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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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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心

康斯坦丁盯著不遠處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既好奇,又抵觸。

這就是母親的家人,他要離開父親以尋回的家人嗎?他不難從他們相似的容貌推斷出他們的血緣關系,他甚至可以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一點他父親的影子,這個發現沖淡了他對離開父親的怨恨,以至於開始接受他和母親的相似的地方,毋庸置疑,母親愛著他,這樣的愛甚至超越了對父親的------他是母親的父親嗎?

他暫時不清楚這個答案,而他現在只能等待,不知多久以後,他看到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將目光投向他,問:“他是你的孩子?”

“是。”

“他的母親是誰?”

“您認識的人。”秦赫的目光有些困惑,顧煊索性更挑明了些,“來過長安的人。”

本能地,康斯坦丁覺察到氣氛有些緊張僵滯,他看到秦赫側首打量他,他分辨不清這樣的目光到底是善意還是敵意。“過來。”稍許,他向他伸出手,他本不想過去,但顧煊朝他頷首示意,他因此才順從地來到秦赫面前,“你叫什麽名字?”他問,他用的是希臘語。

“康斯坦丁......”他下意識回答,但他很快想起顧煊的囑托,因此又改口道,“康,顧康,安康的康。”

“好的,阿康。”秦赫點點頭,他輕輕撫摸著他的額發,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一種讓他願意依賴和相信的善意,“我是你父親的舅舅,往後,喚我阿翁罷。”



他離開的這些年,長安已然物是人非,最大的變動莫過於太子鴻的死訊。得知新太子是曾與他不睦的三皇子治時,他並沒有太多反應,只道一聲:“知曉了。”

他曾經目下無塵、睚眥必報,忍不得任何不順心之事,可世事磨難非他所願,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功績才華在他成了一個不良於行的怪物後已經不可追回,舅舅曾經給予他淩駕於重臣貴戚之上的榮寵,如今也不過是勉強庇護於他。對他的反應,皇後薛氏起初稍有驚訝,但面色很快恢覆如常,她擱下茶盞,忽又道:“阿瑤初嫁不睦,陛下已命她與謝家三郎和離。”

“現下呢?”他問,聲音克制不住地顫抖。

“婚期已定,半旬之後,擇定的駙馬是隴西李氏的長公子,你應當認識。”

豈止是認識,是同袍同澤、親若兄弟,若非這層緣故,秦赫也不會教他娶他曾經的未婚妻。“甚好。”顧煊輕聲道,他過分平靜,反而教薛皇後心生擔憂,她起身,將顧煊攏於她廣袖之間,輕聲道,“婚期雖定,到底還未禮成,若你們想要再續前緣,陛下必然護你。”



得知顧煊回來的消息時,清河幾乎即刻為喜悅吞沒,也並不認為她和李望的婚約會成為她和顧煊之間的阻攔:他們早有婚約,且自幼情好,如今再續前緣,便是禦史臺也挑不出錯漏。

令她不安的反而是顧煊的態度。回到長安之後,他一直對她避而不見,聯想到那些傳言她不禁更加不安。當他終於肯見她後,即便早有準備,她心中仍然一空:她不曾想過他如今會是這般蒼白荏弱的樣子,削瘦緘默如若游魂,見不到一絲風發意氣,同曾經的策陽侯判若兩人。

“阿瑤。”顧煊說,他的目光還是那麽溫柔,也就是這一刻,她才終於找回一點對舊時時光的印象,“你要成婚了。”

“若父皇知曉你尚在人世,他不會教我同游騎將軍訂婚。”清河微微揚起下頜,“你只會娶我,我也只會嫁你。”

“那是從前的事,很早之前我便再不能同你相配了。”顧煊倦然道,“我有一個兒子,我帶他回長安了。”

“我會待他如親子。”清河迅速道,薛皇後已經告訴了她顧煊帶著一個他同西秦人生下的孩子回來的事,皇帝已經封那孩子做了策陽侯世子,她雖不忿,卻也願意接受他一時為人所惑,左右他喜歡的只有她一個人,“阿煊,你不需顧及什麽,我不在意你經歷了什麽,只消你......”

“我變心了。”他打斷她,清河的話突兀頓住,目光從愕然至驚怒,而他仍舊平靜地望著她,沒有再解釋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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