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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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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弄

李蓮花摸摸鼻尖,若無事事地走向方多病:“上來了啊?”方多病頭一歪嘴一翹:“對啊,李神醫,早就上來了。”

李蓮花道:“有沒有什麽發現?”方多病繼續盯著李蓮花:“發現當然有,只不過可能沒有我們這大名鼎鼎的李神醫發現的多啊。”

“呃.....哈哈哈.....”李蓮花摸摸鼻尖,裝傻充楞道:“方小寶你這什麽意思啊?”方多病道:“你說我什麽意思?”

李蓮花擡手指了一下後方:“我本來是在原地等你來著,只不過突然從後面冒出來一個老婆婆,我們交談了一會,她得知我會些醫術。不管咋樣,連拖帶拽的非要我去給一個姑娘看病。”說著,李蓮花眼睛瞟向方多病,繼續道:“你說,老婆婆都這樣了,我能拒絕嗎?而且我看那老婆婆衣衫襤褸的,良心大發,便跟著去了。”

李蓮花拍拍自己:“你看,我現在不也沒什麽事嗎。”方多病瞅著李蓮花,上手在李蓮花身上好摸,確認無誤後,才開口:“下不為例,下次別亂跑了。萬一有什麽危險的話,我要是不在你身邊,你怎麽辦?”

李蓮花道:“下次一定,一定。”

言歸正傳,李蓮花問道:“方才你說你在水下有發現,是發現了什麽?”

方多病道:“水下的甬道特別多,全部都有圍欄擋住,只能供水出。但有個甬道上是沒有柵欄的,口子很大,我對比了一下,供一個胖子出來是不成問題的。兇手可能把陳管事和冰一同放入這甬道之中,然後再下水把柵欄打開。待冰融化之後,陳管事就會跟著水一同滑出去,進入湖中。”

李蓮花聽著方多病的分析,盯著湖中的水,若有所思。

轉身就離開湖邊,方多病緊隨其上,詢問道:“怎麽了李蓮花?”

李蓮花道:“找人。既然這兇手能夠在這避暑莊內,如此行事。想必定是在這莊內有職務在身。”

方多病一下就明白了李蓮花的意思:“避暑莊戒備森嚴。既能殺人,又能悄無聲息地將其放入甬道拋屍。說不定他本來就是幹這個的。”

李蓮花點頭道:“在這避暑莊內,能跟冰打交道的職務是什麽?”

方多病道:“冰匠!”

避暑莊內壁以冰為底,在夏季不化是不可能的。而且夏季時節冰的融化速度就是比平時更快,所以內壁裏的冰需要有人不停地去換,而冰匠就是專門換冰的一個職務。

李蓮花帶著方多病來到了下人生活的院子。裏面的下人來來往往,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偶爾還會相互聊幾句。

一個圓頭圓腦,兩腮鼓起,眼圈嚴重泛著黑,頭發高高紮成一個丸子頭的中年女人,一手掐腰,一手在那裏指指點點,指揮著別人:“去,把這個東西放到柳家主屋內。”

戚姨是柳如金的後院管事,也是三個管事之中唯一的女人,負責操辦一些莊內的日常瑣事,後廚園藝什麽的基本都歸戚姨管。

而她現在也已經算是強弩之末了,昨夜柳如金的死訊傳開後,她便一時不刻地操辦後事,從昨夜到現在,中途就歇息了兩個時辰。

戚姨強撐著沈重的眼皮,指揮這群下人。

視野模模糊糊,眼前的幾個人,忽的就變成一群,晃晃蕩蕩,一會重合一會分開的。戚姨閉眼搖了下頭,再睜開場面依舊。但隱約間,一個略微高挑的身影朝著自己緩緩靠近。

隨後兩眼一黑直直倒去。

再次醒來,木質的屋頂占據了戚姨的視野,她已經不在院子內了。戚姨有些艱難地從床上坐起,在不遠處靜坐的李蓮花,見戚姨醒來後,便起身走上前查看戚姨的狀態。

說來也是倒黴,本來案件有些頭腦大概找到了方向。想著來後院詢問詢問莊內的下人,碰巧看到戚姨在一旁指揮,就打算上前去詢問,結果還沒走近,戚姨就暈倒了無奈李蓮花只能上前接住戚姨。

人暈倒了不能不管,但是案件也不能耽擱。索性李蓮花自己留下來照看戚姨,讓方多病再去後院一趟,問問其他幹活的人,還給了方多病兩張處方,讓他回來的時候順帶捎來。

李蓮花走上去,坐在床邊,手附在戚姨腕處,為其把脈。確認脈象沒有什麽問題後,才收回手。

戚姨看到李蓮花收手後,開口詢問道:“我這是暈倒多久了?”

李蓮花抖抖袖子道:“不久,也就半個時辰吧。”戚姨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二人就這麽靜坐了一小會後,李蓮花叮囑道:“身體沒什麽大礙,就是過度勞累要多休息休息。”

戚姨謝道:“多謝.....”話沒有說話,戚姨略有尷尬地看著李蓮花。李蓮花明白戚姨的意思:“在下姓李,李荷花。昨日剛被柳家主請來查案。”戚姨連聲答道:“多謝,李大夫。我知道你是昨日剛被請來的,我昨日見過你幾面。”

戚姨這話不假,平日莊內就屬她最忙,什麽閑雜瑣事都是她管,在莊內最能經常見到她四處走動。像李蓮花這般俊俏的公子,雖有幾面之緣,但卻也能印象深刻。

李蓮花笑了一下道:“不知您如何稱呼?”

