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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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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聽到後面傳來“讓讓,京兆尹府辦案”的聲音,人群瞬間散開,原本站在開闊地帶的兩人頓時被四散開的人群匯入人流,言豫津滿手的油紙包被撞散在地,還來不及心疼就被周圍的人用肩膀頂開踉蹌著向後退。

顧清染順著人流的方向默默退後,停下來後發現已經找不到言小公子了。此時正是正午時分,陽光慘白更是晃得她眼前盡是些散落的光點。

待人群安定下來,顧清染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從腰間摸出一條白絲帶在擁擠的人群中艱難的系在眼上,直到眼前恢覆了黑暗她才安下心來。過去的時間讓她早就熟悉了在黑暗中生活,若不是宗主強硬命令她不許再插手江左盟的殺手事務她也絕不會出現在這裏。

扮成盲女後顧清染雙手輕輕擡起在前面摸索,在碰到誰時就道個歉,就這個笨拙的法子倒讓她快速的脫離了人群。

走到暗處後顧清染解下系在腦後的繩結,翻過來在手上一纏。退後幾步大致掃視了一遍眼前這座紅樓的構造,看準落腳點,右腳後退半步猛地發力,一躍而起抓住窗沿,腰上用力向後輕輕一蕩撞開了那扇雕花窗格。

妙音坊出事了就說明事情開始有變故了,以宗主的性子來看禍水東引才是他的手法,絕不會出現自惹麻煩的事情……

所以,宗主的計劃恐怕是被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打亂了。

聽到門外雜亂的腳步聲,雙眼一凜,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短劍——

“阿顧!”熟悉的聲音從門口炸起,顧清染眨了眨眼睛看著推門而入的熟悉的身形,不確定的開口道:“言小公子?”

“是我!”言豫津靠著自己的腰牌在人群中有了片刻喘息,可卻四處找不到被沖散的顧清染,本想站在高處看看卻正巧看到顧清染跳入妙音坊,這才跟著官差摸了進來。“快跟我走,我剛才打聽過了,妙音坊是出了人命官司了,若是被那些官差看到你在這裏偷偷摸摸的說不定會把你壓回大牢裏!”

顧清染皺了皺眉,看著半掩的房門。想了想然後拂開言豫津快要抓住她的手,莞爾一笑道:“多謝言小公子好意,我進來時用的本就不是什麽正經法子,如今和你一起出去不是要連累你也被懷疑?”

言豫津焦急的看著她說道:“那我也不能把你自己留在這裏啊!”

“說的也對,我也不是很喜歡在這種出了人命的地方待。”顧清染點了點頭。“這樣吧,一會兒我從窗戶出去在東街那家茶樓等你,這樣行嗎?”看言豫津似乎還在猶豫,顧清染轉到他身後一把把他推出門外,在外面官差的大呼小叫中一躍從窗戶離開。

本以為言豫津不會那麽快來,顧清染就順便在街口一家賣冰糖葫蘆的鋪子吃了個底透才慢悠悠的往茶樓走。哪料剛一進門就看到氣喘籲籲的言豫津正站在大堂中間和一個夥計比劃著什麽,似乎是在問有沒有過誰。

她看的不清,雖然連他的眉眼都看不細致卻似乎能看到他一路狂奔額上泛起的汗珠……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到他和夥計比劃完卻只得到一個搖頭後悄悄彎下的背脊,輕笑一聲喚道:“言小公子。”

言豫津看到完好的站在面前的人這才真正松了口氣,順手接過端著茶杯路過的小二手中的茶猛灌一口,不聽他的嚷嚷從腰間摸了幾個銅板就扔在他的托盤中擺擺手讓他離開。

“我都等你好久了,可是左等你不來右等你不來我還以為你被官差發現給抓走了!”

“不能不能。”顧清染不在意的擺擺手,“他們沒那個本事。”

看到言豫津似乎被噎了一下,顧清染短促而清脆的笑聲瞬間充滿了整個雅間。她想了想,開口問道“妙音坊到底怎麽了?”

說起這個言豫津又是一身冷汗,剛落汗的後背頓時又把衣料浸濕了。“說是吏部尚書的兒子把文遠伯家的公子邱澤給打死了!”

“怎麽打死人了?”

