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你為什麽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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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追莫洛怎麽樣?”

莫長歌一雙眼立馬就睜圓了,裏面的震驚可想而知。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將話裏的信息消化過來,有些結巴的重覆道:“你說,你說要追莫洛?”

“你覺得怎麽樣?”陸明紳挑花眼一挑,迷離而惑人。

莫長歌神色立即一肅,“你沒開玩笑?”

“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陸明紳單手插在兜裏,偏頭彎唇朝她笑了笑。

莫長歌卻完全沒被他的笑容迷惑,臉色有些冷,“玩玩?”

“不,試試。”

“不要招惹她!”她眸光一厲。

“我突然發現她有挺多地方值得挖掘,我很感興趣,這裏,有些蠢蠢欲動。”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秦風挑眉,這只狐貍,膽兒比他還肥!不過如果他追上莫洛,是不是得叫自己一聲姐夫?想到這裏,秦風突然有些期待了。

秦大影帝在當事人還未發表任何意見的時候就單方面敲定了自己的位置。

“陸明紳!”莫長歌生氣了,“那是我妹妹!”

“長歌,我是認真的。”陸明紳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目光直直地對上莫長歌淩厲的視線,“我是學心理學的,不會不明白自己的變化,我這裏有感覺。但男女之間光是彼此吸引遠遠不夠,更重要的‘相吻合的三觀’,甚至還有很多相處的訣竅……”

他鄭重地對她說道:“我雖然無法確定我這點兒微妙的心理變換最後能發展成什麽樣子,但我不會忽視它的跳動,它異常的頻率,我尊重它,所以我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

莫長歌擡頭看向他,再一次看到了陸明紳作為一個醫生時才會有的認真與嚴謹。

只見他犀利的目光直刺過來,“莫長歌,你呢?你能做到嗎?”

莫長歌的眼皮微不可見地跳了跳,隨即有些心虛地飛快眨了眨眼。

陸明紳的話,如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那懸掛在心湖之上的洪鐘。

嗡的一聲,洪鐘響起,震蕩得心湖漾起一圈圈波紋,遠遠擴散開來。

霎時間,五臟六腑仿佛都受到了餘震波及,微微震顫。

秦風也仿佛豁然開朗,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既然明知心中所想,為何不給自己一個機會?

這只狐貍說得還真好,哪怕就是一個微妙的跳動,既然捕捉到了,那就是緣,為何不努力爭取?

最後,莫長歌算是被說服了,沈默著沒有說話,或許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也不是來征求你的意見,只不過是出於對好友的尊重,來告知一聲,不用有心理負擔。”陸明紳說完就擡腿出了病房。

什麽叫不用有心理負擔!

莫長歌坐在車上,想起陸明紳的這句話就氣不打一處來,她當時怎麽就沒反應過來呢?

這只臭狐貍,要追人還這麽拽!就不怕她這個大姨子不爽了從中作梗嗎?

“還在想那只臭狐貍的話?”秦風坐在旁邊,看她臉色幾番變化,不由得有些好笑。

鼓鼓的腮幫子,怎麽看都有點兒像倉鼠,好久沒見她這麽可愛了。

“哼!”莫長歌也不想理秦風。

被白了一眼的秦風卻毫不在意,反而湊到她跟前,“你怎麽不和莫洛聯系?”

莫長歌推開他,眸光微垂,“小洛不想見我。”

秦風明白了過來,有些擔憂。

“沒事,莫氏置業那邊董事會肯定也推遲了,她沒有直接通知我,估計回家會直接見到,所以沒必要。”

說起莫氏置業,莫長歌想起正事,朝前頭被臨時揪過來開車的小章問道:“李叔的身體沒大礙吧?”

她問的是李擎,臺風來的時候,李擎去救小程一行人時受了些傷。

“就是莫總您太小心了,李叔本來想要親自過來的,他說他那些都是皮外傷,不要緊的。”小章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莫長歌說道。

“他倔你們也跟著起哄?”莫長歌擡頭盯了他一眼。

小章一個激靈,委屈道:“莫總,您這可就冤枉了,我這不是來接您了嗎?”

“嗯。”莫長歌低沈著嗓音,小章還想說什麽,就被她一句好好開車堵了回去。

然後就見她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秦風瞟了一眼,恰好看到最後幾個數是110,然後就聽見她的聲音:“您好,警察局嗎,我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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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莫長歌所料,莫氏置業的董事會的確推辭了,告訴她這一消息的,正是從陸宅趕回來比她提前抵達家中的莫洛。

她坐在沙發上,見到莫長歌進來的第一句就是這個通知。

莫長歌打量了一下她,她臉色有些蒼白,才一晚不見,卻感覺柔弱了許多,不禁問道:“你還好吧?”

