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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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七
白曇蜷著身子縮在被窩裏哭了一會兒，他的胸口很疼，疼的他一直在抖，逼得他不得不放緩呼吸，才讓胸口的疼減輕少許，實在無聊就慢慢的從被窩裏出來坐在床上，被子半蓋在身上，看了看自己又被撕的不能穿的衣服，強撐著下床，被汗濕的頭發黏在臉上，身上也濕膩膩的讓他很不舒服，先從衣櫃裏拿了衣服去洗了個澡才好了很多。
洗完坐到桌子旁邊倒了杯茶喝，餘光看到床上那一沓書，起身端著茶走了過去，坐到床上，拿起了一本，封面是很平常的話本子的樣式，然而隨手翻了一眼就驚恐的把書扔了，差不多有十本，本本都是，耳朵紅了，腦海揮之不去剛剛一瞥而過的圖畫，整個人都要熟了。
白暮晚上過來的時候，看到被丟落一地的書，環顧四周卻沒有看到白曇的人影，瞇了瞇眼睛，勾唇，不慌不忙往裏走，彎腰撿起一本，一邊翻一邊繼續走。
“原來師尊喜歡這個姿勢。”腳步不疾不徐，悠然自得：“既然師尊喜歡玩，那我就陪師尊玩，師尊要藏好嘍，不要被我找到哦，否則師尊輸了，是要被懲罰的。”
環顧四周，走到衣櫃前，打開衣櫃，沒有人，不急，他現在非常有耐心，白曇盡量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屏氣凝神，他能看見白暮著一件玄色錦袍，衣擺處是金線勾邊，大朵大朵的血紅彼岸花，隨著他的步伐而搖曳，仿佛從幽冥處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在殿裏踱步了一會之後朝他這邊走來，讓他大氣不敢出一下，但他還是被找到了，白暮掀開床的帷幔，找到躲在床尾的白曇。
“師尊，我找到你了哦。”笑容漸漸變了味道：“師尊，玩夠了吧，接下來該陪我玩了。”一把抱起他。
“白暮！你放開我！你卑鄙無恥下流！你放我下來。”白曇推著他的胸膛劇烈的而又徒勞的掙紮。
白暮抱著他走到水潭邊，直接把他丟了進去，白曇摔進水裏，嗆了幾口水，撲騰了幾下在水裏站直，抹了一下臉，極速喘息，勉強視物。
白暮在水潭邊不慌不忙的解了腰帶，脫了衣服搭在屏風上。
白曇心裏驚駭交加，轉身又要跑，白暮走進水裏，伸手將他的頭發在手上卷了幾圈，一扯，白曇頭皮傳來痛意，白暮扯著他的頭發迫使他退了回來，後背貼著他的胸膛，白暮用胳膊圈住他的腰，一手桎梏住他的雙手。
“師尊，我要檢查你今天有沒有好好學習。”靠近他的耳朵。
“誰像你這麽齷齪！”白曇動彈不得，掙脫白暮若鐐銬一般困住他的手，雙腕磨的又紅又痛也無濟於事，被圈禁在他以懷抱做成的最逃不出的牢獄中。
白暮親吻他的眼尾，殘著哭過之後尚未退去的紅，流連於他的脖頸，嗅聞著獨屬於白曇道曇花香，手隔著衣服摩挲著他的腰，又覺得不滿足，手指勾開帶扣，一件一件很緩慢的脫他的衣服，少一件他就抖的更加厲害，白暮好似當個樂趣，俯身，咬上他的肩膀那個淺淡的牙印。
如撫珍寶。
如舐蜜糖。
如品香茗。
話語輕佻。
句句字字。
穢語汙言。
不堪入耳。
白曇再怎麽忍也受不住，眼淚掉出眼眶砸在地上，四分五裂，而後很多很多的眼淚掉了出來，好似斷了線的珠子，他好疼，可是好像不止是下巴被他掐的疼，而是哪裏都疼，疼的他只能哭，手指摳著凹凸不平的地面，指尖磨出鮮血，白曇突然被翻了過來面對他，扣著他的後腦與他相吻，淩亂而又不容抗拒，又深又狠，直到白曇呼吸不過來推他才放過他，白曇的背貼著冰冷的地面，冷的他打了個哆嗦，可壓在他身上的白暮就是一團烈火，又熱的他招架不住。
一手掌背，一手圈腰，迫使白曇與他肌膚緊緊貼著，已用魔修弄幹他的頭發，抱著他從水裏起來，白曇胸口劇烈起伏，失重感讓他不得不像漂浮在大海上的溺水人，只能伸手環住白暮的脖頸，攀附住眼前唯一的一根浮木。
“混蛋！”白曇掉落的滾燙眼淚砸在白暮的肩窩，張嘴忿忿的咬上他的肩膀，嘴裏嘗到血腥味也未曾松開。
“多謝師尊誇獎。”白暮任他咬著，伸手，將他汗濕的頭發隨意別到耳後，反正多的是讓他松嘴的辦法：“我還想聽。”
白曇從未像現在這般覺得從水池到床的距離那麽遙遠，又罵了句無恥。
此夜漫漫。
白曇睡至日上三竿，他現在動一動手指都要用盡全力，身上酸疼無比，嗓子幹到冒煙，雙唇殷紅，是兩個人的血，眼睛也幹澀的不行，陽光明媚的很刺眼，閉上眼被子蒙過頭頂躲避著陽光，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響動，僵了一下，不由得抓緊了被子，思忖了一會兒，從被窩裏探出頭來，就看到一臉慌亂的雲亓正將剛才不小心踢倒的凳子扶正。
