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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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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染不明所以的抓了抓腦袋,看看周圍人略顯詭異的目光,當她看過去時又紛紛移開。

這也太奇怪了。

抿了抿唇,耳尖動了動聽到馬車傳出的一陣短促沈悶的咳嗽聲,心中一緊,喚了一聲“宗主”就撩袍跳上了車,掀開車簾看著用絲絹掩唇咳嗽的梅長蘇,一瞬間眉眼間的心疼快要溢了出來。

梅長蘇看她突然闖了進來,咳嗽短暫一頓不小心吸了口氣更加劇烈的咳了起來。一面用袖子擋住聲音一面用另一只手擺了擺示意她不要聲張。

“宗主……”顧清染委屈的癟了癟嘴蹭到他的腳邊,小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膝上。一聲一聲的喚著:“宗主……”

宗主,你別去金陵了,我們就留在瑯琊山好不好。

顧清染眼中的祈求一概被她自己輕輕斂眸的動作掩埋,她不能這樣說,她甚至不敢稍微表露出一點這樣的想法。她不能做宗主的累贅,她要幫宗主好好的覆仇、然後一起回瑯琊山來……

梅長蘇緩緩放下絲絹,低頭看著乖乖靠在自己膝上的孩子,無聲的嘆息悄悄從唇間溢出,動了動唇,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透過車窗對黎綱他們吩咐道:“再等一盞茶的時間,若是景睿他們還未到我們就先行出發吧。”

黎綱抱拳應“是”。

每次待在宗主身邊她總是能問道一股淡淡的藥香,明明是以前她最討厭的味道可自從在宗主身上聞到過後就格外喜歡。今年便是她的十五歲生辰了,這幾年她的個子像是柳樹抽條一樣的長開了,此時窩在小小的角落裏不免有些難受。

她偷偷看了眼正在看書的宗主,眼睛滴溜溜在眼中轉了一圈,雙腿慢慢伸開扭了扭身子,擠開他放在腿上的大氅自己尋了個舒服的位置趴在上面。好聞的藥香一縷縷鉆進鼻腔讓她欣喜的瞇起了眼睛。

梅長蘇好笑的看著自己旁邊的小家夥輕輕揚手用書頁給了她腦袋一下,看她靈動的眼眸中盡是指責,然後笑著從一邊的小抽屜中取出一盒果脯推到她面前,“若是再來搗亂我便要生氣了。”

顧清染點了點頭,乖乖的捧著果盒直起身子坐到一邊去了。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顧清染突然聽到外面有些吵鬧聲,她皺了皺眉看著正在專心做批註的梅長蘇,手腕一翻將果盒蓋上就要起身出去。

只是還未動身便被握住了手腕,顧清染回頭看看正一手執卷認真看書的人,疑惑的開口道:“宗主?”

梅長蘇笑著將書卷放下,朝她招了招手讓她彎下身子,略顯蒼白的指尖從寬袖中伸出將她嘴角的糖粉擦掉。“莫慌,是故人來了。”

顧清染不在意的用綁袖在唇邊粗魯的一擦,看著梅長蘇問道:“故人?是前些日子傳信說要來的兩位金陵公子哥嗎?”

“對。”梅長蘇順著她的力道起身慢慢向外走。“我與他們說我原意是要四處走走看有沒有什麽能治我病的大夫,恰巧在這瑯琊山腳下的村莊中遇到一老者,便在此逗留數日。”

掀開簾子後看到兩張樣貌端正神采奕奕的面龐,她便沒再多問。喚了飛流一聲讓他將宗主扶下車,自己也緊跟著跳了下來。

其中一位身著錦袍,腰系回字紋腰帶上掛一枚晶瑩通透的上好玉佩,看到梅長蘇便是一生長長的嘆聲:“果然不愧是江左盟的宗主,果真是器宇軒昂、不同凡響。”說著還撞了撞旁邊那位少年的肩膀,羨慕的說:“真有你的景睿,居然能認識蘇兄這樣的人物。”

名為景睿的少年面露尷尬的笑了笑,不動聲色的給了先開口的人一腳,然後這才笑著上前施禮,“蘇兄,這位是我的幼年好友,姓言名豫津也是金陵人士。”

梅長蘇見他似是不想多說也不挑破言豫津的身份,只是施了個平禮算是認識了。

梅長蘇不欲多說可耐不住言豫津是個愛鬧的性子,上前將蕭景睿擠開興奮的自我介紹:“蘇兄,我這樣叫你可以嗎?我可是金陵城最會吃最會喝最會玩的公子哥了,若是蘇兄有什麽喜歡的盡管告訴我,保管第二天就能給你送到桌上。”

顧清染看著眼前少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悄悄接了一句:“這不就是話本中說的紈絝子弟嗎。”哪知卻被他聽到了,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模樣,驕傲的挺起了胸膛,“小妹妹你還真說對了,我言豫津絕對是金陵紈絝之最。”

不欲和他多講,顧清染看了他一眼便站到了宗主身後,悄悄拉了拉站在另一邊的飛流高束後垂下的頭發,見他看過來便咧嘴笑了笑。

梅長蘇總是有這種能力,能與性格閱歷完全不同的人聊在一起,並且賓主盡歡。若不是清晨山下濕氣太重引起了幾聲悶咳,還不知要被兩人拖著聊多久。

“回去。”飛流扯了扯他的寬袖,執拗的盯著梅長蘇的眼睛。“難受。”

