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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業力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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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業力隨身

兩人在小區門口吃完羊肉火鍋已是九點多。

吃飯時,兩人氣氛融洽。

林稹亭細細觀察李景深,他約她出來,她自然是高興的,但是女人的第六感總在驅使著她尋找不對勁。

他決定放下席玫了沒有?她可不是別的女人的替身,純元與甄嬛這種游戲不好玩。

第一次約會,互相了解的初期,氣氛和諧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吃完飯,兩人往桃花源小區裏走,李景深送林稹亭到七樓樓下,說拜拜後他離開。

不到一步的距離,他回頭,看見林稹亭站在原地,深深註視著他的背影。

李景深說,“上去吧。”

林稹亭嗯了一聲,可腳就是邁不動,她想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和李景深的第一次約會,有太多細節她想紀念。

李景深又走了幾步,回頭,看見林稹亭還在原地,癡癡地看著他的背影,這讓他失笑,轉頭走回她面前,他笑起來很好看,“怎麽不上去?”

下一秒,李景深不等她回答,就拉住了她的手腕,一臉痞賴相地看著她,“要是不想上去,就跟我回家。”

李景深沒真想帶林稹亭回家,說著玩。

林稹亭被他拉住手腕,下意識想把手收回到胸前,她的腳步後退,看起來像被是李景深逼到墻邊,她嬌怯被動,而他掌控一切。

李景深的笑容愉悅,林稹亭被他這麽一鬧,沒有掙脫他拉著她的手,她佯裝惱怒,可看他的眼睛卻是溢出悅意的,“別鬧,走開。”

男女之間欲迎還拒的把戲,他裝混賴,她裝自持,嘴上明明在怨在讓他走開,實際話音裏的嬌嗔已然洩露情緒。

玩了這麽一出,游戲結束,林稹亭上樓,李景深離開。

邁著臺階一步步上樓,林稹亭仿佛能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她好快樂,剛剛李景深看似冒犯的舉動,卻讓她莫名地心動,內心的甜泡泡像是要溢出來。

李景深是個高手,他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懂得面對女性,席玫在當他的妻子時,不也滿懷著癡、纏、怨。

和李景深的第一次約會後,林稹亭偶爾想起那晚,被他拉手腕這一幕,都有一種很難言的甜蜜。

她跟編劇閨蜜在語音聊天裏說起這事,她說,“你可以拿去當素材。”

編劇閨蜜嗤之以鼻,表示不需要,“你說的那個抓你手的男人就是那個二婚男?”

林稹亭聽了難受,轉移話題,“你就說甜不甜吧?”

編劇閨蜜冷笑,“這件事情可以看成是男女間的調情。但是,你要清楚,男人不敢對真正的白富美這樣,也不敢對心目中的女神這樣,而是對他們看起來能拿捏、很好撩很傻的女人這樣。”

‘能拿捏’‘很好撩很傻’這種詞匯戳到了林稹亭,她丟下一句,“話不投機。”

編劇閨蜜回敬,“死戀愛腦。”

結束語音聊天,林稹亭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以前她最煩戀愛腦,巴不得在她面前死開,可是,現在她好像就是戀愛腦,而且還很瘋狂。

編劇閨蜜結束語音聊天,她想到一句話用來評價現在的林稹亭:業力隨身,你能看到她的出路,她自己看不到的。

一個殺人犯,殺人後躲進深山老林,作為旁觀者,知道最好的出路是快去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可殺人犯自己看不見。

一個賭徒,欠了一屁股債,旁觀者都知道不要再賭,好好工作還清欠款,人生重新開始。

一個愛上渣男的女人,身邊人會勸她及時止損,不要被垃圾一次又一次地傷害。

以上種種,作為旁觀者知道怎麽破局,怎麽遠離危險,當事者不知道嗎?

他們知道,可是他們不會去做。

業力隨身,這些事情,他們就是會遭受,就是會執迷不悟,即使別人給了解題思路,他們卻還在原地停留,一直不肯行動。

……

李景深不排斥林稹亭,也不排斥再婚。

一個鮮活的人總能沖掉、愈合掉舊人留下的傷痕,這是其一。

林稹亭各方面條件不錯,長得也拿得出手,這是其二。

其三,作為男人,有個女人來照顧生活、操持家計總是好的。

需要一個女人持家之於男人的重要性,就像女性脫口秀演員黃阿麗作品裏的一句話——你知道如果我有老婆的話,我會有多成功嗎?

接下來的日子,林稹亭和李景深越走越近。

林稹亭不顧一切地想要得到李景深,嫁給李景深,成為他的妻子。

人們到了冬天就會忘記夏天有多熱,到了夏天又會忘記冬天有多冷,李景深因為席玫離開而痛苦,他以為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現在離婚不到四個月,他濃烈的痛苦已經轉淡。

人性中總是高估現有想法的持久性。

林稹亭和李景深約了幾次會,無一不是在外面,還沒到約到家的程度。

無一不在外面,無一不是在小區附近的西圖瀾婭餐廳,無一不在李景深下班的時候,無一不是他下班獨自一人吃飯無聊,需要個飯搭子的時候。

越加定詞越可悲,可是林稹亭甘之如飴,每次她都精心打扮一番去見他。

今晚林稹亭的朋友酒局。

知道詳情的幾個朋友很是無語,有人說,“這就是為什麽我說,很多小說裏,女主前期很是冷靜克制,後期一上頭,一戀愛腦,小說馬上就難看的原因。生活裏面戀愛腦的傻那啥太多,再在書裏看見就很煩。”

有人說,“他要是再臨下班約你,你千萬別去。把你當什麽了?你越不端著,越作踐自己,他越不拿當回事。”

林稹亭聽著,桌子前的蠟燭火焰燃燃,微弱的燭光映在眼眸裏。

說話那人見林稹亭不回應,微微催促,“稹亭,你聽見沒有?”

