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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秩序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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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秩序的回歸

李景深不喜歡做家務,被席玫好不容易調教好了,她一走,他又死灰覆燃。

林稹亭愛李景深,如今夜深,他想吃火鍋,她自然滿足他,馬不停蹄在社區超市買了一堆,打算回家做給他吃。

她卻不知道,在她的身後,李景深長吐一口氣,他可不喜歡做家務。

到了林稹亭家,打開燈,照亮客廳,以及那個大得過分的廚房料理臺,堆放著不少蛋糕盒子,已經折疊好,方方正正一個個堆疊在一起。

李景深把提著的菜放在料理臺上,面對一個個蛋糕盒子,每個都貼有淡黃色的便利貼,他起了好奇,隨手拿下一張便利貼,上面是娟秀的字跡——10寸水果紅豆周年紀念蛋糕,不要草莓,香景花園10棟12F,賴小姐,明日下午6點送到。

每次顧客訂了蛋糕,林稹亭都會寫一張便利貼,順便把所用的蛋糕盒折疊好,貼在上面,方便操作。

這些都是明日預定的蛋糕。

李景深眼睛從便利貼擡起,問林稹亭,“這麽多預定,明日你做得來嗎?”

林稹亭此刻在電視櫃臺上摸了一個鯊魚夾,利落地夾起長發,要去廚房料理食材,隨口回答,“我明天起得早點,搞得定。”

她讓他去客廳坐,“你等一會兒,很快就能吃了。”

在人家家裏,人家還是為了你做的飯,不幫著做點,於理不合,雖然李景深不喜做家務,但是他為人處世的道理還是懂得。

於是,李景深強打精神,“我給你打下手吧。”

正在系上圍裙的林稹亭偏頭,此刻廚房的燈光照在她的側顏上,燈光描摹出她的五官,眼睫纖長,鼻子小巧,紅唇豐潤,讓李景深覺得挺好看的,就是那種看一眼,還想再看一眼,移不開眼睛的看。

林稹亭回答了李景深,“不用,你剛回來,應該很累。我來吧。”

人,總是叛逆的。

李景深想當甩手掌櫃,要是讓他做事,他不喜歡。可是,如果不讓他做事,他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林稹亭讓李景深在客廳沙發坐等,他沒去,在料理臺邊拉過椅子坐下,對上林稹亭備餐的背影,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林稹亭在那邊切著辣椒絲、蔥絲和芫荽絲,待會加熱香油潑上,再淋上味極鮮醬油,就是鹹鮮味美的三絲蘸料,火鍋一絕。

這邊,李景深在料理臺不緊不慢地撕著蟹柳外層的塑料紙,他提了個建議,“稹亭,你不用每次都手寫預訂單,這樣很麻煩,做個小程序,手機輸入再推送打印,是很輕松的事。”

林稹亭常在廚房,她準備食材的手腳利落,切完三絲,開始切蔬菜,白酥酥的蘿蔔和黃澄澄的玉米切成不大不小的塊碼到盤子裏,她回答,“我有想過制作,但是最近太忙。”

她說來都不好意思,似忘記正業,“我都幾天沒開電腦了,等忙完這一波,我就做。”

人家都給他做飯了,自己也得做點什麽,李景深思考了一下,說,“不用,我明天上班給你做一個,使用開放的代碼系統能夠很快實現。”

說著,他取下一旁盒子上的一張便利貼,拿出手機拍下,上面有林稹亭一個蛋糕預定訂單所需的各項內容,明日依葫蘆畫瓢制作一個簡單的小程序給她。

林稹亭聽了,“我還打算用開源項目做,我習慣用那個。”

兩人都是計算機專業出身,聊到這個,頗有共同語言,來來回回聊得不亦樂乎。

——有個女性朋友,每每在男朋友侃侃而談的時候,她都會在一旁托腮,作崇拜狀,一雙眼睛柔怯又敬佩地盯著她男友,不時還會加上幾句,“這是我從沒有想過的耶。”“你真厲害。”“你太man了。”不斷地誇讚他。

