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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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算算日子,富商陪著自己的時間已經挺長的了,但突然要分別,溫鈺瀟的心裏也是不舍的:“啊?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銀發王蟲點點頭,母親既然發問了,他就絮絮叨叨地解釋了一大堆:“學者那家夥說您吩咐下來的事情有了些眉目,要派另外一個王蟲過來確認一下,剛好也到了交接的時間,蟲族那邊積攢了一些事務等我回去處理。”

“殿下怎麽讓祭司那家夥去辦事,不吩咐我來?”

還沒等他話說完,啪嗒一聲,溫鈺瀟手中的飯盒脫手而出,被打翻在地。

王蟲趕緊蹲下收拾,利落地撿起散落的餐具放在一邊,小心執起女孩的手腕按揉:“殿下怎麽了?是不是太累了,果然該讓我餵的……”

女孩如觸電一樣抖了一下,生硬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幹巴巴地回答對方:“我、我沒事。”

回想起剛剛對方說了什麽話,她心如擂鼓,眼睛不知道看哪才好,四處瞟又和人對上了視線,嚇得她差點跳起來。

王蟲很疑惑,他一點一滴去思索自己剛剛都說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才讓母親的態度轉變成這副模樣,排除掉日常的相處,就只剩下……母親交代下來的那件事了。

“不必擔心,殿下,”他把人尚在發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正直烈夏,他的心卻有著異於常人的幹燥和低溫,“我們一定完美完成任務,馬上把人帶到您面前。”

他這樣一說,溫鈺瀟抖的更厲害了。

對方手上的縷縷寒意順著接觸傳遞到了她心裏,明明是大夏天,她卻如臨冰窖,不知道此時該做什麽表情好,只能內心哀嚎表面微笑:“嗯,我等你們好消息。”

沒想到人家說走就走,上午給她送了飯,下午就乘坐私人星艦走了,看到通訊軟件上的道別消息,溫鈺瀟才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沒問下一個來的蟲族是誰,長什麽模樣。

但現在她已經自顧不暇了,腦子裏想著原著的事,試圖記起更多細節之類的,這一分心手上的動作就格外大意,一刀給切到了手指上。

安小雅一回頭,就看到自家舍友手指嘩嘩冒血,人還呆呆的沒有反應過來,差點又切一刀上去,來個傷上加傷。嬌小可愛的omega口中爆出一陣鳥語花香,情急之下打開醫療箱給她拿繃帶裹上了,等兩人反應過來沒擦藥時已經遲了。

“想什麽呢你,魂不守舍的。”omega敲了敲溫鈺瀟的腦袋,忽視她被自己裹得像個棒槌的手指,非常嚴肅地站在她面前,忽然想到:“是不是你表哥的事情,自從他來了之後你就這副鬼樣子,出什麽事了?”

“呃……”被看穿心事的女孩用另外一只沒受傷的手揪著自己的衣角,吞吞吐吐:“也不算吧……”

安小雅嘆氣:“算了,你們的家事我也不好過問,你先歇著,我去教官那裏給你拿醫療噴霧去。”

“哎呀……”溫鈺瀟忍不住跟別人傾訴自己煩惱的本能,換了個大家都能接受的說辭:“就是我表哥他有事要出差,說讓他一個朋友來照顧我,我不認識人家,不知道怎麽和對方相處。”

其實她真正煩惱的不是這個,但你突然和你的朋友說:救命啊我是一本書的惡毒女配,搶了女主的位置和女主的男人,現在女主要歸來奪回她的一切,順便把我弄死了!

她一定會先安撫你的情緒,待你穩定下來後,悄咪咪去一旁拿起通訊器給你聯系醫生,然後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只有精神病人才能說得出來。

而在今天早上,星艦港口,學者正在和這顆星球上的外交官禮貌握手,身邊有電子眼拍下這一幕,想必明天網絡日報的頭條就是兩族友好建交,但兩人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也只有本人才能知道了。

正說著些場面話客套呢,有個人突然從外圍擠了進來,疾步上前湊到外交官耳邊低語。

外交官不知道聽到了些什麽,眼神不安地瞥了兩下一旁的星艦,臉色卻是一點變化都沒有,仍舊是笑意滿滿,客客氣氣地和王蟲打了個招呼:“不好意思啊學者先生,我這邊有點事情。”

他做了個客氣的手勢:“請到接待室這邊休息片刻。”

四周穿戴著外骨骼機甲的士兵整齊地上前一步,把勢單力薄的兩位蟲族圍的密不透風,氣氛驟然壓抑下來。

這不是請,是脅迫了。

學者內心對此時的變化心知肚明,覺得過分好笑,讓覆制出來的粗糙贗品接觸自己時就該想到現在這個局面,不就是一隊數量龐大的先進軍用星艦壓境,對這片星系全局封鎖了嘛,想偷偷轉移跑到別的地方去?門都沒有!