“沒死。”莫洛言簡意賅。

莫長歌臉色微微一白,她知道是陸明紳救的莫洛,卻一直沒有機會具體去問,看來應該十分驚險,幸好,幸好現在人沒事。

老天保佑!

莫洛說這話本來就是想試試她的反應,看她還依然擔心自己,不知為何,那些怨恨突然就散了。

也是,她又能有什麽怨恨呢。

“你呢?”她轉而擔心起莫長歌來。

“活著呢。”

兩姐妹,一個沒死,一個活著呢,竟然出奇的一致。

聞言,兩人相視一笑。

前幾日的不愉快,瞬間翻篇。

有種難言的默契和心有靈犀在空氣裏流轉。

莫洛偏頭,然後就看到了跟在莫長歌身後進來的秦風,不由得挑起了眉。

莫長歌順著她的視線,目光落到伸手去拿鞋的秦風身上,眉頭漸漸擰起,然後伸手制止了他拿鞋的動作,提醒道:“瘋子,你說小章難跑,所以先送我回家,現在我也到家了,你該回去了吧?”

“鴿子,連杯水都不請我進去喝嗎?我可是病患……”

“打住,別裝可憐,你演技再好我也不買單。”她搖了搖手指,然後雙手把住他胳膊,直接將這麽大個人往門外推,朝還站在門外的小章說道:“小章,把他給我打包帶走。”

聽到這話,秦風立馬不幹了,擰身回轉過來,語氣無比委屈:“長歌陛下,你就收留我吧,誰讓我無家可歸呢,再說我也是為你生病的對不對?怎麽也得讓喬媽的廚藝給我好好補補,你得對我負責對不對?”

“慢走不送——”

“不行,你要負責的,嗷,不行了,我頭好痛,好暈,我要倒了……”

這浮誇的演技也是沒誰了!可這死皮賴臉的,莫長歌還真是沒辦法。

門外的小章看著兩人的互動,心裏偷樂。

看不出呀,沒想到影帝大人私底下竟然這麽……萌?哈哈!怎麽讓他感覺看到了一只大型寵物犬?

坐在沙發上的莫洛也想要捂臉,喲,這節操簡直掉了一地撿都沒法兒撿。

“要倒回家倒去,你家不是在南山大院嗎?”莫長歌直接揭穿他“無家可歸”的謊言。

“可是沒有人呀?”

“你小孩呢,還要誰照顧?要找回家找你媽去,別來煩我。”莫長歌挑眉。

誰知道這話一出,空氣竟然直接凍結了。

莫洛驚訝地擡眼,望向莫長歌。

小章明顯感覺氣氛不對,就比如他面前的秦大影帝,身上怎麽好像籠罩著層黑氣?嚇得他都有些不敢出氣,識趣地沒有吱聲。

莫長歌覺得有些奇怪,怎麽突然一下子就跟凝固了似的,而且感覺大家都怪怪的,最重要的是,秦風手上的肌肉明顯在這一刻都繃緊了。

莫洛忍不住微咳了一聲,正準備開口,誰知道被秦風搶先了,“我媽已經死了。”

他的語氣十分冰冷,屋子裏立即像吹了冷氣一般。

“什麽!阿姨什麽時候……?”莫長歌有些難以置信。

與此同時,莫洛錯愕地看向秦風。

“不提這事了好嗎,鴿子,”他話音一轉,“這下可以收留我了嗎?”

“……”被秦風媽媽離世的消息震驚得不輕,莫長歌一時再難說出拒絕的話。

“莫總,我先走了哈。”小章立即開溜了。

“進來吧。”她放開手,然後讓開了身子。

秦風又恢覆了嬉笑的樣子,莫長歌轉身,腳腕上的傷口還在痛,她輕輕踮腳走,把他領到沙發旁,指了指,“坐吧。”

看他一副沒心沒肺渾不在意的模樣,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取了玻璃杯,說道:“我去把杯子洗一下。”

“你腳不方便,我自己來吧。”秦風搶過她手裏的杯子,然後輕車熟路的朝廚房走去。

“你腳怎麽了?”莫洛這會兒才能見縫插針地問上一句。

“刮到了,一點小傷。”莫長歌坐了下來,看見她額頭上的紗布,“你的頭怎麽回事?”

