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不知道的事
關燈
小
中
大
[105]
醫院的走廊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風暴女郎擡眼打量著面前的少年，淺淺嘆了口氣。
“你父親還真告訴你了？看樣子他真的很想和你緩和關系啊。”
“我的朋友現在很危險，我沒興趣陪您閑聊。”轟焦凍彬彬有禮地說著敬語，但話裏的內容卻沒有任何一點溫度。
“啊，進入正題也不是不行，”她並不在意他冷漠的態度，“安德瓦當初本想和我一起做人造人的，但中途又因為道德問題放棄了……你來找我，是想了解更多千花……不，那個人造人的事嗎？”
“看樣子你並不準備白白告訴我吧。”
“就算不告訴你，你也會咬著我不放的吧？”
轟的眼睛緊緊盯著她，並不搭話，算是默認了風暴女郎的猜測。
“嘛，告訴你也可以……相信你會幫我勸她的。”她幽幽地說道。
風見千花是她的工具，是延續她事業的希望。
她不能失去她。
[106]
治愈女郎似乎去其他地方工作了，風見千花只好一直呆在醫院裏等傷自然愈合。一直到深夜，來探望她的同學們依次回去了的時候，千花才看到母親。
她好像忙碌了很久的樣子，眼底沾染了疲憊之色。
“千花，感覺怎麽樣？”
“沒什麽……就是覺得渾身無力……”
“你沒有拿到臨時執照啊。”
千花說不上話來，懊惱地低下頭。
難得被母親關心一次覺得很欣慰，結果轉眼心情又跌回了谷底。她當然知道母親有多看重這次考試，也知道考不過執照的後果——
但母親可沒想這麽多。
千花昏迷時，她將千花的血樣送去了研究室。從回饋的結果來看，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想。比起臨時執照，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關心。
……如果失敗的話，她這十多年來的努力將付之東流。
“千花，我不怪你，畢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也感受到了吧？你自己的身體狀況。”她伸出手想想要拍拍千花的肩，卻被千花害怕地躲開了。她也不惱，只是無聲地等待著回答。
“媽媽，你知道些什麽吧？”
印象中的母親很少與她正常交流，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的談話她想都不敢想。
但是為什麽她的心裏會這樣害怕？
是因為覺得自己快不行了嗎？
……就算去做正規檢查也不會發現任何問題。可她總覺得自己的生命力在時間的流逝裏快速枯竭著，她害怕自己會在某天一病不起。
“啊，你得了一種很罕見的病。”母親面不改色地說著早就編造的謊言，“你也不想死去吧？我研究室裏的人說，在美國那邊有一種專門針對你這種病的療法。千花，你可以去試一試……耽誤不了多久的，康覆過後你依舊可以回來做英雄。”
就算自己已經這樣了，也還是在想著讓自己“做英雄”這件事嗎？
不是的，這不是她想聽到的話。
還有被刻意埋藏的秘密，她不知道會比較好嗎？
“媽媽，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千花眼中的光越來越暗，她喃喃著，聲音微不可聞，
“人造人是什麽？”
母親楞了楞，眼中閃過一瞬的錯亂。
“那不是你該知道的事。”
[107]
千花覺得身體好重。
好像每一次沈睡都會帶來噩夢。她好害怕自己睡過去後就再也醒不來，所以連渡過深夜也是戰戰兢兢的。
半睡半醒過後，她的眼睛下方已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會沒事的，別嚇唬自己了。
她強迫自己這樣樂觀地想著，嘴巴卻違背意願地長長嘆了口氣。
千花的心理建設一直維持到門被敲了敲。她以為是爆豪勝己，強擺出笑臉想去迎接，結果發現來的人是轟焦凍。
——他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像是一個安靜的影子。
“轟同學？”千花迷惑了。