林稹亭紅唇微抿,她此刻心虛起來,因為手機裏,李景深剛剛發來微信,他說他剛剛下飛機,正坐上地鐵要回桃花源,問她今晚要不要出來一起吃火鍋。

李景深剛從上海出差回來。

林稹亭當時看見就回覆了,“好呀,待會見。”

所以,她現在面對朋友的勸告才有點難言,她像是在明知故犯。

約定的時間快臨近,林稹亭得尋個由頭離開,剛剛被人diss了一圈,現在居然說要去見剛下機的李景深,豈不是得被朋友撕碎?

林稹亭尋了個借口,“我媽,明天出國,結果現在護照找不著了,跟我爸在家裏翻呢。催著我回去,讓我幫著找。”

有朋友不明就裏,熱心地出主意,“實在找不到,讓阿姨辦理機票改簽,然後加急重辦證件。”

有朋友心知肚明,一雙眼睛了然地看著林稹亭,“是嗎?看來很急呀。”

林稹亭裝聽不出來弦外之意。

有朋友存了戲弄她的心思,去翻車鑰匙,“我載你回家吧。”

她爸媽家和桃花源小區可是兩個方向,林稹亭拒絕,“我打滴滴就行,很近,不麻煩你啦。”

朋友笑得賊賊的,“是離桃花源近還是離你爸媽家近?”

林稹亭不想懂、不該懂的東西,她就是不會懂。話到這裏,聽了朋友的調侃,她微微蹙眉,沒有好氣,“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走出酒館,李景深快到桃花源小區了,林稹亭叫了一輛滴滴,在車上,她熟練地翻出包裏的化妝品開始化妝,自從李景深常在下班時約她後,她包裏都隨身帶著假睫毛,她的手很穩,在車裏熟練地操縱小鑷子夾取假睫毛往眼睛根部懟。

林稹亭離開,朋友之間的話題免不了在她身上兜幾圈。

有人嘆息,“失足女賺夠了錢想找個老實人上岸,都沒林稹亭這麽卑微。”

有人卻不這麽想,打起比方,“你知道屌絲壓抑自己、伏低做小追到女神後,是什麽故事走向嗎?”

有人好奇,“什麽走向?”

那人繼續說,“以為是屌絲繼續珍惜著女神,捧在手裏怕化了,兩人和和美美的結局?不是。蜜月期一過,屌絲會尋個由頭來使勁磋磨對方,折磨對方,讓對方痛苦。‘因為你被我拉下神壇了,你也不過如此,我之前把自己擺的這麽低,你怎麽不能為我放低呢?我痛你怎麽能不痛呢?我要你變得跟我一樣。’”

這話說得在場眾人無言。

有人不讚成,“不是吧。”

有人讚成,“壓抑自己、伏低做小久了,只要位置對調,很快就會反彈,隨後報覆回來。”

有人作比喻,“就像去應聘一個高不可攀的單位,進去之前哪怕讓我幹打雜的我也願意,進去之後,笑死,連我都請算什麽好單位。”

朋友那邊聊天聊得你來我往,這邊李景深和林稹亭站在小區附近的火鍋店門口,看著拉閘門上‘家中有事、閉店三天’的告示,相對無言。

市區內有很多24小時營業的火鍋店,如今將近淩晨,李景深犯懶,懶得去地下車庫開車,懶得離家太遠。

李景深問林稹亭,“你餓不餓?想吃什麽?”

林稹亭和他並肩往回走,“我還行。你想吃什麽?”

李景深搖頭,“我不想吃別的。”他停頓幾秒,“不吃了,回家休息。”

他拿出手機,對林稹亭說,“你想吃什麽?我給你點外賣吧。”畢竟是他把人喊出來的。

知道把人叫出來吃飯,結果一頓外賣把人搪塞了,李景深不好意思,又許諾林稹亭,“下次我請你吃頓好的。”

李景深現在還不知道林稹亭為了赴他臨時起意的約,從聚會上跑出來多少次,都成了朋友口中比‘失足女’還卑微的存在。

既然李景深想吃火鍋,和他並肩走著的林稹亭腳步一轉,推著他進了一旁的社區超市。

臨近打烊的社區超市,冷冷清清,卻還剩了不少貨品,在林稹亭往手推車裏裝蔬菜、肉類的時候,李景深不解,“這是要自己做?”

林稹亭點頭,“你不是想吃火鍋嗎?去我家,我給你做。”

李景深在林稹亭轉身取菜的時候,長呼一口氣,他之所以在外吃,就是因為省事方便,要是她給他做,免不了他要遞點這、洗點那的。

他不喜歡。

李景深心想,你要是以為女人說給你做,你就能舒舒服服地當甩手掌櫃?那你大錯特錯,餐前,女人就會時不時讓你洗點這、遞點那。餐後,女人還會托腮,欲語還休、眼神濕潤地看著你,在你以為有什麽好事的時候,女人半咬紅唇,對著心猿意馬的你嗓音嬌柔,開口很是誘惑,這時,她說,景深,吃完了嗎?去,把碗洗了。

女人都這樣。

席玫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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