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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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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縣令

到了縣衙外, 幾個官兵已經結隊在等他們了,點了一遍人數,發現還差兩人。

“官爺, 人在那, 都齊了,齊了。”冼雲眼尖, 一眼就瞧見了去取刀的麥子他們。

官兵也沒為難他們, 福也從馬車上探了頭出來,揮了下手:“都齊了就走吧。”

隨著車軲轆的轉動, 眾人的行程慢慢拉開, 隊伍也越拖越長,比如落在後面的麥子槐花一家。

“麥子,真沒想到,我也能當家做主了。”槐花眼裏噙著喜意, 這種離經叛道的事,竟真能發生在她身上。

長途的跋涉, 槐花的手臂已經變得粗壯, 身子也愈發挺拔, 本就英氣的臉如今也是雌雄難分, 只是個子要矮上幾分, 只有一米六左右, 在男人堆裏, 算是中等偏下的個子。

幾個月的時間, 麥子和小草已經反超了槐花,將近一米六五的身高, 身形修長,眉眼也長開了。

小草是偏文弱的長相, 瞳距窄,鼻型高挺,面部輪廓要柔和些,野生的眉形,徒增了幾分英氣。

麥子觀察過自己的長相,同藍星時的她毫無變化,長的跟鯰魚一樣。

整張臉輪廓分明,眼型偏圓,一雙死魚眼,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平淡疏離,笑起來時因為這圓眼又生出了幾分討喜感。

和小草站在一處,相近的膚色發髻身高,除了五官的差別,讓人一看就是兩兄弟。

“日後你們要做些什麽?我就想在咱們村裏做個游方郎中,治不死人就行。”

聽到槐花的話,想到她們三人都是女身男戶的身份,不用被禁錮女性的律法約束,麥子也生出了幾分心思:“做些莊稼,活著就行。”

小草見兩人都說了活法,思索了片刻:“那我就做個廚子,麥子種啥我就煮啥。”

聽到小草的話,麥子想起了之前吃的那些少油少鹽的飯食,語重心長道:“那還是小草種地,我來煮食吧!”

見麥子她們遠遠拖在後面,壯子春樹他們過來幫著運了東西往前走,板車壓的轍痕才淺了些,她們很快也追上了大隊伍。

月明天亮,隊伍歇息在一處曠野上,從東邊吹來的風帶著一些鹹腥濕潤,驅散了眾人因趕路帶來的熱氣。

“福大人,月亮灣那裏是什麽樣?”麥子靠在板車上,見福也同他們坐在一處,也沒有什麽官架子,便大膽的打聽著她們將要定居的地方。

福也吃著手裏的幹餅子,配著鍋裏溫著的芋頭湯:

“月亮灣以前是處碼頭,不過前朝倭寇盛行,那裏的村民都跑了,去歲才清繳完匪寇,不過時間太久了,那裏就只剩下殘亙廢墟。”

“等你們過去,離那裏最近的鎮就是長亭,也要走個一天路程,等修好路,就只需半天能到。”

麥子聽到修路,耳朵不由得支棱起來,想到上次在齊國時,他們就被官兵抓了壯丁。

很快,石老就問出了他們想聽的話:“鬥膽問大人得幾時修路,需多少人?”

“遠,最早也得過了春稅再征。”

聽到答覆,麥子心裏一番湧動,平白無故的剿匪修路,難道是朝廷要重(chong)用碼頭。

過了一日,眾人出現在盛平縣,代邑的屬城。縣令是一個年愈四十的中年男子,兩鬢染霜,同福大人交談了一響。

福也和幾位屬下就坐著馬車離開了盛平縣,回了代邑城。只剩下縣令和幾個文書同他們一堆人在縣城外。

只見縣令跟他們的裏正寒暄了幾句,就帶著眾人往月亮灣趕路,村民們連盛平縣的城門都沒進去。

這一路上,縣令除了如廁都在馬車上,幾乎沒有露過面。眾人在山林裏奔波了一日不曾停歇,路邊的雜草也長的越來越深,看來長亭鎮的人同盛平縣之間很少往來。

日暮時分,眾人終於到了長亭鎮,說是鎮子,不過也就三十來戶的人家聚集在一起,整個鎮子差不多有百來多人,見縣令來了紛紛出門張望。

本以為縣令這回總該出來見見大家,沒想到也只是馬車窗口揮了揮手,最終停到在了長亭鎮的官驛處,才算出來。

鎮長遠遠就在驛站候著,見人下了馬車,趕忙扶過來,“大人,已經備好了飯菜。”

縣令伸了伸懶腰,踱步過來:“兩位裏正,這是長亭鎮鎮長,咱們一同去食些茶飯。”

石老和冼雲同面前的清瘦男人拱了拱手,同他們一道進了屋子,麥子他們在驛站外紛紛打起了地鋪。

很快,就有好事者過來打聽他們的來歷。

“這麽遠!月亮灣離這得五十多裏地。”

一個大嬸驚嘆道,又接著說:“不過那地大,那灣裏的水冬日裏能結半掌厚的冰。”

聽到結這麽厚的冰,村民們露出了震驚的神色,這北地看樣子是真冷啊。

這位姓年的大嬸絮絮叨叨了許久,麥子也從中推測出這盛平縣縣令的秉性,其政績無功無過,在盛平縣幾次考功下來都是“中”的評級,一年下巡的次數屈指可數,靠著朝廷發放的俸祿和下面人的孝敬過日子。

長亭鎮之所以不常去盛平縣,是因為長亭雖然隸屬盛平縣,實則距永安縣更近,導致每三年,長亭鎮的村民們也只能見得縣令幾次面。

等石老他們回來時,月亮已經掛在了長亭鎮的正中間,離驛站最近的年大嬸也早已回了家中。

麥子翻了翻身,今天趕路太過勞累,頭一歪就沈沈進入了夢鄉。

翌日,鎮長帶著人,同縣令幾位文書一同出發,隊伍又大了幾分。行進在野路雜草間,到了後面,馬車已經徹底進不去了,縣令才下了車,同眾人一起趕路。

這位縣令雖然大汗淋漓,好在脾氣甚好,除了走走停停,一路上都無事發生。

這段路,是麥子他們逃難以來,走的最為穩妥踏實的路,只有鳥獸蟲鳴,秋高氣爽,除了山林裏的刺桿,毛球有些麻煩,大家臉上都是一片喜色。

只有縣令幾人面有苦澀,下了馬車才知道這山路難走,不一會長衫就被劃上了好幾道長印,尤其是這料子悶熱,趕一會路就滿身大汗。

縣令只得把外衫褪去,只剩裏衣,才緩過來氣。

申時就該到的路途,硬生生拖到了酉時。

鎮長扶著縣令,站在山灣間,這裏被月亮河一分為二,山灣東行五裏地是一處村落,山灣後有一處村落。

福也把山灣的村落分給了溪水村,山灣東處的村落分給了杏花村,兩村之間來往路程,也就一個時辰左右。

如今麥子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山灣後村落的祠堂,保存的尚算完好。今晚歇息後,明日就是丈量土地,分發糧種,立田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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