“對……對不起。”
白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的嗓子啞了。
雲亓拿水化了些藥端來給他喝，白曇身體緩和了些，雲亓慢慢扶著他坐了起來，被子滑落，露出牙印吻痕交錯的肩膀，白曇臉燙，忙拿被子遮住，雲亓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是一件墨青的新衣裳，雲亓放下衣服就走出了大殿關上了門。
時已至下午，他想出去走走，擡腿跨出門檻，心裏竟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外面如故，但覺淒涼，沿著走廊，落花在地上鋪了一層，赤腳踩著，如踩在棉花上一般柔軟，昨晚白暮給他腳上帶了只素面紅玉絞絲鐲，鐲子有兩只，另一只帶在白暮的左手腕上，隨著衣擺飄動，玉鐲和著踝骨處的牙印若隱若現，走過廣場，在距離崖邊幾步之遙，玉鐲微微發燙。
“師尊，乖乖的不要亂跑，我會知道的，也別想著弄掉它，它碎了我手上的這個也會碎，只要我活著一日，你就摘不下來。”
白暮在他耳畔哄人一般的柔聲軟語他只能盡力不去想，可是白暮意亂情迷的那一句阿曇猶縈心頭，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白暮這麽喊他了，白曇閉著眼捏了捏眉心，這一聲，只是久違罷了，白曇越想越混亂，又思起他喊完這一聲之後的笑，含著嘲弄，帶著諷刺，好像世間所有最不堪最惡毒最輕視的話都藏在其中，矛盾又糾結，驀地睜開眼睛，回神，長抒了一口氣。
擡頭眺望，只看到蒼茫的無邊無際的雲海和冒尖的山峰，時不時吹散雲團，還能看到一處一處的城鎮村莊，風吹的他的頭發淩亂，吹的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低頭，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從這裏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他好像看到了摔到崖底的自己，血肉模糊，不成人樣，喉結上下滾動，擡腿欲再往前走，前面就是萬劫不覆，但他猶豫了，鐲子發燙是白暮給他的警告，一想起他那陰沈的目光，就想起昨天晚上，他害怕了，他怕自己還沒有摔死，白暮就會過來，哪怕他摔死，妖丹還在，白暮依然還可以再給他弄一副新的身體，那時他的怒火，非那麽容易消的，亦不知道他會瘋魔成個什麽樣子，白曇終歸是收回了腿。
鶴知每日都是早出晚歸，他一邊要用香找尋離書和誦文的蹤跡，一邊要早晚煎三頓藥端去給梅嵐，照顧好被關在牢裏神志不清的墨挽他們。
鶴知去攬月峰，按著褚季之前的藥方仔細的抓好了藥，熬好了之後盛了一碗放進食盒裏，提著去了地牢。
“宗主，該喝藥了。”
每個人被單獨關在一個牢房裏，梅嵐盤腿坐在石床上，正在閉目養神，雖是須發盡白，卻是鶴發童顏，聽到鶴知的聲音緩緩睜開了眼睛。
鶴知從食盒裏端出藥，苦澀的味道逐漸彌漫開來。
“這藥喝與不喝也沒有多大的區別，還要勞煩你每日都要來送，以後就不要再來了。”梅嵐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他面前接過來藥。
“我跟師尊承諾過要好好照顧你們，”
梅嵐突然開始咳嗽了起來，藥碗摔到地上，四分五裂，藥湯四濺，鶴知伸手拍撫著他的背，攙著他坐到地上。
“我再去端一碗。”
“罷了罷了。”梅嵐忙伸手拉住他的衣服:“我清楚……”
鶴知沈默著給他拍著背順氣，梅嵐緩了過來，面色更加蒼白。
“你要問什麽就問吧。”梅嵐看出了鶴知的欲言又止。
“我師尊和他的往事……為什麽他這麽恨，讓他只認為我師尊薄情寡義，既然如此，又為何……”鶴知迫切的想要知道所有。
梅嵐聽他說完，笑了起來:“薄情寡義？咳咳，薄情寡義！呵，虧他說的出口！當年如果沒有你師尊，他何來今日的囂張！喪家之犬！若沒有你師尊！他緣何得以安穩這幾年！咳咳……”梅嵐氣道，咳嗽不止。
梅嵐呼吸困難，鶴知幫他順了好久的氣才稍稍緩了過來，靠在牢門上，雙眸渾濁，氣若游絲道:“你師尊這百年……”梅嵐欲言又止，斟酌思量，在喉嚨裏上下滾動，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亦不知道怎麽說清道明，最後只是閉上了眼睛，搖了搖頭，長嘆了口氣。
