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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徑雁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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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徑雁蕩山

這人散得也快,轉眼間院子裏冷冷清清了。

劉慶東真是納悶呀,錘子明明是放在車上的,咋說沒就沒了,到底是誰順手牽羊拿走的呢?他蹲下身子往車底下仔細查找,也許是掉落到地上了,可前後左右全看了,車子下面是啥也沒有。

劉慶東郁悶呀,這些日子走背運啊,只要經自己的手就會出差錯。從沈陽出來旅游時還是好好的,一站一站地做好攻略,此行的目的地是廈門鼓浪嶼和南靖土樓。

在南下的列車上遇到位遼化自備電廠的大哥,無意中聽自己與媳婦的對話,人家也曾是運轉員,斷定劉慶東是發電運行的,便自報家門熱情地攀談起來。從鍋爐聊到汽機,又從汽機扯到電氣,接著是如何脫胎換骨,憑一己之力調到工會戴上紅帽子。述說完奮鬥史與厚黑學後,突然話鋒一轉大跨度跳到俄烏戰爭對石油的影響、企業減人增效的利與弊、石化廠五十五歲內退的政策細則上。

這位肯定在運行幹過,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曉人和,什麽都能聊上幾句。前知八百年,後知五百載,是無所不知;張家長李家短,田寡婦愛上了汪二哥,是無所不曉,就連婦女生孩子都能說上個一二,幾大缸子茶水助他滔滔不絕、口若懸河。他的口才真好,賽過了單田芳,蓋住了袁闊成。

萍水相逢的大哥把車廂內當成了真空世界、放飛自我的世外桃源,可算沒了壓抑他的牽掛與顧及,敞開心扉無所不談。

眼瞅著列車駛上南京長江大橋,也不給劉慶東餘富出點兒時間,去仰頭觀看市長江大橋的歡迎詞了。望了一眼浩渺的江面,忙碌穿行的輪船盡收眼底,那位大哥才關上話匣子,最後來了一句,“快到終點站嘍,南京站。”

“怎麽搞的?終點站不是南京南站嗎?咋是南京站呢?自己特意定的賓館在南站啊。”劉慶東心裏一咯噔,是自己弄岔劈啦?經過進一步查證,終點站的確是搞錯了。

從那一刻起,便引發了諸多的不如意,原計劃的中山陵美玲宮泡湯了,星期一閉館休息;那就改道大橋公園吧,換了幾路公交總算到啦,只見鐵將軍把門。看門大爺堪比大鎖頭惜字如金,用嘴撇向貼在門上的一則告示,寫的明白維修半年不開放;下一站是揚州,瘦西湖可真瘦啊,恰似蜀崗下紮了條花紋領帶,就那麽窄窄淺淺的一條河溝子,

剛登上五亭橋,始料未及鋪天蓋地的沙塵暴席卷而來,把美景淹沒在漫天的黃沙裏,江南的靈動瞬間換成了戈壁灘的凝重,二十四橋旁就缺頭駱駝來烘托氣氛了。

坐城際巴士慕名去到鎮江金山寺,屁大點兒的地方門票齁貴,還這個樓不讓上,那個洞不讓進,應了那句話“棄之可惜,食之無味”,完全就是曹丞相盤子裏的雞肋。可能是自知理虧,羞得中泠泉都不好意思冒泡啦;

到了蘇州烏鎮,預留的時間過長,而且周邊真沒有其他什麽景點,一天三次出入西柵,估計可以寫入吉尼斯大全了,成為單日游玩次數最多的兩口子;

想得好好的要去紹興,可售票員告之沒有直達的長途汽車,古老八字橋的獨具匠心是領略不到了,憑空想不出是怎麽個“陸連三路,水通南北”的設計,只好故地重游去了杭州。西湖之濱哪兒哪兒都堵車呀,好不容易來到靈隱寺,登登北高峰吧,又邂逅了一場蓄謀已久的暴雨。

