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他進娛樂圈是為了自己!

關燈
莫長歌只能裝死地躺下。

即便心裏清楚地認識到她和成晞之間存在的問題和分歧,理智很清醒,但人的感情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東西?

再加上秦風突然的剖白,帶給她的沖擊,不可謂不大,兩件事重疊加持,不禁令她心亂如麻,難以安眠。

尤其是她還要繼續面對秦風,兩人如今還在一間病房,擡頭不見低頭見,秦大影帝的存在感又不是能輕易忽略過去的,以至於她現在覺得自己躺在床上有點兒像烙燒餅。

該怎樣面對秦風,她還是毫無頭緒。

在雜志社上班的時候,並不是沒有男生追過她。對她而言,打發那些追求者,簡直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可這一次,換成秦風,她實在有些手足無措。

不可能像面對那些追求者一般,直接劃清界限、不留餘地,秦風畢竟是她多年朋友,兩人“狼狽為奸”這麽些年,說為了“他喜歡她”這事就鬧絕交?這不可能。

可又該怎麽說清楚?還是根本就說不清楚?

煩!

她猛地坐了起來,有種抓狂的感覺。偏頭,正好撞上秦風的視線。

他的點滴已經打好了,整個人好整以暇地躺著,手撐著一張帥臉,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略染幾分笑意,“怎麽,在想我的事情?”

好奇的語氣帶著幾分無辜,根本就是明知故問。

莫長歌有些惱,卻又不好發脾氣,只撇過頭不看他,拿出手機,“不,我只是煩網上的事。”

說著,她拿出手機,開始刷微博。

臺風已經過去了,但她和莫洛“醜聞事件”的熱度卻沒有任何消退的跡象,G市因為臺風網絡中斷,導致這些醜聞整個醞釀發酵的過程沒有任何任何當事人甚至周邊知情人回應,從而使得議論空前激烈、各方爭執不休。

網友執著地挖掘著事件“真相”,一時間眾說紛紜,反而令熱度高居不下。

莫長歌點開了莫洛向祁連川表白的那段視頻。

正因為對二人的熟悉了解,以至於幾乎一看到視頻,莫長歌就知道這絕對不是捏造,更不是無中生有。

莫洛的情緒,祁連舅舅的反應,都如此真實。

說實話,莫洛竟然喜歡舅舅,完全超出她意料,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莫洛喜歡舅舅完全有跡可循,就在首映禮第二天早上,莫洛特意等她一塊兒吃早餐,還打聽了舅舅和母親的事,她曾經也有所懷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細心的網友,甚至還發現了視頻中出現的旁觀者。一時間,對旁觀者的身份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猜測,最終鎖定了陸明紳。

雖然陸明紳極少露面,但畢竟聲名在外,何況這一場好戲,明顯有人執導,又怎會放過任何一個噱頭。

莫長歌開始回憶,最後確定了表白發生的時間,祁連舅舅許久沒去帝景園,陸狐貍也極少去,唯一一次兩人同時出現,就是首映禮那晚。

竟然是那天晚上嗎?

難怪,之後莫洛再也沒去粵海的紅樓找她,即便再忙,也不過是視頻聊天而已。

想到這兒,她關掉微博,重新撥打了祁連川的手機,之前一直沒撥通,不知道這會兒能不能聯系得上?

“嘟——嘟——”

就在莫長歌以為又會和之前一樣無人接聽時,電話卻通了。

“小沫,我沒事。”電話那頭,低沈的嗓音有些疲憊,莫長歌雖然擔心,但聽他這樣說後,一顆心也放下不少。

“舅舅,那你現在在哪兒?”

臺風突然登陸,打斷了祁連川的行程,按道理祁連川現在應該回到G市了,所以她有此一問。

“還在S市,趁著臺風,我索性留下來和李律師一起把所有的東西整理了,剛才加密給你的郵箱發了一份,小沫,你先看一下,這次臺風,未必不是我們的契機。”

莫長歌神色有些嚴肅,心裏也有了底。不得不說這次臺風真的很巧,那舅舅知不知道隨臺風一起爆發的那些……醜聞?

“舅舅,這兩天你看新聞了嗎?”

她有些忐忑的問道,莫洛和祁連川都是她的親人,他們之間的關系,和她密不可分,對這個家庭的影響也十分巨大。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嗯。

除了一個“嗯”之外,再無其他的話。

“舅舅?”