女皇要的東西,哪怕是現在開打,他也會用盡手段搶過來。

更別提,他們的研究對於女皇是莫大的褻瀆,已經觸怒自己了。

“哇哦,好害怕哦。”身邊的少年仿生人還在說著風涼話往他身後躲,“學者先生,要不我們先去接待室喝兩杯茶吧。”

事實上,這位表面上手無縛雞之力,活潑開朗的少年能在下一秒讓這些高科技武裝全部癱瘓,或者是引發混亂的內戰,機甲互毆什麽的,這兒的安全網絡在半個“本體”面前形同虛設。

但人家這一番話也是在提醒他冷靜點,女皇還擱這星球上呢。

學者本來的計劃就是順其自然,因為業術有專攻,總不能讓他這個文弱的學術分子去打架、暗殺之類的,淡定地在他人的暗中挾持下進了接待室,點名要了杯最金貴的茶,不緊不慢地吹散熱氣,淺酌即止。

他一點也不著急,畢竟自己只是負責確定目標,把他困在這兒也不能阻止那個研究所的覆滅,真正執行計劃的另有他人。

研究所內,伊娜兒裹緊了身上厚重的毛毯,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女醫生正焦急地來回踱步,時不時煩躁地抓抓腦袋,把自己整齊的發型撓成了雞窩。

如果平常看到了對方如此失態的模樣,她肯定會好好調笑一番,但現在不行,她只覺得不安,以及深深的恐懼,像是不可感知的怪物潛藏在這附近,對準自己露出了獠牙銳爪,下一秒自己就會被撲倒在地,對方會毫不留情地咬破她的喉嚨,結束她的生命。

“伊娜兒……”突然,女醫生跪在了面前,凝視著她,說道:“沒想到他們居然那麽在乎你,你知道嗎,就在剛剛,蟲族大軍壓境,封鎖了這片星系,我們逃不走了。”

伊娜兒喉嚨幹澀的說不出話來,但仍舊想要道歉,她現在覺得這兒特別危險,想讓對方帶自己離開。

女醫生沒有明白她的意思,還以為她是不想離開一直呆著的地方,搖了搖頭,手指抵在了她因為缺水而蒼白開裂的唇上,溫柔地安撫她:“但是沒事的,你是他們的女皇,你可以——”

話還沒說完,女醫生的嘴巴張合了兩下,失去了聲音,她疑惑自己怎麽發不出聲音來,伸手剛剛撫上自己的喉嚨,恰好嗅聞到濃重的鐵銹味,和手上摸到的溫熱的液體。

啪嗒、啪嗒——

死不瞑目的頭顱滾落到伊娜兒面前,鮮血濺了她一臉,目睹了如此恐怖嚇人的畫面,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腦子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不明白剛剛還和自己說著話的女醫生怎麽突然倒下了。

她張嘴正要放聲尖叫,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從地上的影子裏爬起,用力捂住了捂住了她的嘴,一下將她摁倒在地。

烏黑粘稠的具象化黑影死死壓制著她,伊娜兒渾身劇痛,手腳也軟綿綿的沒有力氣,生不起反抗的心思,下意識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嗚咽著,瑟瑟發抖地流下眼淚。

她看見了,身穿黑色制服的高挑男人從角落處的陰影裏走出,來到自己面前,註視著她的猩紅血眸冰冷的好像是地獄。

見到她,男人眉頭皺緊。

“我不喜歡你的眼睛。”在暈過去的前一秒,她聽到對方低沈沙啞的聲音,充斥著厭惡。

啪嗒、啪嗒——

學者和終端一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和木桌接觸發出的聲音很是清脆。

就在茶杯被放下的下一秒,接待室的大門突然被用力推開,砸在墻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失去了風度的外交官紅著眼走了進來,站在他們面前,深呼吸。

“不好意思,先生,”對方極其屈辱地給他們鞠了一躬,“事情處理完了,我來遲了,耽誤了您的時間。”

對結果毫不意外的兩位蟲族站起身來,一前一後路過了彎腰鞠躬的外交官向外走去,前者心裏在想影子大概是把事情清理幹凈了,希望那個贗品沒被搞壞。

終端則是漫不經心地拿出通訊器在手裏把玩目不斜視地路過鞠躬的外交官,看看母親有沒有給自己發消息。

目送著二位蟲族離去,外交官一口牙都快咬碎了,跟站在自己身邊表情覆雜的alpha軍官交流:“我們損失那麽大!一整個研究所血流成河!就不能讓他們也付出點代價嗎!!”

他幾乎是咆哮著說出這些話來,把兩位蟲族,特別是一位王蟲“請”進接待室時他還在暗爽,大名鼎鼎的蟲族不過如此,在別人的地盤上還是得乖乖聽話,是龍你也得給我盤著,誰曾想下一秒就接到消息,研究所那邊出了大事。

“你沒和他們在戰場上搏鬥廝殺過,你不懂。”alpha軍官臉上有一道分外猙獰可怖的傷痕,他似乎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疤痕隱隱作痛,使得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們都是披著人皮的怪物,把這層皮扒下來的時候戰鬥才剛剛開始。”

“王蟲,更為可怕。”

他回憶起學者不經意間撇過來的金眸,一如當年自己被毒蠍的尾針劃過臉龐時,在生死存亡之際和龐大、詭異的怪物璨金色的瞳孔對上那樣,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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