每每此時,一旁的朋友和林稹亭都會不屑,“你就寵他吧。這些東西你都會啊,為什麽裝得像個傻白甜?待會他真的以為你水平低,比他次、比他菜。誰說女子不如男。”

現在,面對聊計算機的李景深,林稹亭很想把女性朋友那招搬出來用,但是她在面對他時,她大半的腦子浸潤在激動、愉快之中,顯然已經不夠用,想不出來那些話是怎麽說來著。

他在講計算機時,簡直迷死人。

聊著程序開發與測試,一頓火鍋已經準備好。

林稹亭被李景深講計算機時的專業和知識廣度迷住。

李景深感覺也很妙,他突然發現兩個有共同專業的人如果生活在一起很是不錯,聊得來,而且林稹亭說話的時候,他奇異地能聽得下去,比他下屬強多了。

吃完火鍋,滿桌杯盤狼藉,李景深對面的林稹亭,正在小口小口喝著可樂,他問她,“你今晚喝了酒嗎?”

剛剛在社區超市,他就聞到了,她身上帶著若有似無的酒味。

林稹亭今晚和朋友酒局,她當然喝了酒,要是沒他突然約她,她就多喝幾杯,回家舒舒服服睡覺了。

“沒喝。我不喜歡晚上喝酒,因為第二天還有事要做,耽誤了怎麽辦。”林稹亭偽裝自己的謊言簡直信口拈來。

李景深聽了這話,不由失笑,“是嗎?”他覺得很假,她那次喝醉酒在小區步道蹲在地上又哭又吐一事,在他這裏可還記憶猶新。

林稹亭看著李景深,肯定了自己說過的話,“是呀。”

林稹亭看著他的眼神,誠摯、認真、堅定,倒讓李景深生出恍惚感來,他像是誤會了,她好像是在說真的,她真的不喜歡在晚上喝酒。

而林稹亭,她深深凝望著李景深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在不是說假話,他要是她的男人,她還在晚上喝酒幹嘛,和他挨在一起說悄悄話,和他待在一塊,和他做快樂的事還來不及,哪裏需要喝酒,借酒消愁呢?

林稹亭起身收拾碗筷,李景深拉住她的手腕,“我來洗碗吧。你做這些辛苦了。”

在家,都是席玫做飯,他洗碗,雖然他不喜歡,但是這些像是生活裏不得不做的事情,就像責任,怎麽都逃不開。

林稹亭說不用,她真心實意,“我喜歡洗碗。”

李景深被震驚到,“還有人喜歡洗碗?”

在每個家庭都擁有一臺洗碗機的今天,林稹亭卻能很漂亮地說自己喜歡洗碗,動手把杯盤狼藉收拾幹凈,像是把自己混亂的生活重新修正回正軌。

在洗幹凈的一瞬間,她甚至能感覺到體內的濁氣蕩清,思維銳利,腰桿梆硬,正能量爆棚。

李景深聽了,很是欣賞地看著林稹亭,“聽起來有點像在推翻熵增定律。在一個孤立系統裏,熵只會增加不會減少,熵意味著混亂和無序,這意味著宇宙永遠向著混亂和無序狀態發展。可是洗碗,修正了杯盤狼藉的混亂和無序,重新回歸秩序。”

林稹亭還能舉一個例子,“也有點像做夢。夜晚入睡,眼睛一閉,一場盛大而混亂的夢境在眼前展開,裏面充滿著混亂、無序,還發生很多毫無邏輯的事情,最後一團混亂,像是臟掉的碗盤。次日一醒,原來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回歸原先的秩序。”

李景深嗯哼一聲,“好比喻。”

林稹亭把碗筷收拾進廚房,拿抹布出來,這時,李景深說,“稹亭,剛剛我們的討論,沒有說到一個點。”

林稹亭表示洗耳恭聽。

李景深說,“宇宙熵增加到極限,支撐不住爆炸,隨後重新開始。但是,重啟的宇宙就不是原先的宇宙了。就好像臟掉的碗筷洗凈,是秩序的回歸,但洗過的碗再也不是原來的碗了。”

林稹亭說,“那麽,做夢那個人,醒來重新回歸秩序,就不再是原來那個人了?”