“沒有別的事,我就先掛了。”祁連川顯然對於這件事不想發表任何意見。

“那你們什麽時候回來?”莫長歌急忙捏住電話問。

“最快也要明天去了,到時候再電話聯系。”說完,祁連川就掛了。

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莫長歌有點兒呆滯,舅舅的心思她看不透,卻也知道,他是絕對不可能和莫洛在一起的。

這段被冠以“醜聞”之稱的莫洛的單戀,終究只能以無疾而終慘淡收場。

失戀,終究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她看向窗外,眼神裏有些朦朧的微光。

秦風看著她,她靜靜地坐在床上,頭微偏看向窗外,只留給他一個側臉。

窗外雨滴密集,叮鈴作響,有微風拂起她的發,烏發輕揚,掠過精致眉眼,她坐在那兒,嫻靜得仿佛一幅畫,一幅透著憂郁與詩意的畫。

“鴿子,有想過重新寫小說嗎?”他突然問。

莫長歌依然看著窗外,雨霧蒸騰,令她的容顏也有些如真似幻。

就在他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卻聽見一聲幾不可聞的“嗯”。

下一刻,她已經回過頭來,沒有看向他,而是飛快地將手機解鎖,撥通了電話,緊接著,視頻聊天的聲音響起。

竟然是粵海假日酒店的中、高層視頻會議。

他看她面不改色地聽著損失匯報,看她冷靜沈著地分析眼下情況,再看她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

對著個小小的手機屏,她舉手投足間卻有著指點江山的魄力和威勢,沈穩、鎮定、強大而可信賴,完全不像他熟知的那個任性恣意的莫長歌。

他知道她已經成長,莫氏置業劇情反轉的股東大會可見一斑,可是他沒有想到她竟是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地步,讓他……竟然微微心疼。

這樣的成長,必是多少日夜不休的努力和奮鬥換來的。

而這樣的她,早已沒有時間去耕耘小說,去做她曾經的最愛——碼字。

或許很多人覺得她擁有了別人不曾擁有的一切,足以令人艷羨,只有他知道,她從不在意這些,她背負起的,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枷鎖,是限制夢想、限制熱血的枷鎖。

等她關閉視頻,他出聲問:“鴿子,你厭煩現在的生活嗎?”

莫長歌偏頭,看向他,認真地瞧了他兩眼,確定他是認真的,不由得有些好笑:“瘋子,你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他卻執著地看著她,“我就想問問。”

“厭煩談不上,反正我寫小說也不火,”她自嘲地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有些深,“你知道嗎?成晞說過我,說我太任性,我之所以從不在意,是因為我已經擁有別人無法得到的一切,我不過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而已。”

眼裏似乎浮現了少年冷峻的面容,那些冷漠冰涼的話語,這一刻想來,已無心痛,甚至還有幾分理解與領悟。

“瘋子你知道嗎,在雜志社那兩年,我也算是摸爬滾打過了,從打雜的小職員到高級值班編輯,最後被汙蔑抄襲,我選擇了辭職。莫洛來了,當時就打了雜志社的臉,你知道那時候我的感覺是什麽嗎?看,你奮鬥了那麽久,還是沒法兒靠實力說話,可權勢呢,不過是收回了雜志社租的頂層,就讓他們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想到主編吉群堪比變色龍的臉,莫長歌不由得笑了。

“要知道呀,如果不是因為我是莫氏置業的千金,如果不是成晞的大力投資和改編,如果不是你的傾力加盟,那麽,《又見梨花落》最多不過就是本連載的小說而已,根本不可能搬上大熒幕,又怎會取得十二億的票房?”

她做出結論,“所以,我並不厭煩我現在的生活。無論我認同成晞的觀點與否,這就是我看到的事實和悟出來的道理,不可否認、無處逃避。現實就是如此,哪裏有那麽多為什麽和選擇?又何必矯情呢?”

“可,可你以前那麽開心,現在你的快樂嗎?”秦風望著她。

“開心?快樂?”莫長歌眨了眨眼睛,眼睫如蝶翼一般撲扇,飛舞出輕嘲的笑意,“這重要嗎?難道不開心不快樂就可以不用做了嗎?”

“你以前的筆名叫心音意!”秦風提醒道。

莫長歌怔住,她都快忘了。

一時間,不知如何反駁。

心音者,意也,心隨意動,聽從內心最深處的聲音。

很久以前的莫長歌就是這麽活的,所以自由自在、暢快恣意,而現在,臉上多久沒有過開懷的笑容了?

“那你呢?你進演藝圈,又後悔嗎?活得自在嗎?”她忍不住反問。

問出這話後,她就後悔了。

腦海裏突然浮現她用微博小馬甲問秦風為什麽放棄進部隊而是選擇混跡娛樂圈的事來,頓時愕然擡頭。

當時秦風說,是因為七年前他愛上了一個女孩,還說那是個自信張揚、驕傲堅強,笑起來眉眼彎彎、十分甜美的女孩兒,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他,七年前進娛樂圈是為了自己!

為什麽?

還有,他形容的是自己嗎?為什麽她覺得那樣的描述離自己相去甚遠?

臉,漸漸地紅了起來。

即便心裏有千般疑問,但那名為窘與羞的情緒卻儼然超越了驚詫與疑惑。

竟然是自己……

“我不後悔。如果不是進演藝圈,就不能每日持續刷存在感,我的女孩就無法在異國他鄉看見我,在沒有任何聯系的情況下,我害怕她遲早有一天將我遺忘到某個角落,所以我只有不斷地刷臉打卡,好在,她現在就在我身側。”

莫長歌的心陡然一震,被這猝不及防的告白殺了個措手不及。

不得不承認,秦風戳到了她的軟肋。

這七年,她沒有與他有任何聯系,作為一個最好的朋友,她太不道義,甚至,太殘忍。

可是秦大影帝卻全然沒有任何讓她為難的意思,反而轉了話題:“鴿子,能給我說一說,之前的那七年嗎?”