轟不是為別的，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大概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那平日裏沈靜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嚴謹。他一臉認真地看著千花，組織了好一會兒語言才緩慢開了口：“風見，可能你會覺得有些奇怪，但我考慮了很久……我還是有來這裏一趟的必要。”
和往常不一樣的轟。
“轟同學有什麽要說的對吧？我會認真聽的。”
“抱歉，我並不是故意給你造成困擾的。”
他的聲音像是一條平穩的線，徐徐在耳邊勾勒出語句，
“那個人渣老爹說，你會去美國。”
在尋求那個所謂的“真相”時，安德瓦和風暴女郎透露出來的信息都指向了這一點。
為了讓他重要的朋友能繼續活下去，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窗外藍天無暇，一朵朵白雲像是天空破碎的傷口。
千花的手摳著衣服的紐扣。金光中，她的表情讓人看不真切。
“我一直以來都在順從媽媽的命令……但媽媽，什麽都沒告訴我呢。”她若有所思地說著，專註地看向了轟，“連轟同學也覺得我該繼續妥協下去嗎？”
“……”
轟沒有馬上做出回答。
為什麽？
為什麽想要留在這個地方？比起其他的，健康才是更為重要的不是嗎？
“是因為爆豪嗎？”
也只有那個不知道自己有多走運的家夥了吧。
轟親眼看著千花的臉一點、一點地變柔和起來。
——果然是他啊。
轟思考著，覺得好像有什麽尖銳的東西戳到了自己的身上，溫暖都悄悄地順著那個傷口流失掉了。
很痛，很悵然。
但他隱忍得很好，他一直都是個喜歡隱藏自己情緒的人。
“好了，聽我說，現在不是弄明白那些事情的時候。風見，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夠活下去。”
想要她健康下去，想要永遠看到她的笑容。
“這種時候，答應你母親的要求會比較好吧。”
這樣的要求應該不算貪心。
他不期待她會回應，不期待能夠走進她的世界。
但就算是路過，他也想看到她好好的。
房間內鴉雀無聲，氣氛死寂得讓人難受。
千花似乎是聽懵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氣球一樣癱軟下去：“有些事情轟同學是不會告訴我的對嗎，可這樣……我會害怕啊。”
抱歉，沒辦法告訴你一切，你肯定會很不安吧。
無法言喻的苦悶鼓鼓地脹著轟的胸口，一瞬間所有的冷靜都飄遠。他只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表示什麽，腦袋還沒想明白，他就已經伸出雙手以絕不放開的氣勢抱住了她。
他感受到了千花肩膀上凸出的骨頭，內心既難過又茫然。
“風見，你不去的話…會死。”
[108]
該從何說起呢？
風暴女郎曾經也是個恪盡職守、熱血沸騰的職業英雄，每天都在以“成為NO.1”為目標不斷努力著。
但很多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彌補上的。就算再怎麽拼命，她和NO.1間仍舊有段無法跨越的距離——“真不愧是歐爾麥特啊”“有歐爾麥特在就沒問題了”。
在她燃燒自己的生命，拼命工作的時候，大家能記住的只有“歐爾麥特”。人都是這樣現實的生物，盲目推崇著第一，什麽都以第一位標準，而對之後的第二、第三只有個模糊的印象。
“風暴女郎啊，很厲害的英雄，不過和歐爾麥特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被她所保護的人有什麽資格來對她評頭論足？
“她對別人都很不友好，感覺不太像英雄啊。”
——為什麽要對她的努力視而不見？
風暴女郎心中積攢的不滿在她退役時，到達了頂峰。
既然她自己無法實現那個願望的話，那就創造另一個她來接班就好了。她耗盡錢財開了一家研究室，靠著多年積攢的人脈瞞過公眾視線，開始了一項瘋狂的計劃。
她提供自己的基因，通過基因編輯，創造了一個幾乎就是她了的“人造人”——風見千花。