“……”
梅嵐睜開了眼睛：“你師尊與魔尊的往事我是全然不知的……上一世本是萬事俱備，但我們全然沒有察覺到屋裏的小曇，那時候小曇身上沒有絲毫修為，構不成威脅，我們就對他沒有任何防備，然而沒想到的是小曇用本體保住了他的血丹，白暮死後不久，小曇就被帶回太隱宗關進了鎮妖塔，三年之後受其審判……”
聽到審判二字，鶴知不由得握緊了拳頭，他也曾親眼見過諸多場審判，也因其殘忍而閉目。
魚骨鞭每次抽在他的身上，都會帶起血肉四濺，耳邊是譏笑聲和看戲的論討，還隨著鞭子而來的不耐煩的催促：走快點！等他蹣跚走到臺前幾步之處，再也支撐不住的倒在地上，整個人已然體無完膚，倒在地上氣息奄奄，已經沒有任何的知覺了。
“最後他們決定碎了他的妖丹毀了他的本體讓他不得善終，但是當他們看到你師尊的本體是朵曇花時……”
看臺之上的人，震驚於曇花的純白聖潔，卻又不滿於它的無暇遺世。
有人提議一片片折損去他的本體，就是他的花瓣，於妖而言，尤其是花，折損一片之痛苦，不亞於普通人斷骨削肉之痛，白曇本體花瓣有二十七片，楊諫瀾用劍將他的每一片花瓣都劃的傷痕累累，然後生生的扯去，有人以他的花瓣為靶子，比賽誰射中的箭數量最多，亦有人以符箓之術，火燒冰凍……
十七片花瓣，隨風而逝，而看臺下遍體鱗傷的白曇，承受著難以言喻的最極致的痛苦，他早已因鞭子的劇痛而動彈不得，甚至連嗚咽聲都發不出，十指只能徒勞的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的血痕，最後是梅嵐救了他，他一人反對所有人，力排眾議讓他免於死刑。
“救下你師尊的唯一條件就是要他自己每月十五受五道極雷之刑，如悔則絕，但是你也知道……”梅嵐看了鶴知一眼。
白曇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後最先問的一句就是:“你……為什麽要……救我。”
梅嵐道:“因為我也有想護卻沒有護好的人。”
白曇從此成了清絕宗的人，落霞峰的白峰主。
白曇近一兩百年都在養傷，傷口愈合之後卻在身上留下了永遠都抹不去的傷疤，而他的本體他用了五六百年才恢覆成初，只是花蕊那一圈，再也恢覆不了了。
白曇厭他一身傷疤太過醜陋，但即使厭惡世上也無良藥去祛除，之後他甚至不惜動用了所有的修為才掩下身上所有的傷疤，之後，隨著時間和修為的增進，他身上的傷疤才會在修為損耗到一定程度時才會顯現，最後，只有修為消耗殆盡，妖丹破碎，本體接近消散，軀體逐漸死亡時才會顯現。
午夜夢回總是夢魘纏身從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他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渾渾噩噩的度過這幾百年。
“你師尊閉關也不僅僅是閉關，時至今日也有了七百年，他在這七百年了偶爾下山，這麽多年，小曇也在找他，他放不下，白暮死在了白曇最在乎他的時候，還是白曇被逼到絕路親手殺死的，白暮是他根深蒂固的執念。”
世間朝代更疊，合合分分，滄海桑田速變，鶴知出了地牢，腦子裏一直都是梅嵐說的話，他也明白了為什麽名字同姓，為什麽對他好，這個好是不一樣的好。
“你師尊受的極雷之刑，雷是渡劫飛升時的天雷，與普通的雷是不一樣的。”
“……”
“還有，你知不知道汙蔑羞辱你師尊的話為何越來越少，最重要的不是因為他背後的清絕宗也不是我，更多的是因為他的實力，他用了僅僅七百年的時間就達到了別人千年都無法達到的境地，其中辛苦可想而知，並且，同修魔道，亦有建樹。”
三百年前，妖師亂世，毀鎮妖塔數十座，集三千魔眾，宗門一時一籌莫展，當他們用了近月的時間聚在一起焦頭爛額的籌謀劃策時，卻無一宗能出來獨當一面。
千年前魔尊一死到七百年前再次被滅，雖然沒有徹底誅殺，卻也換了近千年的太平日子，居安思危，可思了那麽多年，一直風平浪靜，更被世間的讚譽昏了頭腦，已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飽暖思□□，那些宗主有多少早就是酒囊飯袋，在他們互相將責任推來搡去時，吵完之後，白曇早已以一己之力屠魔三千，斬妖師首級於清濁劍下，那一天的白曇站著屍山血海中，血早就將他的白袍浸透了，一時讓人恍惚，他穿的就是件紅衣。
鶴知聽完不由得驚大了雙眼，不知道要說什麽。
“當年魔眾又何止三千……你知道你師尊為什麽以身犯險嗎？”
鶴知怔怔的看著梅嵐，搖了搖頭。