他想要知道,缺失的那些年,她到底是怎麽過的。

“我……還真不知道從哪兒說起好呢?”七年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只要你說,我就聽著。”

“……”

嘆了口氣,莫長歌知道,她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抗拒他的這個要求的。何況剛才和成晞已經說了一些,所以也並不是那麽難以開口,只是在說之前,她突然有點兒好奇,“秦風,你就不怕我真是個殺人——”

“我相信你。”殺人犯三個字還沒完全講完,就被秦風打斷。

莫長歌對上他的目光,眼睛裏明顯在問:為什麽呢?

對呀,為什麽呢,連成晞都不相信她的。

他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克制住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說道:“鴿子,沒有為什麽,僅僅因為你是鴿子就夠了。”

僅僅因為你是鴿子就夠了。

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愛的人,這就足夠了。

“鴿子,我不知道你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陸明紳也只是大概提了一些,但我知道,我認識的那個人是怎樣的。”

莫長歌沈默,也是,他也是第一個發現莫沫的事的。

秦風說他能夠分清楚她是誰,這一點她毫不懷疑,沈吟片刻,她決定還是將米國的那些事長話短說。

“狐貍應該給你說了吧,我是七歲那年出現的……”

七歲是個分水嶺,那年莫長歌和父親去默克療養院探望生病的母親,誰知道母親病情發作,六親不認,用刀片劃傷了小莫沫,身受重傷的小莫抹受驚過渡,觸發了體內同樣的家族遺傳病——癔癥,這一發病,就直接是人格分裂。

乖巧懂事的莫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叛逆乖戾猶如刺猬的莫長歌。

這一年,莫長歌改名,莫沫徹底成為戶籍上冰冷的曾用名。

最開始,莫長歌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變化,因為年紀小,才讀一年級,周圍的人更是看不出,只有粘著她的莫洛開始有些懼怕她,甚至躲開她。

至於長大後,更是無人記得當初的小莫沫,只當是青春叛逆期到了。

直到,十八歲生日之後……一個偶然的機會,她發現了自己的異常。

矛盾著、懼怕著,一直到大學畢業那年,一直到那晚。

成晞背叛、母親驟亡、父親病重,前所未有的壓力陡然壓下,令她一下子崩潰。而對亡母有著特殊感情的莫沫,再一次出現,精神失常的她在父親喪禮之後就被安排連夜飛赴米國,去了默克家族大本營治療。

畢竟最開始她的人格分裂就與默克家族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甚至可以說是默克療養院醫療事故一手促成的。

才開始在米國的時候,人格交替,毫無規律可言,她每天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

後來病情有所緩減,她開始上學,在學校裏面選課口味迥異多變,但成績都遙遙領先,也算是一奇談。

再後來,漸漸穩定下來,“莫長歌”占據主導地位,主動參與心理小組,探索自己的內心世界,遇到了研究心理學的陸明紳……

最後,通過評估,拿到畢業證,回國到了鄰市,定期看心理醫生,做自己最喜歡的一份工作,兜兜轉轉,誰知道最後卻還是回到了G市。

三言兩語,莫長歌避重就輕,甚至比陸明紳講的還要簡單。

七年過往,片刻之間就被平靜揭過,秦風不由得心痛。但他,顯然不想就這個沈痛的話題繼續下去。

他認識的,從頭到尾都不過是莫長歌,也正因和她走得近,聽到過一些只言片語,後來又特意打聽過,所以才會知道莫沫與她的不同。

一時間,病房裏有些沈默。

正在這時,陸明紳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喲!”他拉著門把手,又往後退了一步,佯裝擡頭看了眼門側寫著的病床號段,故意說道:“沒錯呀!確實是23—24床,這死氣沈沈的,我還以為走到重癥患者監護室了呢!”

這臭狐貍,敢情在這裏等著損他們呢!兩人同時眼神同時如利箭嗖嗖地朝他射去。

“你們倆這眼神,嘖嘖,還真同步。”

陸明紳拎著兩份盒飯,在兩人的註目禮下走了過來,將盒飯往兩張病床中間的桌子上一放,偏頭看向秦風,“行了,秦大影帝,您這燒也退了點滴也打了,一會吃完就可以出院了,別占著床位啊。順道,您就屈尊當下這位莫女士的護花使者,把她也給弄回家吧,不過一個刀傷,記得換藥吃藥就是了。”

陸明紳朝秦風眨了眨眼,鑒於秦風的勇氣,他決定助攻一把。

莫長歌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這不良醫生推給了秦風,正要開口,結果被陸明紳接下來的話雷得外焦裏嫩。

“對了長歌,你說,我追莫洛怎麽樣?”

------題外話------

大姨媽光臨駕到,於是華麗麗的耗盡了好不容易堆起來的一點兒存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