言豫津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又灌了一杯茶潤潤嗓子道:“具體的京兆尹府還在查,我也不是很清楚。”

顧清染模棱兩可的笑笑,又和他聊了一會兒約了下次去紀王府摘花的時間,也不管言豫津樂意不樂意就笑瞇瞇的撂下幾個幾個銅板離開了。

看著顧清染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眼桌下安靜躺著的幾個銅板默默嘆了口氣叫了夥計來結賬。

……

一進雪園顧清染臉上的輕松一掃而空,娥眉緊皺快步走向主廳。剛走進院門就看到了飛流正閑閑的靠在石柱上不知道在想什麽,腳下下意識一轉方向往飛流的地方去,見他擡頭看向自己就自然的回以一笑。走到跟前,變戲法似的從背後變出一串糖葫蘆,見飛流眼中的欣喜顧清染似乎被感染了一些,眉眼間的憂慮也悄悄消散,好笑的看著他被酸的變形的五官,就著他的手也咬了一顆下來……

嗯……好酸啊……

方才她進院子時看到不遠處蕭景睿身邊伺候的人便知道雪園來了客人,這會兒隱隱聽到腳步聲心知怕是宗主要送客了。

“飛流我找宗主有事,一會兒再來找你玩,乖。”笑瞇瞇的陪飛流把糖葫蘆吃完順手在他腦袋上摸了一把就準備離開了。

哪知手還未撤開就被飛流拉住了,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卻只看見他眼中的慌亂。

飛流雖只小她3歲,可原先他們兩個呆的地方為了能更好的控制他們便統統給他們餵了□□,飛流傷了腦子她也傷了眼睛。可正因為這樣,顧清染才更心疼飛流。她總覺得飛流只是被巫術鎖住了陰暗一部分,獨留下光明給了他們這些人,能讓他們這些在泥沼中浸染的人在飛流身上找到本真。

她始終相信,飛流只是對喜歡的事情更加專一了,旁的事他一概不在乎,也不必在乎,因為他身邊還有她們這些人會為他處理所有陰沼。

手輕輕附在他的上面,眼神柔和的看著他,“飛流,沒事,我永遠在你身邊。”

看他輕輕點頭,顧清染這才笑了。

“跟我一起去見宗主吧,我有事要向宗主稟報。”她不由分說的反拉著飛流手,將毫無防備的飛流拽的一個踉蹌。

飛流是近身護衛,自然不能離梅長蘇太遠,不過十幾步路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梅長蘇。顧清染率先放開手,向前一步施禮。“宗主。”

梅長蘇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又和豫津出去玩了?”

“是。”

“那你應該也知道妙音坊的事情了?”

顧清染看到宗主氣定神閑的坐在火爐旁邊,悄悄退後一步坐在靠門口的地方讓外面的涼風能稍稍掃過她的被汗濡濕的衣衫。

梅長蘇看著她的小動作,手指一點嘆道:“你啊……”

顧清染無辜的眨了眨眼,重新將話題引回來。“言小公子非要帶我去見妙音坊的宮羽姑娘,我拽都拽不住他。”

梅長蘇被茶水嗆了一口,將杯子放下又咳了兩聲。顧清染忙上前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待氣息平穩了她才又坐了回去。

“少胡說,景睿日日提點豫津千萬莫要帶你去那些地方他怎麽會不顧你的意願硬拉你去,再要胡說就罰你今日不許吃山楂了。”

顧清染面色一僵,想起剛才街道上被自己吃哭了的小販,還是她將先前宗主給她的一小塊銀錠子給他他才沒繼續哭。一個男人怎麽會有那麽多眼淚呢……

看到顧清染只是表情有些僵硬,完全沒有平日裏立刻就要上房揭瓦的氣勢。梅長蘇長眼微瞇,聲音略顯低沈的質疑道:“是不是今日出去又偷吃了東西?”

“沒有沒有沒有。”顧清染連忙擺手,上次宗主知道她把山下一家糖糕的店吃空了罰了她三個月沒有零食吃,那段日子……

太難過了太難過了。

梅長蘇不欲與她追究,給她倒了杯水推過去。

“沒想到楊柳心的兩位姑娘如此沈不住氣,竟直接將事情引入妙音坊,如今一切都還未打理,金陵可真是給我們送了份大禮啊……”

聽到這裏顧清染心中一緊,問道:“會有不會有什麽影響?”

“沒什麽影響。”梅長蘇隨意擺了擺手。“只是宮羽怕是要受些委屈在牢中帶個兩三日了。”

“兩三日便能破案了嗎?”

“不。”梅長蘇看著顧清染,眼底劃過一絲淩厲。“兩三日,便叫他們把宮羽請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完蛋了……是誰說飛流像弟弟的!越寫越像我快收不回來了!

所以……我調整一下飛流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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