是從蛋糕房取的,其他的你不是都拿走了嗎?”

“那就把你身上的都給我啊!”她邊吼著邊就要來搶,我後退一步,神色緊張。

“反抗她啊,打人會不會?”江雁抱著臂倚在墻上,什麽都沒做,靜靜地看著我。

“……”我狼狽地看了眼他,最後還是閉上了眼睛。我聽到‘嘖’的一聲,身上沒有疼痛,我睜開眼,就看到江雁拽住我媽的胳膊往後一掄,冷著眼踹了她一腳。

“等一下!不要了!”我抱住江雁的腰,江雁就不動了。他勁瘦的腰沒有一絲贅肉,是很結實又不浮誇的肌肉……呃,為什麽比我壯一點,難道他是反派的我,所以這個也和我不一樣?

“江延,你就是個膽小鬼。”我感受到江雁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媽指著江雁吼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誰啊!!!你幹什麽打我?!怎麽兩個江延啊啊啊?!”

我楞住了,我媽不是應該看不見江雁才對嗎?

江雁笑得很無所謂,“怎麽了媽媽,我也是您的兒子呀?”

我媽嚇得開門就跑,我沒有追上去,估計也追不上。我轉身問江雁:“你不害怕我媽到處亂說?”以她這個精神狀態。

江雁笑了起來,“有人會相信嗎?”他沖我眨了眨眼,我才想起來我真正要問的問題,“她為什麽能看見你?”

江雁‘啊’了一聲,“因為你給我的這些能力呀。”

什麽意思?……我現在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件事情,我覺得自己很不對勁,我現在才可悲又驚恐地發現,我早已經分不清現實還是虛擬了。

江雁有時候是只存在於我的世界裏的人,或者說是我的腦海,又有時候是一個正常的人,那麽他到底是誰?恐怕他自己都分不清了,因為他的一切自由是隨著我變動的。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妄想癥,這個被我遺忘的詞語又一次在我腦海裏出現,即使我意識到我可能生病了我也沒有好起來,為什麽我在有這種意識的情況下還是沒有好起來?說到底,江雁就是我的心病,同樣也是我的私欲。

我沈默了一會兒,我對江雁說:“我可能要去看醫生。”

江雁的神情很覆雜,他垂下眼暗自站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嗯。”

我突然在想,被我妄想出來的東西,真的會有意識嗎?如果有,那麽他在知道自己要被抹消時會不會感到難過?

“你是不是在難過?”

江雁看向我,“我永遠不會消失啊,只要你不死,我就還在。只是,被你毫不猶豫地決心抹消的樣子搞得有些惆悵呢。”

“如果你能好的話,我應該也會高興的吧?”江雁好像有了他的第一次困惑,“畢竟我從一開始就不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麽的,我好像就是圍著你轉的啊?”

我很難過。我確認了。可能被他這番話觸動了,但我們並沒有熟到那個地步,我也對自己是否生病秉持著懷疑,因為我也不相信自己生病,可又沒有其他解釋這一切。

我打了個電話,“餵,叔,你在接單嗎?方便送我去醫院嗎,我在家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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