世人皆言白曇最是虛偽做作至極，端的一副好皮囊，卻是下流齷齪不堪入目，白曇收留你們，世人只言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把你們當做遮羞布，企圖蒙混，因而更受唾罵白眼。
“後來連你們也未曾幸免，從一開始的受人可憐到一同被謾罵，說其同流合汙不知禮義廉恥，有眼無珠，貶低折辱。”
“你師尊從來不願虧欠，自認是他拖累，所以……”梅嵐頓了頓。
白曇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看向梅嵐，手裏還拿著正在滴血的清濁，他的眼裏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那三千人不是他殺的：“我想讓他們好過一點”
彼時白曇已經收了七個徒弟。
鶴知腦子嗡了一下，楞在了原地，以前，師尊每帶回來一個師弟都會問詢，如果願意留下就留下，不願意就罷了，而他們都會感念恩情選擇留下，看師尊的表情隱隱低落，以前不知為何，想來是覺得欠的更多。
“從那以後，再沒有任何人敢折辱你師尊一句，世間罵了你師尊四百多年，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一個人敢詬病一句。”
還有還有……
“……”鶴知心裏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覆。
“鶴知啊，以為，過了這七百多年，他只是為了白暮嗎？你師尊，他是一只妖啊。世間宗門百千，無一人將妖當過人。”
“……”
鶴知腳步一頓，轉而去了後山，石門在面前打開，鶴知走了進去，裏面是一個偌大的山洞，四壁有類似書架的格，上面放滿了書籍，地上亦是散亂了許多書籍，屏風後，是一些簡單的家具和一個溫泉池。
鶴知走到正中間，放下食盒，擡頭看了看，一道不大不小的裂隙灑進光亮，伸手念了個引雷的訣，在光亮處形成一個印，霎時間，光亮消失，隱雷滾滾，瞬時間劈下。
鶴知眼前瞬間發白，疼痛蔓延四肢百骸，好似身體被劈成了兩半，一道之後，鶴知跪在地上，指尖發麻，腦子裏一片空白，渾身都在顫抖，卻還是伸手再引了一道。
“啊——”這一次讓他受不住的仰頭痛嚎，俯身一手撐地一手捂著胸口吐了一口血，差點讓他化回了原形，歪倒在地上好久好久都緩不過來，腹部還沒好全的傷口再次裂開，滲出血來，只是兩道他已經承受不住了。
過了一會兒，才勉強一手撐著地面準備起來，註意到地上好像有字，伸手拂去塵土，顯露出的是他師尊寂寂百年的情意。
從後山出來後養了好幾天傷才勉強好轉，清濁劍的碎片被他撿了回來，在珍寶閣裏尋了好幾天的法子，才用翻到的玄鐵重新鑄好。
似錦從裏面摔了出來，奄奄一息，鶴知也是幾天不見似錦，尋了幾天也沒有找到，沒想到在劍裏，忙把他扶到了椅子上，倒了杯茶過來。
“師兄，你怎麽在劍裏？我找了你好幾天？”
“師尊呢？”似錦並未接過茶杯，抓住他的胳膊近乎迫切的問道。
“……”
似錦看鶴知沈默不語，眼泛淚花，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鶴知和盤托出，似錦越聽眉頭皺的愈深，他已經料想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可沒想到竟然比他想的還要糟。
似錦現在虛弱不堪，身體透明，仿佛隨時要魂飛魄散，似錦自責的喃喃：“是我，都是因為我，其實我一早就知道白暮是魔。”
“什麽？！”鶴知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那日師尊根本不是因為女魔受的傷，是白暮！可是師尊那麽厲害卻不願意傷他分毫，而且是師尊不讓我跟你們說……都是因為我，要是我早點說了今天也不會這樣。”似錦頹然的垂下手。
“師兄，不怪你，你先不要想太多。”鶴知把茶盞放到桌子上，伸手拍了拍他的手。
“怎麽辦，該怎麽辦啊。”似錦眉頭皺的死緊，他本就魂魄不全，對上白暮毫無勝算。
“師兄，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那日我攔著師尊畫陣，那個陣法太兇險，師尊會死的，可是我怎麽求怎麽說師尊都不聽，最後師尊把我封印在清濁裏，我沒有辦法，我破不了師尊的封印，後來應該是清濁劍碎了，封印沒了，但是我也因為劍碎的時候的法力沖擊昏了過去。”
鶴知想到從梅嵐那裏知道的事，哽咽道：“師兄……”