千花是117個人造人中唯一存活的一個。風暴女郎非常看重她，一直以“成為NO.1”的嚴苛標準去訓練她。眼看著她一天天變強，事情卻出了差錯——在之前都沒有任何狀況的千花，現在忽然出現了強烈的排異反應，身體以極快的速度衰弱下去，研究室根本拿不出任何辦法。
最壞的情況就是，未來的某一天裏，她會像沒了電的玩偶一樣重重地倒下去，然後再也無法醒來。
不，風暴女郎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她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她再重新開始一次了！
聽說美國之前研究過相似的項目，那裏說不定會有挽救風見千花的方法。
乘著千花的狀況還停留在早期，她必須用盡一切辦法去拯救。
真嘲諷啊，這樣的拯救……卻一點也不像是英雄所為。
風暴女郎想著，嘴角毫無意義地勾了起來。
轟焦凍看到她的笑，只覺得心中升起了一股無法被撫平的憤怒感。他的拳頭握得很緊，幾乎輕輕顫抖了起來。
“我說，你這個人不管怎麽樣都太過分了。居然隱瞞了她這麽長時間，包括一直以來把她當做實現你野心的工具，就算是我也要忍耐到極限了。”
他冷冷地說著，努力克制的語句中滲出一股寒氣，
“你以前真的是個英雄嗎？”
只會考慮自己的家夥沒資格當英雄。
他努力到現在，就是為了否定他們。
“那又怎麽樣？你又不會告訴她真相，你舍不得。”
“你就不怕受到報應嗎？”細碎的發半掩住了轟的眼，他頓了頓說，“等到那一天，我不會客氣的。”
熱血的年輕人。
風暴女郎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不禁一陣感慨。
“呵呵，有意思的孩子，如果不是你知道這些事的話，我說不定會很支持你和她在一起呢。”
轟沈默了一下。
他看著風暴女郎那總是帶著仇恨和怨懟的神情，覺得熟悉無比——如果當初他沒有從泥潭裏走出來，將來也可能會是這個樣子吧。
但還好，他遇到了她，遇到了他們。
就像常年陰暗的冬天有了第一束光，現在，他想要守護住那光。
“我喜歡她，但現在這樣就夠了。”
[109]
如果盯著爆豪勝己看超過5秒，他就會稍微挪開一些面孔，假裝成不高興的樣子去掩蓋自己內心的動搖。風見千花自認為很了解他。她相信在那粗暴的表皮下，保存著一個沒有瑕疵的、溫柔的靈魂。
他一直都很強，各方面都是。向著遠處奔跑的身影讓人想要追逐。
千花清楚地知道，她不想再和他分開了。
可是……
爆豪勝己一腳踹開了門，進來的時候風見千花正在發呆。
“餵…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專心一點啊跟屁蟲。”
他理所當然地坐下，還沒等千花回過神，就把一個盒子塞到了她手裏。
“小勝，這是？”
那是一個飯盒，千花眨巴著眼一臉疑惑。打開飯盒一看，裏面是各種精致的菜肴——全是千花愛吃的。
她的眼睛一下子發出光來。
“少廢話，你這不是已經餓得要死了嗎？”爆豪“嗤”地笑了一聲，難得好脾氣地幫她擦拭著筷子。
“嘖，沒有我你果然不行。”
要是沒有我的話，這家夥以後絕對……不過我為什麽要想這種白癡的事啊。
爆豪頓了頓，模樣看起來有些煩躁。
陽光依舊燦爛，窗外的樹上湧動著旺盛的綠，千花看向那堆代表著生命力的顏色，眼睛裏散發出孱弱的光。
“對了，小勝，我有個願望你可以幫我實現嗎？”她這樣說著，讓爆豪又是一陣不滿。
說這種像是遺言一樣的東西搞什麽？
“鬼才會幫你實現啊，麻煩死了。”
像是早猜到爆豪會這樣說，她的語氣變得無可奈何起來：“不會是你實現不了的願望的。”
“吵死了！你這是哪門子的蠢話，能有什麽是我辦不到的？！”果然，簡單好懂的爆豪中招了。
“我想要和小勝一起去煙花大會。”
她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一個簡單的願望。
爆豪勝己的眉毛蹙成一團，他的嘴巴無力地張了張。
