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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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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有著一頭漂亮柔順的銀發的青年換上自己最常穿的淺白色軍裝制服,梳理好自己不算特別長的發絲,將金屬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鏡子中,容貌艷麗的美人壓低了眉頭,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格外陰鷙冰冷,像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他推開房間門,恭候在一旁的副手及時給他遞上一塊透明電子屏幕,絕大部分的小事都被他們這些下屬盡職盡責地處理完了,剩下的都是需要王蟲本人過目的重要事項。

“這個不著急。”王蟲瞥了兩眼,把電子屏幕折疊合上,變成一個小方塊塞入手腕上佩戴著的便攜式主機裏,他長腿一邁,換了個方向,徑直往會議室那邊去了。原本立在一旁低頭待命著的下屬也沒有多餘的廢話,趕緊跟上。

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室內是與集體意識網絡中的大廳一模一樣的裝潢,只不過最高的主位變得更精致華麗。

金色眼睛的同僚身穿白大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低頭在電子屏幕上寫著什麽東西。

白色長發的同僚一如既往地坐在位置上閉目沈思,富商知道他正單方面試圖與母親建立起精神力通訊,其他幾位沒有女皇傳詔就基本不在,位置常年空著,一切都是老樣子。

其他蟲族沒有跟進來的資格,自覺地站在了外面。

“不把人交給殿下,反而帶回來了,”銀發王蟲拉開椅子優雅落座,“什麽意思?”

聽到他的質問,學者收起電子筆,把剛剛一直在完善的資料發給兩位同僚:“我得先把人查驗清楚了,消掉危險性,杜絕一切可能出現的意外,畢竟不能讓當年的事情重蹈覆轍。”

說到那件事情,本來閉著眼睛的祭司馬上有了反應,驟然掀開眼皮,一雙暗藍幽眸裏盛滿了殺意:“別和我提那個。”

其他人不說話了,當年女皇遇刺的那件事祭司是離得最近第一個趕到現場的,給人造成多大的心理陰影暫且不論,之前反對把那個冰族人留下也是他的意見最激進,好幾次趁女皇不在差點偷偷下手成功,被罰了數次屢教不改。

王蟲都有勸說過母親把這人撇下,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安全什麽的,但是只要那個冰族人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再委屈地走兩步,母親就會揮揮手說,哎呀,再留一陣子吧。

蟲族女皇心軟的結局已經刻在歷史上了,寥寥數語,完全寫不出當時的刻骨銘心。

這回可不能重蹈覆轍了,學者計劃著把人刨開研究研究再裝回去,反正科技發達還有設備,人體和一堆機械沒什麽區別,頂多精密些,到時候哪裏裝錯了還能拆了重裝。

這個提議得到了祭司的點頭,他補充道:“我再過去給人洗洗腦,給她種點心理暗示,一有不對我馬上引爆精神炸彈。”

“你們幹這些事,通知殿下了嗎?”銀發王蟲不反對兩位同僚的手段,在這群保護欲爆表的蟲族眼裏這都是正常的,甚至還憂心手段不夠,他只擔心會把人折騰掉半條命,到時候焉巴巴地去見女皇,會顯得他們辦事不力。

“母親會可憐她。”白發的王蟲語氣肯定,情緒大抵是失控了的,因為他頭上冒出來的羽毛狀小觸角正在亂撲騰:“她最可憐這些低等生物。”

此話一出,富商完全歇了反對的心思,女皇殿下過分憐憫,對比其他們這群殺伐果斷的劊子手簡直就像是個聖人,也因心軟付出了他們完全不能接受的代價。

事情就此敲定,大家也散了會,祭司有意看看這個讓女皇“魂牽夢繞”的對象長什麽樣,跟著學者一起去了實驗室。

這種東西富商也不能錯過,結果兩王蟲因見到人差點情緒失控顯露出原型,力量波動弄壞了好幾臺精密儀器,被難得動怒的學者用毒針蟄了兩下,一齊掃地出門。

色系相近的大撲棱蛾子和大蜘蛛互相對視一眼,都對彼此嫌棄的不行,各幹各的事去了。

而另一邊,下午結束了軍訓已是黃昏時分,穿著低配版迷彩服的大學生們成群結伴地往外走,等到了校門口,沒事情要回宿舍休息的安小雅和他們揮了揮手告別。

一旁的越喬卿也等到了自己的alpha,高冷漂亮的美艷禦姐牽著他的手,小omega和站在原地的溫鈺瀟打了個招呼,笑的一臉甜蜜走了,獨留她一個人,看著擁擠的人流發呆。

不知道誰路過大力撞了她一下,也沒道歉,只是恰好把她撞回神了,揉了揉自己隱隱作痛的肩膀,想起來是要去買點醫療噴霧的。

白天傷了手雖然已經用學校裏的噴霧處理過了,但手指上還留著淺淺一道肉粉色的傷口,安小雅讓她回去再噴噴,她才想起來,自己沒買這種醫療用品。

這也是她此時出現在外面這條人來人往,客流量超大,店面、攤位數不勝數的學生街的目的。

心不在焉地跟著導航路過了三次藥店,溫鈺瀟嘆了口氣,承認自己只是心煩意亂想隨便走走,殊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主”被迎接回去後沒有大開後宮,反而差點被拉去解剖研究了。

前方的街道封鎖了,大批大批的軍用車輛和武裝人士往那邊湧,甚至還有機甲淩空,在上空盤旋著,用紅光來回掃描。

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事,但這也提醒她走的離學校有些太遠了,累了一天的身體也在此刻準時酸痛起來,尤其是小腿肌肉,大有一種你再不坐下休息我就和你同歸於盡的感覺。

環視周圍一圈,圍著的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裏面發生了什麽,溫鈺瀟轉了個身,準備返程。