“我會想辦法。”似錦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師兄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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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坐到桌子旁邊倒了杯茶喝，餘光看到床上那一沓書，起身端著茶走了過去，坐到床上，拿起了一本，封面是很平常的話本子的樣式，然而隨手翻了一眼就驚恐的把書扔了，差不多有十本，本本都是，耳朵紅了，腦海揮之不去剛剛一瞥而過的圖畫，整個人都要熟了。
白暮晚上過來的時候，看到被丟落一地的書，環顧四周卻沒有看到白曇的人影，瞇了瞇眼睛，勾唇，不慌不忙往裏走，彎腰撿起一本，一邊翻一邊繼續走。
“原來師尊喜歡這個姿勢。”腳步不疾不徐，悠然自得：“既然師尊喜歡玩，那我就陪師尊玩，師尊要藏好嘍，不要被我找到哦，否則師尊輸了，是要被懲罰的。”
環顧四周，走到衣櫃前，打開衣櫃，沒有人，不急，他現在非常有耐心，白曇盡量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屏氣凝神，他能看見白暮著一件玄色錦袍，衣擺處是金線勾邊，大朵大朵的血紅彼岸花，隨著他的步伐而搖曳，仿佛從幽冥處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在殿裏踱步了一會之後朝他這邊走來，讓他大氣不敢出一下，但他還是被找到了，白暮掀開床的帷幔，找到躲在床尾的白曇。
“師尊，我找到你了哦。”笑容漸漸變了味道：“師尊，玩夠了吧，接下來該陪我玩了。”一把抱起他。
“白暮！你放開我！你卑鄙無恥下流！你放我下來。”白曇推著他的胸膛劇烈的而又徒勞的掙紮。
白暮抱著他走到水潭邊，直接把他丟了進去，白曇摔進水裏，嗆了幾口水，撲騰了幾下在水裏站直，抹了一下臉，極速喘息，勉強視物。
白暮在水潭邊不慌不忙的解了腰帶，脫了衣服搭在屏風上。
白曇心裏驚駭交加，轉身又要跑，白暮走進水裏，伸手將他的頭發在手上卷了幾圈，一扯，白曇頭皮傳來痛意，白暮扯著他的頭發迫使他退了回來，後背貼著他的胸膛，白暮用胳膊圈住他的腰，一手桎梏住他的雙手。
“師尊，我要檢查你今天有沒有好好學習。”靠近他的耳朵。
“誰像你這麽齷齪！”白曇動彈不得，掙脫白暮若鐐銬一般困住他的手，雙腕磨的又紅又痛也無濟於事，被圈禁在他以懷抱做成的最逃不出的牢獄中。
白暮親吻他的眼尾，殘著哭過之後尚未退去的紅，流連於他的脖頸，嗅聞著獨屬於白曇道曇花香，手隔著衣服摩挲著他的腰，又覺得不滿足，手指勾開帶扣，一件一件很緩慢的脫他的衣服，少一件他就抖的更加厲害，白暮好似當個樂趣，俯身，咬上他的肩膀那個淺淡的牙印。
如撫珍寶。
如舐蜜糖。
如品香茗。
話語輕佻。
句句字字。
穢語汙言。
不堪入耳。
白曇再怎麽忍也受不住，眼淚掉出眼眶砸在地上，四分五裂，而後很多很多的眼淚掉了出來，好似斷了線的珠子，他好疼，可是好像不止是下巴被他掐的疼，而是哪裏都疼，疼的他只能哭，手指摳著凹凸不平的地面，指尖磨出鮮血，白曇突然被翻了過來面對他，扣著他的後腦與他相吻，淩亂而又不容抗拒，又深又狠，直到白曇呼吸不過來推他才放過他，白曇的背貼著冰冷的地面，冷的他打了個哆嗦，可壓在他身上的白暮就是一團烈火，又熱的他招架不住。
一手掌背，一手圈腰，迫使白曇與他肌膚緊緊貼著，已用魔修弄幹他的頭發，抱著他從水裏起來，白曇胸口劇烈起伏，失重感讓他不得不像漂浮在大海上的溺水人，只能伸手環住白暮的脖頸，攀附住眼前唯一的一根浮木。
“混蛋！”白曇掉落的滾燙眼淚砸在白暮的肩窩，張嘴忿忿的咬上他的肩膀，嘴裏嘗到血腥味也未曾松開。
“多謝師尊誇獎。”白暮任他咬著，伸手，將他汗濕的頭發隨意別到耳後，反正多的是讓他松嘴的辦法：“我還想聽。”
白曇從未像現在這般覺得從水池到床的距離那麽遙遠，又罵了句無恥。
此夜漫漫。
白曇睡至日上三竿，他現在動一動手指都要用盡全力，身上酸疼無比，嗓子幹到冒煙，雙唇殷紅，是兩個人的血，眼睛也幹澀的不行，陽光明媚的很刺眼，閉上眼被子蒙過頭頂躲避著陽光，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響動，僵了一下，不由得抓緊了被子，思忖了一會兒，從被窩裏探出頭來，就看到一臉慌亂的雲亓正將剛才不小心踢倒的凳子扶正。
“對……對不起。”
白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的嗓子啞了。