照射在臉上的光芒越發地灼熱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沒啥說的，就這樣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醫院的走廊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風暴女郎擡眼打量著面前的少年，淺淺嘆了口氣。
“你父親還真告訴你了？看樣子他真的很想和你緩和關系啊。”
“我的朋友現在很危險，我沒興趣陪您閑聊。”轟焦凍彬彬有禮地說著敬語，但話裏的內容卻沒有任何一點溫度。
“啊，進入正題也不是不行，”她並不在意他冷漠的態度，“安德瓦當初本想和我一起做人造人的，但中途又因為道德問題放棄了……你來找我，是想了解更多千花……不，那個人造人的事嗎？”
“看樣子你並不準備白白告訴我吧。”
“就算不告訴你，你也會咬著我不放的吧？”
轟的眼睛緊緊盯著她，並不搭話，算是默認了風暴女郎的猜測。
“嘛，告訴你也可以……相信你會幫我勸她的。”她幽幽地說道。
風見千花是她的工具，是延續她事業的希望。
她不能失去她。
[106]
治愈女郎似乎去其他地方工作了，風見千花只好一直呆在醫院裏等傷自然愈合。一直到深夜，來探望她的同學們依次回去了的時候，千花才看到母親。
她好像忙碌了很久的樣子，眼底沾染了疲憊之色。
“千花，感覺怎麽樣？”
“沒什麽……就是覺得渾身無力……”
“你沒有拿到臨時執照啊。”
千花說不上話來，懊惱地低下頭。
難得被母親關心一次覺得很欣慰，結果轉眼心情又跌回了谷底。她當然知道母親有多看重這次考試，也知道考不過執照的後果——
但母親可沒想這麽多。
千花昏迷時，她將千花的血樣送去了研究室。從回饋的結果來看，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想。比起臨時執照，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關心。
……如果失敗的話，她這十多年來的努力將付之東流。
“千花，我不怪你，畢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也感受到了吧？你自己的身體狀況。”她伸出手想想要拍拍千花的肩，卻被千花害怕地躲開了。她也不惱，只是無聲地等待著回答。
“媽媽，你知道些什麽吧？”
印象中的母親很少與她正常交流，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的談話她想都不敢想。
但是為什麽她的心裏會這樣害怕？
是因為覺得自己快不行了嗎？
……就算去做正規檢查也不會發現任何問題。可她總覺得自己的生命力在時間的流逝裏快速枯竭著，她害怕自己會在某天一病不起。
“啊，你得了一種很罕見的病。”母親面不改色地說著早就編造的謊言，“你也不想死去吧？我研究室裏的人說，在美國那邊有一種專門針對你這種病的療法。千花，你可以去試一試……耽誤不了多久的，康覆過後你依舊可以回來做英雄。”
就算自己已經這樣了，也還是在想著讓自己“做英雄”這件事嗎？
不是的，這不是她想聽到的話。
還有被刻意埋藏的秘密，她不知道會比較好嗎？
“媽媽，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千花眼中的光越來越暗，她喃喃著，聲音微不可聞，
“人造人是什麽？”
母親楞了楞，眼中閃過一瞬的錯亂。
“那不是你該知道的事。”
[107]
千花覺得身體好重。
好像每一次沈睡都會帶來噩夢。她好害怕自己睡過去後就再也醒不來，所以連渡過深夜也是戰戰兢兢的。
半睡半醒過後，她的眼睛下方已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會沒事的，別嚇唬自己了。
她強迫自己這樣樂觀地想著，嘴巴卻違背意願地長長嘆了口氣。
千花的心理建設一直維持到門被敲了敲。她以為是爆豪勝己，強擺出笑臉想去迎接，結果發現來的人是轟焦凍。
——他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像是一個安靜的影子。
“轟同學？”千花迷惑了。
