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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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七

下午的大會都要開始了,白暮依舊沒有回來。

“鶴知。”白曇看到鶴知。

“師尊。”鶴知行禮應道。

“你有沒有看到白暮?”白曇問道。

“沒有啊,小十不都是跟師尊在一起嗎?”鶴知疑問道:“要不要我們去找找?”

“小十應該是在哪裏玩玩的開心忘了回來吧,畢竟其他宗還有那麽多好看的女弟子,小十長的那麽風流倜儻。”誦文過來道,一旁的離書伸手往他的腦袋上扇了一巴掌。

“只有你才那麽沒個正行!”

“我咋了,我看兩眼怎麽了?”察覺說錯話,忙捂嘴。

兩個人又要吵起來,離書看著誦文,突然就不接話了,沈著臉,轉身就走。

“唉,離書,離書你別不理我啊。”誦文追上去求饒。

白曇看這平日裏能吵的天翻地覆的兩個人怎麽突然吵了兩句就不吵了,面上疑惑。

“這不是前幾日五弟與其他宗的女弟子聊了太久,忘了六弟答應他的事,害七弟等了一下午,五弟自那天到現在已經沒與六弟說一句話,今天剛說上一句。”鶴知解釋道。

白曇了然。

錦昀道:“小十在這裏人生地不熟,說不定已經在廣場上等著了。”

錦昀說的也不乏是一種可能,白曇開口道:“罷了,許也去不了何處,還是不要誤了時辰。”說著,又念訣招出曇花花瓣來,在心中默念,花瓣帶著目的四散開來。

白曇先帶著他們去了廣場,只是看臺上依舊沒有白暮的身影,全然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白曇等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時間也不見白暮來,心裏既感知不到清濁劍在何處,也沒有感知到那些花瓣中有找到白暮的,小木人也聯系不上,心急如焚,這幾天他一直心神不寧的,總感覺要出事。

白曇逼迫自己冷靜下來,面不改色的伸手去端茶杯。

“師尊,茶水您已經喝完了。”敬鈺在旁說道。

敬鈺不提醒,白曇還沒有註意到,看了一眼只剩泡開了茶葉的茶盞,蓋上茶蓋放回桌子上。

“平日裏都是小十添茶倒水不離在旁的,今天倒不知道跑哪裏玩去了,現在還不過來。”墨挽道。

“師尊,我來給您泡吧。”黎葤道,說著就拿過茶盞。

白曇啟唇,還未開口說話,就見一團黑影從空中略過,往硯州方向飛去。

其他人自是註意到了這異象,紛紛議論了起來,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弟子匆匆忙忙的跑上來稟報楊諫瀾。

“什麽?”楊諫瀾大驚失色。

“楊兄,那黑氣是什麽?”秦俞忙問道。

“商棲。”楊諫瀾語氣十分沈重。

“商棲?那不是魔障的坐騎嗎?而且它不是被關押在楊兄的鎮魔塔裏嗎?怎麽就逃出來了?”秦俞也是驚大了眼睛。

“我也不知。”楊諫瀾皺緊了眉頭,面色沈重無比,搖頭道。

“莫不是那魔障已經現世了?”

“各位宗主,不知為何那魔障的商棲從鎮魔塔裏跑了出來,恐是那魔障西沈現世,況且那商棲不除亦是為害一方的禍患,不如趁那商棲被關百年,能力尚未恢覆,我們先去除了它。”楊諫瀾站起來走到欄桿邊道。

“楊兄說的對。”秦俞起身附和道。

各宗之主紛紛招出劍,隨楊諫瀾一同去往商棲消失的方向。

白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鶴知問道:“師尊,我們也要去嗎?”

“嗯。”白曇扇子一開。

商棲消失的地方是硯州郊外,白曇禦扇到了地方,扇子劃了個弧度回於手中,人已經站在樹枝枝頭,從枝頭躍下,鶴知他們緊隨其後。

“你們先到處看看,有任何情況不要冒進,等為師。”白曇看了看周圍,這已經是深山,樹更為茂,林更為密,遮天蔽日,草都有人那般高。

“是,師尊。”鶴知他們開始分散開來,二十個宗派的人林林總總加起來百十號人,再高的草一會兒就被夷為了平地,吵鬧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鳥兒扇翅亂逃。

宋峰看到白曇,又想巴巴的跑過去套近乎,但一看到赫連忻手裏的霜斂,赫連忻看到他賊眉鼠眼沒憋好屁的樣,伸手鞭子一揮,一棵桶口粗的樹應鞭而斷,宋峰嚇得直哆嗦,忙跟上他大哥。

白曇往山林深處走,一邊感知清濁劍有沒有在附近,一邊又要擔心白暮,從中午出去到現在了還沒個蹤影。

“這哪有什麽商棲啊,不會是你們看錯了吧。”在山裏轉了大半天,天都快要黑下來了,宋峰抱怨道,然後就被他大哥往頭上扇了好幾個巴掌。

白曇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清濁劍也感知不到,眉皺的很深,緊握著扇子的手被扇骨硌著的疼也感覺不到,心裏又急又氣又慶幸,慶幸的是清濁劍他感知不到,白暮大概不在這裏。

風過樹林若鬼聲哀泣,白曇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擡頭看去,一個弟子的身後出現兩道大若燈籠的紅光,一道黑影正要拍向那人,白曇一把扇子甩過去,扇子破空擋下那黑影,回旋回他的手裏。

商棲長吼一聲,撼天動地,所有人只感覺腳下山林都為之顫了幾顫,商棲雖周身裹挾著黑氣,但身形還是隱約看的出來,像虎而有角,鹿身龍爪而有獅尾,身高三丈不止,齜著滿口獠牙,看著面目猙獰兇惡無比。