蕭景睿這才想起這位江左盟主的身體並不如表面看起來那麽健康,忙擡手捂住了言豫津正喋喋不休的嘴,歉意的看著梅長蘇道:“每次與蘇兄暢談總是讓我忘記時間,蘇兄有舊傷在身還是快回車上吧,等到了金陵城我們再聊不遲。”

“對對對。”言豫津一把打開蕭景睿的手,“以後的時間還多著呢,蘇兄還是先上車吧,若是不出意外今日便能到達金陵城。”

梅長蘇略顯疲憊的點了點頭,也不推脫,扶著清染的手便上了馬車。

一路顛簸,金陵,他終於回來了。

**

不過短短幾日,平日裏幾年都見不到的高官顯貴此時像是約好了似的紮推往寧國侯府湊,弄得寧國侯府的守衛每日都戰戰兢兢不敢出一絲紕漏,生怕一個不留神就冒犯的貴人。

“小林哥,今日又是你當值啊。”顧清染擺弄著腰間新掛上的玉葫蘆,看著林毅整張臉都皺在一起的模樣笑嘻嘻的問道。

“原來是顧姑娘,您還是快出去找言公子玩去吧,別在這跟小的打哈哈了。”林毅在看到顧清染時臉上的褶皺又多了幾道,頭疼的作揖只求眼前這小祖宗千萬別再侯府附近胡鬧,跑的遠了別說胡鬧,就是殺人放火他都懶得管。

聽到這話顧清染掀了掀嘴角,也不多說,搖了搖手就跳出了門檻,直往城門附近的東大街跑。

林毅看著顧清染離開,立刻松了口氣。

這蘇哲也不知是什麽來歷,初來乍到的居然能讓府中大公子視為摯友,就連譽王、太子也派人來親自問過好。可不論怎麽說這都不關他的事,他只要守好這大門別出亂子就成,可偏偏蘇哲帶來的兩個人每一個讓人省心的。一個成日裏不走大門就喜歡飛進飛出,另一個也不知什麽時候就和言公子混在了一起總喜歡整點事出來。

“哎……”林毅擡頭看了看天,長長地嘆了口氣

另一邊顧清染可不知道自己又被安上了惹事精的名頭,自從第一次和言豫津出去玩過後就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藺晨的影子,所以特別喜歡和他在一起玩。今日偷摘了李府的果子,明日拔了王府綠毛鸚鵡的尾巴,短短幾日就把整個金陵城鬧得雞飛狗跳,可偏偏兩人還樂在其中。

“今天我們去哪?”顧清染嘴裏咬著一顆冰糖葫蘆,含糊不清的說話。“我喜歡那家門前立了兩座石獅子的庭院中的花圃,裏面有一株牡丹可好看了,我想要最大的那株。”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言豫津忙擺了擺手,“那是紀王府的花圃,紀王爺是我的忘年好友,我可不能禍害他。”

顧清染靜靜地聽他解釋,見他說完了才眨了眨眼問道:“所以呢,他又不是我的朋友,我喜歡他的花,我想要。”

見她毫不改變註意的模樣,言豫津無奈的垂下頭嘆了口氣道:“好吧……只要阿顧你答應我別禍害那朵紀王爺的心頭花我就帶你去妙音坊。”

“真的?!”

言豫津看著她瞬間亮起的眸子,身上一股子鮮活的味道,完全不同於金陵城內大家閨秀的收斂,喜怒皆表於形。他有些不自在的用食指碰了碰鼻尖,輕咳一聲轉移視線不去看她。“你上次不是說想去妙音坊?那次若不是景睿攔著我當時就帶你去了。”

“好好好。”顧清染連連點頭,眼中的期待快要化為實質落在他的身上。“我想見宮羽。”

她早前便聽說金陵城內有一位極貌美的女子,是宗主當年特意救下來的,後來將她安放在著金陵城中一直並未啟用,可這次宗主重回金陵,這位名叫宮羽的女子早晚是要被啟用的。

她想看看這人是不是真的如黎綱他們所說弱柳扶風、步步輕搖、惹人憐愛……

“走啊。”顧清染疑惑的看著還楞在原地的言豫津,腳步輕挪將一邊的一塊石子踢到他腳邊。“發什麽呆呢。”

“哦哦。”言豫津回過神來,傻笑著撓了撓後腦勺。“走吧,路上我請你吃糖葫蘆。”

顧清染不客氣的點了點頭,然後更加不客氣的一路掃蕩幾乎要將一條街的零嘴都嘗了個遍,吃不下的就統統塞到言豫津手中。不過眨眼功夫,路上便少了一個風度翩翩的搖扇公子哥,多了一個被零嘴埋住只剩下一雙眼睛走路搖搖晃晃的傭工。

一串糖葫蘆很快被消滅掉,咬住最後一顆山楂將它咬下簽子,‘咯嘣’一聲在嘴裏咬成兩半。

顧清染看著前面被人群圍起來的一塊空地,被周圍混合在一起彌散在空氣中的脂粉嗆了鼻子,她煩躁的揉了揉鼻子將鼻子中的癢意壓下,站在原地側身問道:“言小公子,這前面是什麽地方?怎麽被圍起來了?”

言豫津艱難的從食物山中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前面的紅樓,眼瞳猛地半縮,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妙、妙音坊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辯解了,確實該罵……你們罵吧,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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