轟不是為別的，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大概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那平日裏沈靜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嚴謹。他一臉認真地看著千花，組織了好一會兒語言才緩慢開了口：“風見，可能你會覺得有些奇怪，但我考慮了很久……我還是有來這裏一趟的必要。”
和往常不一樣的轟。
“轟同學有什麽要說的對吧？我會認真聽的。”
“抱歉，我並不是故意給你造成困擾的。”
他的聲音像是一條平穩的線，徐徐在耳邊勾勒出語句，
“那個人渣老爹說，你會去美國。”
在尋求那個所謂的“真相”時，安德瓦和風暴女郎透露出來的信息都指向了這一點。
為了讓他重要的朋友能繼續活下去，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窗外藍天無暇，一朵朵白雲像是天空破碎的傷口。
千花的手摳著衣服的紐扣。金光中，她的表情讓人看不真切。
“我一直以來都在順從媽媽的命令……但媽媽，什麽都沒告訴我呢。”她若有所思地說著，專註地看向了轟，“連轟同學也覺得我該繼續妥協下去嗎？”
“……”
轟沒有馬上做出回答。
為什麽？
為什麽想要留在這個地方？比起其他的，健康才是更為重要的不是嗎？
“是因為爆豪嗎？”
也只有那個不知道自己有多走運的家夥了吧。
轟親眼看著千花的臉一點、一點地變柔和起來。
——果然是他啊。
轟思考著，覺得好像有什麽尖銳的東西戳到了自己的身上，溫暖都悄悄地順著那個傷口流失掉了。
很痛，很悵然。
但他隱忍得很好，他一直都是個喜歡隱藏自己情緒的人。
“好了，聽我說，現在不是弄明白那些事情的時候。風見，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夠活下去。”
想要她健康下去，想要永遠看到她的笑容。
“這種時候，答應你母親的要求會比較好吧。”
這樣的要求應該不算貪心。
他不期待她會回應，不期待能夠走進她的世界。
但就算是路過，他也想看到她好好的。
房間內鴉雀無聲，氣氛死寂得讓人難受。
千花似乎是聽懵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氣球一樣癱軟下去：“有些事情轟同學是不會告訴我的對嗎，可這樣……我會害怕啊。”
抱歉，沒辦法告訴你一切，你肯定會很不安吧。
無法言喻的苦悶鼓鼓地脹著轟的胸口，一瞬間所有的冷靜都飄遠。他只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表示什麽，腦袋還沒想明白，他就已經伸出雙手以絕不放開的氣勢抱住了她。
他感受到了千花肩膀上凸出的骨頭，內心既難過又茫然。
“風見，你不去的話…會死。”
[108]
該從何說起呢？
風暴女郎曾經也是個恪盡職守、熱血沸騰的職業英雄，每天都在以“成為NO.1”為目標不斷努力著。
但很多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彌補上的。就算再怎麽拼命，她和NO.1間仍舊有段無法跨越的距離——“真不愧是歐爾麥特啊”“有歐爾麥特在就沒問題了”。
在她燃燒自己的生命，拼命工作的時候，大家能記住的只有“歐爾麥特”。人都是這樣現實的生物，盲目推崇著第一，什麽都以第一位標準，而對之後的第二、第三只有個模糊的印象。
“風暴女郎啊，很厲害的英雄，不過和歐爾麥特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被她所保護的人有什麽資格來對她評頭論足？
“她對別人都很不友好，感覺不太像英雄啊。”
——為什麽要對她的努力視而不見？
風暴女郎心中積攢的不滿在她退役時，到達了頂峰。
既然她自己無法實現那個願望的話，那就創造另一個她來接班就好了。她耗盡錢財開了一家研究室，靠著多年積攢的人脈瞞過公眾視線，開始了一項瘋狂的計劃。
她提供自己的基因，通過基因編輯，創造了一個幾乎就是她了的“人造人”——風見千花。