戚姨道:“沒有什麽稱呼不稱呼的,你要是不嫌棄,也可以像莊內其他人一樣叫我戚姨。”

李蓮花道:“哪裏哪裏,怎麽會嫌棄的。”隨後又道:“不知戚姨能不能方便告訴我一下,你們在忙什麽嗎?是操辦柳家主的後事嗎?”

戚姨道:“除了這事,還能有哪件事能讓我如此繁忙?”

李蓮花道:“那陳管事和劉管事的後事你們打算怎麽辦?”

戚姨毫不避諱道:“那倆老東西啊,簡直就是人狗不如,當狗狗嫌棄,連當個牲畜不配”戚姨的話罵的很臟:“他倆頂多就是,莊內打發點銀兩給他們家人,而後屍體歸還,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麽打算了。”

李蓮花聽著戚姨說的話,十分有蹊蹺,道:“戚姨,這劉管事和陳管事是做了什麽慘為人道的事嗎?”

戚姨激動道:“你都不知道那倆老東西有多不是人!”

李蓮花道:“那方便透露一下嗎?”

戚姨無力地嘆了氣,後背直接靠在後面的墻上道:“本來這件事,我可能會憋在肚子裏一輩子。現如今該死的人都死完了,也沒什麽好瞞的,就當給你破案提供證據吧。”

戚姨道:“薇杜姑娘你知道嗎?”

李蓮花道:“這兩日在莊內略有耳聞。”

戚姨道:“薇杜姑娘是我們家主的心悅之人,當初家主遭人追殺,被迫逃亡到鄉下,被薇杜姑娘所救,要不是薇杜姑娘我們家主可能當時就命喪黃泉了。家主在鄉下修養了近三個月,才養好身上的傷,隨後又過了一個月才避開風頭,期間一直都是薇杜姑娘在那裏忙前顧後。四個月的時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家主那時候便已經心悅與薇杜姑娘了,但風頭過去了家主也不得不離開。”

“走前,家主花了重金把薇杜姑娘從他家人手中買了回來,與其說買倒不如說是贖。薇杜姑娘是個可憐人,雖說人長得水靈,但在家中經常遭父母虐待,她的兩個父母都身有殘疾,家中只有她有能力幹活。省吃儉用倒也能平穩過下去,但她爹生性好賭,但沒有錢便把薇杜姑娘給賭了出去。所以家主走前不僅要幫這老不死的還債,還要倒貼幾千兩,真是便宜他了!”

戚姨語氣略有些激動:“薇杜姑娘剛回來的時候,一切都還好好的,可是到後來就莫名其妙地怕熱,一到夜晚就身體燥熱的不行,好幾次都要將她逼瘋。讓別人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為了薇杜姑娘不再如此受折磨,家主才會不惜耗重金,建了這座避暑莊,以此來減輕薇杜姑娘身上的痛。你可知為何薇杜姑娘會如此嗎?”

戚姨突然問道,李蓮花很直白地說:“不知道,還望告知。”

戚姨道:“那陳管事家中從祖上就是醫藥世家,會的偏方多之又多,失傳的流傳的都會。薇杜姑娘因為長相姣好,來這第一天便被那陳多金給看上了。陳多金仗著自己深得家主信任,給薇杜姑娘偷偷下情毒!什麽玩意狗屁熱癥,都是放屁的!那群庸醫收大把銀子不說,一天到晚盡在那裏亂治!”

李蓮花道:“那後來呢?”

“後來”戚姨輕哼一聲:“後來,陳多金跟劉泉趁家主不在家的時候把薇杜姑娘給強了!那兩個狗玩意!死了也是天經地義!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李蓮花問道:“那柳家主知道嗎?”

戚姨道:“柳家主知道,但是他不知道是誰。那倆畜生在事後隨便挑了幾個知情的人殺掉,殺雞儆猴。在莊內的人不過是想安穩地過這一輩子,誰也不想惹事情,便都憋在肚子裏不願說出口。”

“柳家主當時很生氣,把這件事交給劉泉,陳多金去查。說要給薇杜姑娘一個交代,那倆玩意不知從哪找出來了一個替罪羊出來,家主也是當場手刃了那人。我也提醒過家主,但是他不信。”戚娘扯著自己的衣領想要把衣服扯開。

見狀,李蓮花趕忙轉過頭去,些許驚慌道:“戚姨你這是幹什麽?”

戚姨把衣領扯開一個口子,露出裏面猙獰的傷疤道:“那倆畜生知道後,便來威脅我,這個印記就是他們留下的。”

李蓮花將頭轉過來,看著戚姨那塊疤,不大不小,是一個烙印,烙印上的字即使時隔多年也依舊清晰——賤。

戚姨將衣領整好道:“過了沒多久,薇杜姑娘便有了身孕。原先被強薇杜姑娘就已經受不了了,現如今有了身孕,無疑是給薇杜姑娘雪上加霜。她有了那其中一個畜生的種!”

說到這,戚姨的語氣開始不穩,顫著聲音道:“你都不知道,那時候薇杜姑娘哭著來找我的時候,我是有多心疼。可是事已至此薇杜姑娘只能將那孩子生了下來,生下來後便整日都郁郁寡歡,也不願見那孩子一面。家主怕莊內的人議論她,便把她偷偷藏了起來,但是薇杜姑娘還是.......去了。”

李蓮花內心也是沈重的,論人生坎坷可能沒人能同李蓮花這般。但對於一個女子而言,這無非就是一個致命的打擊,厭惡與責任,綁架著她。她是個受害者,但對於肚子裏的孩子她又是個母親,她厭惡自己的孩子卻又不得不被迫接受。世事弄人。

李蓮花道:“那這孩子如今去哪了?”

戚姨道:“就是家主的大女兒,柳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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