雲亓拿水化了些藥端來給他喝，白曇身體緩和了些，雲亓慢慢扶著他坐了起來，被子滑落，露出牙印吻痕交錯的肩膀，白曇臉燙，忙拿被子遮住，雲亓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是一件墨青的新衣裳，雲亓放下衣服就走出了大殿關上了門。
時已至下午，他想出去走走，擡腿跨出門檻，心裏竟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外面如故，但覺淒涼，沿著走廊，落花在地上鋪了一層，赤腳踩著，如踩在棉花上一般柔軟，昨晚白暮給他腳上帶了只素面紅玉絞絲鐲，鐲子有兩只，另一只帶在白暮的左手腕上，隨著衣擺飄動，玉鐲和著踝骨處的牙印若隱若現，走過廣場，在距離崖邊幾步之遙，玉鐲微微發燙。
“師尊，乖乖的不要亂跑，我會知道的，也別想著弄掉它，它碎了我手上的這個也會碎，只要我活著一日，你就摘不下來。”
白暮在他耳畔哄人一般的柔聲軟語他只能盡力不去想，可是白暮意亂情迷的那一句阿曇猶縈心頭，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白暮這麽喊他了，白曇閉著眼捏了捏眉心，這一聲，只是久違罷了，白曇越想越混亂，又思起他喊完這一聲之後的笑，含著嘲弄，帶著諷刺，好像世間所有最不堪最惡毒最輕視的話都藏在其中，矛盾又糾結，驀地睜開眼睛，回神，長抒了一口氣。
擡頭眺望，只看到蒼茫的無邊無際的雲海和冒尖的山峰，時不時吹散雲團，還能看到一處一處的城鎮村莊，風吹的他的頭發淩亂，吹的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低頭，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從這裏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他好像看到了摔到崖底的自己，血肉模糊，不成人樣，喉結上下滾動，擡腿欲再往前走，前面就是萬劫不覆，但他猶豫了，鐲子發燙是白暮給他的警告，一想起他那陰沈的目光，就想起昨天晚上，他害怕了，他怕自己還沒有摔死，白暮就會過來，哪怕他摔死，妖丹還在，白暮依然還可以再給他弄一副新的身體，那時他的怒火，非那麽容易消的，亦不知道他會瘋魔成個什麽樣子，白曇終歸是收回了腿。
鶴知每日都是早出晚歸，他一邊要用香找尋離書和誦文的蹤跡，一邊要早晚煎三頓藥端去給梅嵐，照顧好被關在牢裏神志不清的墨挽他們。
鶴知去攬月峰，按著褚季之前的藥方仔細的抓好了藥，熬好了之後盛了一碗放進食盒裏，提著去了地牢。
“宗主，該喝藥了。”
每個人被單獨關在一個牢房裏，梅嵐盤腿坐在石床上，正在閉目養神，雖是須發盡白，卻是鶴發童顏，聽到鶴知的聲音緩緩睜開了眼睛。
鶴知從食盒裏端出藥，苦澀的味道逐漸彌漫開來。
“這藥喝與不喝也沒有多大的區別，還要勞煩你每日都要來送，以後就不要再來了。”梅嵐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他面前接過來藥。
“我跟師尊承諾過要好好照顧你們，”
梅嵐突然開始咳嗽了起來，藥碗摔到地上，四分五裂，藥湯四濺，鶴知伸手拍撫著他的背，攙著他坐到地上。
“我再去端一碗。”
“罷了罷了。”梅嵐忙伸手拉住他的衣服:“我清楚……”
鶴知沈默著給他拍著背順氣，梅嵐緩了過來，面色更加蒼白。
“你要問什麽就問吧。”梅嵐看出了鶴知的欲言又止。
“我師尊和他的往事……為什麽他這麽恨，讓他只認為我師尊薄情寡義，既然如此，又為何……”鶴知迫切的想要知道所有。
梅嵐聽他說完，笑了起來:“薄情寡義？咳咳，薄情寡義！呵，虧他說的出口！當年如果沒有你師尊，他何來今日的囂張！喪家之犬！若沒有你師尊！他緣何得以安穩這幾年！咳咳……”梅嵐氣道，咳嗽不止。
梅嵐呼吸困難，鶴知幫他順了好久的氣才稍稍緩了過來，靠在牢門上，雙眸渾濁，氣若游絲道:“你師尊這百年……”梅嵐欲言又止，斟酌思量，在喉嚨裏上下滾動，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亦不知道怎麽說清道明，最後只是閉上了眼睛，搖了搖頭，長嘆了口氣。
“……”
梅嵐睜開了眼睛：“你師尊與魔尊的往事我是全然不知的……上一世本是萬事俱備，但我們全然沒有察覺到屋裏的小曇，那時候小曇身上沒有絲毫修為，構不成威脅，我們就對他沒有任何防備，然而沒想到的是小曇用本體保住了他的血丹，白暮死後不久，小曇就被帶回太隱宗關進了鎮妖塔，三年之後受其審判……”