千花是117個人造人中唯一存活的一個。風暴女郎非常看重她，一直以“成為NO.1”的嚴苛標準去訓練她。眼看著她一天天變強，事情卻出了差錯——在之前都沒有任何狀況的千花，現在忽然出現了強烈的排異反應，身體以極快的速度衰弱下去，研究室根本拿不出任何辦法。
最壞的情況就是，未來的某一天裏，她會像沒了電的玩偶一樣重重地倒下去，然後再也無法醒來。
不，風暴女郎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她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她再重新開始一次了！
聽說美國之前研究過相似的項目，那裏說不定會有挽救風見千花的方法。
乘著千花的狀況還停留在早期，她必須用盡一切辦法去拯救。
真嘲諷啊，這樣的拯救……卻一點也不像是英雄所為。
風暴女郎想著，嘴角毫無意義地勾了起來。
轟焦凍看到她的笑，只覺得心中升起了一股無法被撫平的憤怒感。他的拳頭握得很緊，幾乎輕輕顫抖了起來。
“我說，你這個人不管怎麽樣都太過分了。居然隱瞞了她這麽長時間，包括一直以來把她當做實現你野心的工具，就算是我也要忍耐到極限了。”
他冷冷地說著，努力克制的語句中滲出一股寒氣，
“你以前真的是個英雄嗎？”
只會考慮自己的家夥沒資格當英雄。
他努力到現在，就是為了否定他們。
“那又怎麽樣？你又不會告訴她真相，你舍不得。”
“你就不怕受到報應嗎？”細碎的發半掩住了轟的眼，他頓了頓說，“等到那一天，我不會客氣的。”
熱血的年輕人。
風暴女郎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不禁一陣感慨。
“呵呵，有意思的孩子，如果不是你知道這些事的話，我說不定會很支持你和她在一起呢。”
轟沈默了一下。
他看著風暴女郎那總是帶著仇恨和怨懟的神情，覺得熟悉無比——如果當初他沒有從泥潭裏走出來，將來也可能會是這個樣子吧。
但還好，他遇到了她，遇到了他們。
就像常年陰暗的冬天有了第一束光，現在，他想要守護住那光。
“我喜歡她，但現在這樣就夠了。”
[109]
如果盯著爆豪勝己看超過5秒，他就會稍微挪開一些面孔，假裝成不高興的樣子去掩蓋自己內心的動搖。風見千花自認為很了解他。她相信在那粗暴的表皮下，保存著一個沒有瑕疵的、溫柔的靈魂。
他一直都很強，各方面都是。向著遠處奔跑的身影讓人想要追逐。
千花清楚地知道，她不想再和他分開了。
可是……
爆豪勝己一腳踹開了門，進來的時候風見千花正在發呆。
“餵…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專心一點啊跟屁蟲。”
他理所當然地坐下，還沒等千花回過神，就把一個盒子塞到了她手裏。
“小勝，這是？”
那是一個飯盒，千花眨巴著眼一臉疑惑。打開飯盒一看，裏面是各種精致的菜肴——全是千花愛吃的。
她的眼睛一下子發出光來。
“少廢話，你這不是已經餓得要死了嗎？”爆豪“嗤”地笑了一聲，難得好脾氣地幫她擦拭著筷子。
“嘖，沒有我你果然不行。”
要是沒有我的話，這家夥以後絕對……不過我為什麽要想這種白癡的事啊。
爆豪頓了頓，模樣看起來有些煩躁。
陽光依舊燦爛，窗外的樹上湧動著旺盛的綠，千花看向那堆代表著生命力的顏色，眼睛裏散發出孱弱的光。
“對了，小勝，我有個願望你可以幫我實現嗎？”她這樣說著，讓爆豪又是一陣不滿。
說這種像是遺言一樣的東西搞什麽？
“鬼才會幫你實現啊，麻煩死了。”
像是早猜到爆豪會這樣說，她的語氣變得無可奈何起來：“不會是你實現不了的願望的。”
“吵死了！你這是哪門子的蠢話，能有什麽是我辦不到的？！”果然，簡單好懂的爆豪中招了。
“我想要和小勝一起去煙花大會。”
她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一個簡單的願望。
爆豪勝己的眉毛蹙成一團，他的嘴巴無力地張了張。
照射在臉上的光芒越發地灼熱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沒啥說的，就這樣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