“磕到了,沒多大事。”莫洛答,兩人一時間沈默下來,都不知道從哪兒開口,莫洛索性站了起來,“我也去倒杯水。”

莫長歌瞅了眼茶幾上放著的恒溫水壺,望著她的背影有些無奈。

廚房,秦風剛剛走到門口就被沖進來的莫洛一把拽了回去,猝不及防下,因為她迅猛的動作,他手裏的玻璃杯差點兒滑了出去。

秦風雖然沒說話,但站定之後凜然的眼神冷颼颼的如刀子一般,有些生人勿進的冷漠。

莫洛把著他的手,然後對一旁楞住的喬媽說道:“喬媽,你去看看姐姐吧。”

“好。”喬媽望了兩人一眼,有些擔憂,但還是走了出去。

“先放手。”秦風的視線落到莫洛的握著他手臂的手上,有些不悅。

莫洛這才收回手,這個男人雖然沒有像陸明紳那樣嚴重的潔癖,但據說也不喜歡肢體碰觸。

不過——

她毫不示弱地對視了過去,面色不善,聲音卻刻意壓低了質問道:“秦風,你為什麽騙她?你媽她明明……”

“跟死了有區別?”秦風反問。

莫洛怔住,的確,對於秦風而言,那樣一個媽和死了有什麽區別,或許是有著相似經歷,莫洛想到生身父親,一時間有些沈默。

秦風不理她,擡步就要出去。

眼見他要走,莫洛連忙低聲喊住他,“哎,可是……可是你不給她說真的好嗎?她走後發生了那麽多事,之前我還以為陸明紳給她說過,但看今天這個樣子,估計沒有任何一個人提過,如果以後她知道了,會不會怪你隱瞞,畢竟當年……”

秦風回轉身來,看著莫洛一臉擔憂,沈吟片刻,然後只由衷地說了兩個字,“謝謝。”

謝謝?也就是他還是固執地只當他媽死了,不打算講?

“你……”

莫洛有些氣急,望著秦風走了出去,心中怒罵: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她操哪門子心?

擡起剛剛燒好的水往水杯裏沖,熱氣騰騰中,她想,如果換做自己,是否會選擇把那些陳年舊事翻出來說?

搖了搖頭,很顯然也不會,又有些理解秦風的反應了。

算了,他們的事情自己折騰,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陸明紳……

神似恍惚,水一下子澆到了手指上,燙得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手立即彈開。

她連忙甩了下手指頭,放在水龍頭下用涼水沖。

“怎麽了這是?”喬媽趕緊走了過來。

“沒事,被開水燙了下,沖會兒就沒事了。”莫洛訕訕地笑了笑,心裏冷嘲:果然不能夠想這些無聊的事,又不能當飯吃,還影響判斷力。

喬媽瞅了瞅她放在水下的手指頭,只有些紅腫,“還好沒起水泡,再沖下,我去給你拿燙傷藥膏。”

“嗯。”莫洛笑了笑,不以為意。

喬媽搖了搖頭,這一個個,腳傷的、手傷的、還有發燒的,怎麽都不讓人省心呢,不過,好在都平安回來了。

回到客廳,見莫洛回來了,想到喬媽應該也看了那些視頻,莫長歌也不用再顧忌什麽,直接問道:“網上的事,你打算怎麽辦?怎麽也要在董事會之前,把這件事化解了。”

莫洛擡眉,反問:“你呢?”

被困電梯的時候,因為時間太長,足夠她將這短暫一生做個簡短的回憶。

出乎意料的是,小時候那些撕心裂肺的傷痛和刻骨銘心的仇恨,再回憶起卻無法在心裏掀起波瀾,唯有對母親感到深深的惋惜和不值。

反而是進入莫家後,那一點一滴的成長記憶,在腦海裏占據極大的篇幅。

而莫長歌,雖然七歲以後對她有所差異,雖然冷漠得像刺猬一樣到處紮人,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姐姐在關鍵時刻還是很維護她,只不過表達的方式與之前截然不同而已。

正因為有時間去細細琢磨,她才能看清,然後意識到那晚在書房對她說的話太重了。

以她對莫長歌的了解,盡管當初她脾氣暴躁、任性妄為,卻也絕對不會拿刀刺人。

她當時也太過沖動,看到視頻就誤以為真了。

或許是因為對顏雲笙的恐懼,以至於她將莫長歌當時的行為代入了顏雲笙發病時候的癲狂舉動,可後來回想起來,莫長歌最痛恨的就是母親發病,以她的強迫癥,又怎會控制不住自己?

何況她曾說過,她雖然也是癔癥,卻和阿姨的病癥不同。

所以,莫洛有種直覺,她冤枉了這個她一直很在意的人。

“那視頻是不是斷章取義?”她問,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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