李景深沈吟了一會兒,微微搖頭,“我也不知道。”

夜宵結束。

從七棟林稹亭的家離開,李景深往家走,夜深人靜,小區步道無人,他靜靜地和自己的思想獨處。

席玫離開多久了?

應該五個月,快六個月了吧。

李景深有時會弄混席玫和林稹亭,她和她像是一模一樣的,都是女的(這點很重要,他不是gay,性取向女),都長得不錯,他歷任女友都是美女,他已經習慣了。都沒什麽大毛病,都家庭條件不錯,至少不會拖累他,最重要的一點,她倆都愛他,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每次看他的眼神都飽含癡意、笑意。

甚至,直男李景深隱隱約約覺得,席玫和林稹亭的穿衣風格是不是也一樣?感覺都是露膚感、裸色感、成熟感的居多。

但是,林稹亭和席玫又是不一樣的,她會做蛋糕,她和他同類專業,有共同語言,她是軟件測試工程師,她對他百依百順,她願意來赴他臨時的約,給他做飯時,不介意他當甩手掌櫃,甚至她喜歡洗碗。

這些都讓李景深覺得新鮮,尤其是林稹亭對他不做家務一事,都沒有怨言,像是她天生的工作,輪不到別人來做。

……要是以後和林稹亭結婚,他應該能少做很多家務,這點倒是不錯。

想到這裏,李景深有些想笑,他是不是想得太遠了。

……

這一天,林稹亭答應幫朋友替班,她一個朋友接了車展模特的工作,結果身體不適,臨時找她替班。

大學的時候,兩人常在外做展會模特類兼職。

時近冬天,穿著凸顯身體曲線的緊身裙裝站在展臺上幾個小時下來後林稹亭,蹬著高跟鞋的小腿肌肉緊繃,在裹上羽絨服前,她的身體冷得直發抖。

她今天的裙裝火辣,妝容也驚艷,浪費什麽也不能浪費妝,秉承著這種原則,她回覆微信上問她在做什麽的李景深,“你下班來會展中心接我吧,我們去吃飯。”

李景深到會展中心的時候,為期五天的南市車展已經臨近尾聲,舞臺上車展負責人正在巴拉巴拉著這一次的成績和意義。

他遠遠看見林稹亭,她站在舞臺附近的休息區,裹著嘟嘟囔囔的羽絨服像是在等人,長款羽絨服下兩條筆直的腿,穿著黑色的絲襪,覆在肌膚上淡淡的光澤。

她穿羽絨服也不好好穿,拉鏈沒拉,隱約可見她穿的緊身裙的上半邊,大片雪白的肌膚,酥胸半露,圓潤豐腴。

這時,不知道李景深來了的林稹亭正在聽負責人怎麽掰扯結束陳詞,她的肩膀被輕拍,轉頭過去,是經理。

對方伸手碰上她的長發,林稹亭下意識躲避地頭部後收,對方拿下她發上纏著的彩帶,“喏。”

林稹亭這才知道自己反應過度,笑了笑。

偶一擡眼,林稹亭發現李景深來了,彼時別的車模都已經結束工作,換下裙裝,換回正常衣服可以離開了。

可她不換,就等著他來。

李景深來了,林稹亭當他的面脫下羽絨服,直勾勾地看著他,“好看嗎?”

他眼裏的笑意和驚艷之色騙不了人,點點頭,“好看。”

林稹亭把自己的羽絨服和手袋讓李景深拿著,她拿著自己的衣物去廁所換,“我去換衣服,你等我。”

在女廁所脫下裙裝的林稹亭回想剛剛脫下羽絨服的那一刻,李景深的驚艷之色,心想這頓凍沒白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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