聽到審判二字，鶴知不由得握緊了拳頭，他也曾親眼見過諸多場審判，也因其殘忍而閉目。
魚骨鞭每次抽在他的身上，都會帶起血肉四濺，耳邊是譏笑聲和看戲的論討，還隨著鞭子而來的不耐煩的催促：走快點！等他蹣跚走到臺前幾步之處，再也支撐不住的倒在地上，整個人已然體無完膚，倒在地上氣息奄奄，已經沒有任何的知覺了。
“最後他們決定碎了他的妖丹毀了他的本體讓他不得善終，但是當他們看到你師尊的本體是朵曇花時……”
看臺之上的人，震驚於曇花的純白聖潔，卻又不滿於它的無暇遺世。
有人提議一片片折損去他的本體，就是他的花瓣，於妖而言，尤其是花，折損一片之痛苦，不亞於普通人斷骨削肉之痛，白曇本體花瓣有二十七片，楊諫瀾用劍將他的每一片花瓣都劃的傷痕累累，然後生生的扯去，有人以他的花瓣為靶子，比賽誰射中的箭數量最多，亦有人以符箓之術，火燒冰凍……
十七片花瓣，隨風而逝，而看臺下遍體鱗傷的白曇，承受著難以言喻的最極致的痛苦，他早已因鞭子的劇痛而動彈不得，甚至連嗚咽聲都發不出，十指只能徒勞的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的血痕，最後是梅嵐救了他，他一人反對所有人，力排眾議讓他免於死刑。
“救下你師尊的唯一條件就是要他自己每月十五受五道極雷之刑，如悔則絕，但是你也知道……”梅嵐看了鶴知一眼。
白曇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後最先問的一句就是:“你……為什麽要……救我。”
梅嵐道:“因為我也有想護卻沒有護好的人。”
白曇從此成了清絕宗的人，落霞峰的白峰主。
白曇近一兩百年都在養傷，傷口愈合之後卻在身上留下了永遠都抹不去的傷疤，而他的本體他用了五六百年才恢覆成初，只是花蕊那一圈，再也恢覆不了了。
白曇厭他一身傷疤太過醜陋，但即使厭惡世上也無良藥去祛除，之後他甚至不惜動用了所有的修為才掩下身上所有的傷疤，之後，隨著時間和修為的增進，他身上的傷疤才會在修為損耗到一定程度時才會顯現，最後，只有修為消耗殆盡，妖丹破碎，本體接近消散，軀體逐漸死亡時才會顯現。
午夜夢回總是夢魘纏身從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他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渾渾噩噩的度過這幾百年。
“你師尊閉關也不僅僅是閉關，時至今日也有了七百年，他在這七百年了偶爾下山，這麽多年，小曇也在找他，他放不下，白暮死在了白曇最在乎他的時候，還是白曇被逼到絕路親手殺死的，白暮是他根深蒂固的執念。”
世間朝代更疊，合合分分，滄海桑田速變，鶴知出了地牢，腦子裏一直都是梅嵐說的話，他也明白了為什麽名字同姓，為什麽對他好，這個好是不一樣的好。
“你師尊受的極雷之刑，雷是渡劫飛升時的天雷，與普通的雷是不一樣的。”
“……”
“還有，你知不知道汙蔑羞辱你師尊的話為何越來越少，最重要的不是因為他背後的清絕宗也不是我，更多的是因為他的實力，他用了僅僅七百年的時間就達到了別人千年都無法達到的境地，其中辛苦可想而知，並且，同修魔道，亦有建樹。”
三百年前，妖師亂世，毀鎮妖塔數十座，集三千魔眾，宗門一時一籌莫展，當他們用了近月的時間聚在一起焦頭爛額的籌謀劃策時，卻無一宗能出來獨當一面。
千年前魔尊一死到七百年前再次被滅，雖然沒有徹底誅殺，卻也換了近千年的太平日子，居安思危，可思了那麽多年，一直風平浪靜，更被世間的讚譽昏了頭腦，已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飽暖思□□，那些宗主有多少早就是酒囊飯袋，在他們互相將責任推來搡去時，吵完之後，白曇早已以一己之力屠魔三千，斬妖師首級於清濁劍下，那一天的白曇站著屍山血海中，血早就將他的白袍浸透了，一時讓人恍惚，他穿的就是件紅衣。
鶴知聽完不由得驚大了雙眼，不知道要說什麽。
“當年魔眾又何止三千……你知道你師尊為什麽以身犯險嗎？”
鶴知怔怔的看著梅嵐，搖了搖頭。
世人皆言白曇最是虛偽做作至極，端的一副好皮囊，卻是下流齷齪不堪入目，白曇收留你們，世人只言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把你們當做遮羞布，企圖蒙混，因而更受唾罵白眼。