突然,她敏銳地察覺到幾分異樣,直勾勾地朝一個方向看去,和人群中的少年對上了目光。

對方順著人群而來,身高哪怕在一眾男生中也是鶴立雞群,極其顯眼,長相清俊秀氣,看上去還有些呆呆的,明明是有些詭異嚇人的血紅色雙眸,卻浮現著一種大學生獨有的清澈和愚蠢,顯得這個高高瘦瘦的少年過分無辜可愛。

就很像路邊有著一身蓬松白毛的小狗,眼睛淚汪汪的,臉上寫滿了“快來摸我”、“怎麽還不摸我”、“真的很想被摸摸頭”的那種軟萌感。

少年勾起嘴角朝她露出一個歡快的笑容時,那種憨態可掬的狗狗態更明顯了。

以至於他用有些異常的速度,一眨眼的功夫擠開人流湊到自己身邊時,溫鈺瀟真的幻視一只看到主人的粘人小狗撒丫子狂奔過來昂著腦袋求摸摸。

摸摸是不可能的,這輩子也不可能的。

她現在看見蟲族就要突發心肌梗塞,現在沒立刻沒倒在地上碰瓷人家就算不錯的了,富商只是說那件事有了些眉目,但具體進展怎樣她完全不知情,但人家對她態度還算可以,所以她的身份還沒暴露嗎?

腦子裏的想法亂作一團,她拿不定主意,大狗一樣乖巧的少年還耐心地守在她身邊,目不轉睛地低頭看她。

意識到自己站在原地太久,況且身邊人長得好看吸睛,溫鈺瀟暗暗掐了把手臂讓自己清醒點,別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先把面前這個王蟲搞定。

她說:“你……要不要跟我過來?”

少年人點點頭,馬上回答:“好。”

於是她領著自己的狗狗……啊不,一個俊俏的少年往公寓那邊走去。

沒辦法,她實在不知道去哪好,一只王蟲,三秒鐘可以把周邊一群人殺的幹幹凈凈的戰爭機器,總不能把人領到擁擠的奶茶店或是飯店裏,旁若無人地談論著關於蟲族的事情吧。

能讓她放心的隱秘場所只有公寓,雖然上一任住戶剛走,她馬上就把下一個領回家這件事是很沒有人性,但大家都是王蟲,能互相理解的……吧?

少年很是自然地和門口的ai管家打了個招呼:“終端。”

人工智能屏幕上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表情:“好久不見啊影子大人,禮貌提醒您一下,這兒的上一個住戶,是富商大人。”

可惜已經遲了,只管跟著女皇走的王蟲早到了門口才聽見這句話,剛剛還很淡定的少年突然表情一僵,伴隨著房間門的打開,屬於別的王蟲的甜膩氣味直沖大腦,他沒忍住,條件反射性地幹嘔了一聲。

看到母親立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小心翼翼又不敢開口的樣子時,王蟲心裏咯噔一下,完了!

見她好像誤會了什麽,少年手舞足蹈地給自己解釋:“殿下!殿下!!我不是討厭您,我最喜歡您了!!只是很討厭那只蜘蛛留下的氣味……”

他解釋的時候很慌張,肢體幅度大,身後背著的黑色琴盒一晃一晃的,尷尬到想死的溫鈺瀟才註意到,以為裏面只是把普通的吉他什麽的,還分神去想王蟲居然也玩音樂,習慣性地揪著衣角,把人領進門,給人端來了一杯涼白開放在面前。

畢竟都要吐了,喝點水緩緩。

感覺自己落入蜘蛛老巢渾身不舒服的少年欣喜地握起紙杯,如獲至寶,捧在手心裏也不舍得喝,給坐他對面的溫鈺瀟看得嘴角一抽一抽的。

“殿下殿下,我的代號是影子!”活潑開朗的少年很能贏得他人好感,嘰裏呱啦地介紹著自己的身份,是蟲族特殊作戰小隊隊長,擅長潛入、偽裝、暗殺。

說到最後,他血一樣的雙眸閃著亮光,滿懷期待地看著沈默的女孩:“殿下有沒有看不順眼的人?都可以交給我解決!”

“呃……沒有沒有,不用不用。”對方的好意有些難以承受,溫鈺瀟趕緊拒絕。

想要轉移話題,她的視線落到了放置在一旁的琴盒上,問道:“你會彈吉他嗎?”

“啊?”王蟲呆楞了一瞬,他好像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家女皇殿下會問這種事情,撓了撓腦袋,堅定地說道:“我馬上就能學會!”

不會啊……溫鈺瀟覺得自己頭頂冒出來了一堆問號,那這個琴盒是拿來幹什麽的?

少年的視線隨著她一同落到琴盒上,恍然大悟:“噢,殿下原來是說這個,這裏面是我的武器啦,您幾日前不是下派了任務嗎,我比較適合,就在來見殿下的路上順手完成了。”

聽到關鍵詞匯,溫鈺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事關自己的身家性命,得小心謹慎些,面前的王蟲看上去好像沒什麽心機,問什麽都回答,有點呆呆楞楞的,還有可能第一個接觸到了女主,是個能挖情報的好機會!

但要讓沒什麽心眼子的她玩那些旁敲側擊、不動聲色什麽的根本不行,她沒有那麽高深的話術,只能直白地發問:“那……嗯、呃,任務進度怎麽樣了?”

呃啊啊啊啊……我是笨蛋嗎?我是笨蛋吧!

話一出口她就開始後悔,這算是哪門子的套話啊!早知道多看幾本關於語言類的書籍了,不然也不至於講這樣的大白話。

如今只能祈禱對面蟲族是個比她笨多了的笨蛋,不會察覺到什麽端倪,在這公寓裏她真的是無處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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