就這麽一路坎坷,一路不盡人意,在老婆喋喋的數落和頻頻的自責下,乘高鐵抵達了“三山五岳”之一的北雁蕩山,游覽徐霞客筆下的“東南第一山寰中絕勝”。

事先在網上預訂的是豐盛居客棧,客棧的老板娘為人熱情厚道,親自駕車來高鐵站迎接客人。自駕車沿著溪水溯流向西,前半程是開闊的平原,過了集散中心,便一下子闖入致密裸露的火山巖大山裏,道路崎嶇,蜿蜒回轉猶如畫中行。隨處是雄偉俊秀的奇峰、茂密蔥郁的植被。山形奇特怪誕,可謂“移步換形,一景多變”,令人心曠神怡浮想聯翩。

客棧在響嶺頭村步行街的緊裏頭,三層的小樓裝修得別致典雅,與山林融為一體。雖然沒有周邊樓堂館所的富麗堂皇,卻在服務品質上更勝一籌,使每位住宿者都有種賓至如歸的感受。

拿早餐來說吧,精致的小蝶小碗盛著當地的小菜,由老板娘的老母親親手熬煮的小米粥,爛爛乎乎軟軟糯糯,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吃起來更是特別的順口,店主人真的用心了。

這家客棧的男主人在白溪鎮醫院工作,和自己的媳婦是相同專業,也是檢驗科的。都是醫務工作者,彼此之間更增加了親密度。

“老妹,雁蕩山一天能逛完不?”劉慶東向小自己幾歲的老板娘咨詢道。

纖瘦的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厭其煩地耐心回答,“我們這裏的景點很小的,主要是靈峰、靈巖、大龍湫,有多半天的時間就可以了。你要還想去方洞、三折瀑,抓點兒緊一整天也能玩下來。”

她是個實惠人啊,按照她的規劃早晨來、晚上走,都不用住宿,豈不是失去了客源嗎?

老板娘的母親接過話說:“玩一天只能走馬觀花,靈峰夜景是不能不看的。人家都說呀,來雁蕩沒看夜景等於白來一回,就像到北京沒去故宮,嵌糕裏沒放辣包菜,去溫州旅游沒看海壇山漲沙。”

正咬著油條的劉慶東心裏納悶,如果說嵌糕裏少放了什麽特色菜,導致味道大打折扣能夠理解。可去溫州為什麽要去看沙子呀?他看過溫州的旅游攻略,知道甌江、江心嶼、五馬街等打卡地,當地小吃有魚丸、肉燕、炒粉幹、糯米飯、燈盞糕,可沒聽說看什麽沙子呀?

於是,他好奇地問:“為什麽要看沙子呀?去洞頭海邊嗎?我知道電影《海霞》是在那裏拍的,老電影了,小時候看過的。”

老太太滿是驕傲地說:“不是洞頭,就在甌江邊上。你沒聽說過‘海壇沙漲,溫州出相’的諺語嗎?溫州的海壇山下自古以來漲過四次沙了,這第四次是在去年,近岸漲了一米呢。”

劉慶東兩口子都在洗耳恭聽,“那麽說,溫州又有人當宰相啦,如今應該是總理一級的。哪會是誰呢?”

老年人只知道傳說典故,對時事政治知之甚少,一時語塞答不上來了。

她女兒沒有母親那般神秘兮兮的,微笑著接過話去,“你們是外地人,當然不知道了。每當海壇山下甌江裏泥沙突然大漲,溫州人中就會出現宰相,此前有南宋的陳宜中,明朝的黃淮、張璁,至於最近會不會有溫州人主政,開過兩會就清楚了。”

劉慶東又向店主詢問,雁湖景區離得遠嗎?他對雁蕩山名字的由來頗感興趣,對“方可十裏,水常不涸”的鴻雁之家非常向往,猜想大湫、小湫的水源是不是出自那裏呀?

老板娘說雁湖在西外谷,景色不錯,卻不建議他們去,因為那裏是冷門景點,山路崎嶇不好走。地理學家徐霞客尋它三次,從小夥子到中年人歷時十九年才找到它,差點連性命都搭進去了。而且它不是大小龍湫的水源,徐霞客在《游雁宕山日記後》裏有記載。眼下景區正在修路,路途坑坑窪窪的,最主要是游人稀少,兩個人走進深山老林裏,怕是要害怕的。

聽人勸,吃飽飯,劉慶東與媳婦商量後,打消了去雁湖的想法,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安安全全、穩穩當當的好,別像那些爬野山的,遇險還得救援,給社會增添負擔了。

吃過早飯,兩口子便去游覽聞名遐邇的“雁蕩三絕”,兩靈一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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