“後來連你們也未曾幸免，從一開始的受人可憐到一同被謾罵，說其同流合汙不知禮義廉恥，有眼無珠，貶低折辱。”
“你師尊從來不願虧欠，自認是他拖累，所以……”梅嵐頓了頓。
白曇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看向梅嵐，手裏還拿著正在滴血的清濁，他的眼裏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那三千人不是他殺的：“我想讓他們好過一點”
彼時白曇已經收了七個徒弟。
鶴知腦子嗡了一下，楞在了原地，以前，師尊每帶回來一個師弟都會問詢，如果願意留下就留下，不願意就罷了，而他們都會感念恩情選擇留下，看師尊的表情隱隱低落，以前不知為何，想來是覺得欠的更多。
“從那以後，再沒有任何人敢折辱你師尊一句，世間罵了你師尊四百多年，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一個人敢詬病一句。”
還有還有……
“……”鶴知心裏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覆。
“鶴知啊，以為，過了這七百多年，他只是為了白暮嗎？你師尊，他是一只妖啊。世間宗門百千，無一人將妖當過人。”
“……”
鶴知腳步一頓，轉而去了後山，石門在面前打開，鶴知走了進去，裏面是一個偌大的山洞，四壁有類似書架的格，上面放滿了書籍，地上亦是散亂了許多書籍，屏風後，是一些簡單的家具和一個溫泉池。
鶴知走到正中間，放下食盒，擡頭看了看，一道不大不小的裂隙灑進光亮，伸手念了個引雷的訣，在光亮處形成一個印，霎時間，光亮消失，隱雷滾滾，瞬時間劈下。
鶴知眼前瞬間發白，疼痛蔓延四肢百骸，好似身體被劈成了兩半，一道之後，鶴知跪在地上，指尖發麻，腦子裏一片空白，渾身都在顫抖，卻還是伸手再引了一道。
“啊——”這一次讓他受不住的仰頭痛嚎，俯身一手撐地一手捂著胸口吐了一口血，差點讓他化回了原形，歪倒在地上好久好久都緩不過來，腹部還沒好全的傷口再次裂開，滲出血來，只是兩道他已經承受不住了。
過了一會兒，才勉強一手撐著地面準備起來，註意到地上好像有字，伸手拂去塵土，顯露出的是他師尊寂寂百年的情意。
從後山出來後養了好幾天傷才勉強好轉，清濁劍的碎片被他撿了回來，在珍寶閣裏尋了好幾天的法子，才用翻到的玄鐵重新鑄好。
似錦從裏面摔了出來，奄奄一息，鶴知也是幾天不見似錦，尋了幾天也沒有找到，沒想到在劍裏，忙把他扶到了椅子上，倒了杯茶過來。
“師兄，你怎麽在劍裏？我找了你好幾天？”
“師尊呢？”似錦並未接過茶杯，抓住他的胳膊近乎迫切的問道。
“……”
似錦看鶴知沈默不語，眼泛淚花，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鶴知和盤托出，似錦越聽眉頭皺的愈深，他已經料想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可沒想到竟然比他想的還要糟。
似錦現在虛弱不堪，身體透明，仿佛隨時要魂飛魄散，似錦自責的喃喃：“是我，都是因為我，其實我一早就知道白暮是魔。”
“什麽？！”鶴知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那日師尊根本不是因為女魔受的傷，是白暮！可是師尊那麽厲害卻不願意傷他分毫，而且是師尊不讓我跟你們說……都是因為我，要是我早點說了今天也不會這樣。”似錦頹然的垂下手。
“師兄，不怪你，你先不要想太多。”鶴知把茶盞放到桌子上，伸手拍了拍他的手。
“怎麽辦，該怎麽辦啊。”似錦眉頭皺的死緊，他本就魂魄不全，對上白暮毫無勝算。
“師兄，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那日我攔著師尊畫陣，那個陣法太兇險，師尊會死的，可是我怎麽求怎麽說師尊都不聽，最後師尊把我封印在清濁裏，我沒有辦法，我破不了師尊的封印，後來應該是清濁劍碎了，封印沒了，但是我也因為劍碎的時候的法力沖擊昏了過去。”
鶴知想到從梅嵐那裏知道的事，哽咽道：“師兄……”
“我會想辦法。”似錦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師兄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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