所有的人看到心裏都不由的為之一怵,經驗不足的入宗才沒幾年的直接看著嚇的抖了起來後退了幾步。

商棲一步步朝他們走近,強大的威壓撲面壓了下來,再吼一聲掀起狂風陣陣。

“沒有為師的話,切勿輕舉妄動。”白曇擋在鶴知他們面前,說道。

“是。”鶴知以及其他徒弟道。

赫連忻想到白曇上次受的傷,把白曇往外圈拉了拉,讓他離人群遠一些:“你也別逞強。”

白曇也深知自己的傷,本就無意參與鬥爭,讓鶴知他們都退到了安全的地方,以免被波及。

五大宗以及各宗主紛紛執劍前去對抗,刀光劍影不斷,商棲長尾一掃掠起一地枯葉塵土,掃斷樹木轟隆倒地,商棲吼聲不斷,利爪如刀所過之處皆留下道道深極的爪印,但實力尚未完全恢覆,五大宗差不多十幾個宗主應付起來還是頗為困難。

“師尊!”羿岸大喊一聲。

楊諫瀾一退再退,最終被商棲一爪子朝他拍來,楊諫瀾橫劍一擋,但也被商棲強大的氣場卷飛摔到鶴知不遠處,捂著胸口口噴鮮血。

“楊兄!楊兄!你怎麽了?”秦俞忙跑過去扶他起來,滿臉的擔憂。

“無……無礙。”楊諫瀾身體搖搖欲墜。

商棲被惹怒,鐵爪又要踢過來,白曇念訣,數跟藤蔓破土而出,裹纏他的爪子,藤蔓順勢往上裹纏到它的背部,順帶將鶴知用藤蔓從商棲的腳下救出,商棲長號一聲,地動山搖,商棲晃著腿欲圖掙脫,白曇手上的扇子飛出去擾亂它的視線,再念訣化出花瓣萬千,劃破黑夜疾射而去,花瓣切葉而過,商棲皮糙肉厚,但難免被劃出好幾道傷口,商棲哀號一聲,扇子飛回,白曇穩接在手裏,一躍躍至商棲背上,以扇為劍,直接在它背上劃出一道翻著血肉的傷。

商棲哀嚎不斷,粗壯的尾巴朝他掃來,赫連忻鞭子一甩卷住他的尾巴,使出全力才拉住它的尾巴。

“阿玉,取它魔丹!”

商棲畢竟也是個頂級的魔獸,不一會兒就掙脫了白曇的藤蔓,瘋狂跳躍準備將他抖下來,白曇躍至一棵樹枝上,與商棲面對面,商棲偌大的紅色的眼睛,黑色的蛇一般的豎瞳散發著瘆到骨子裏的冷,白曇繼續化出花瓣朝它面門攻來,商棲往旁邊一躍著躲避,白曇趁機一躍躍至它的鼻子上鼻子上是軟肉,白曇的扇劍直接切開了它的一邊鼻翼。

商棲慘叫一聲,地動不止,滅魔需取魔丹,但魔丹在心,無論魔妖都有護丹之物,丹並非是那麽好取之物。

商棲利爪不斷朝白曇扇來,尾巴也胡亂的掃著,狂風裹挾著塵土枯葉讓一眾人忍不住伸手用衣袖遮擋,白曇衣袍翻飛獵獵作響,輕易就能避開,趁機滑到它的腹下,心臟之處果然不是那麽容易刺入,覆著一層厚厚的鱗甲,只得再用扇化劍順著它的腹部劃出一道頗長的上傷口,商棲哀嚎聲不斷,白曇從他腹下滑出,身體翻轉幾圈穩穩落於枝頭,呼吸有些重,額頭已有一層汗。

商棲看著白曇,縮了縮腦袋,敢怒卻不敢再上前,白曇又要用藤蔓縛它,商棲忙跳到另一邊,紅眼珠子一轉,轉身要逃。

白曇浮在空中,白袍獵獵作響,念著法訣,伸手結印,不多時,地上逐漸開始出現一個巨大的法陣,閉眼凝神聚力,月光下,身後顯出的本體震撼了在場所有人,黑雲遮月,自商棲周圍方圓幾裏裏長出無數粗壯的藤蔓,藤蔓交錯交纏織就一個牢籠,白曇倏地睜眼,牢籠開始逐漸閉合,商棲看著無路可逃,在牢籠前轉著束手無策,而後看向白曇,紅眼再沒了盛氣淩人,反而滾著淚水,滿是哀求,嗚咽著可憐至極。

白曇看的心裏波瀾了一下,心神不穩,烏雲蔽月,商棲趁機破籠而逃,白曇不再念訣,藤蔓逐漸縮回地下。

雲過月出,亮如白晝,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狼藉,白曇落到地上,頭發略有淩亂,白袍沾了泥汙,但這些並不能遮蔽他的風華。

“不是,白峰主,你能殺的了那商棲你怎麽不動手啊?”有宗主抱怨道。

“你這是什麽話!商棲那麽好殺你去殺啊,要那麽容易百年前就是被清絕宗大宗主給滅了而不是被鎮在鎮魔塔。”赫連忻怒懟道,而後扶著白曇,察覺到他在發抖道:“走,回去。”

白曇搖了搖頭。

那宗主被懟的啞口無言,拂袖不語,在場的人心裏都很明了,白曇都已經祭出本體,消耗的修為可想而知。

“師尊,您沒事吧。”鶴知忙過來問。

“無礙。”

“白峰主辛苦了。”楊諫瀾捂著胸口道:“那商棲確實是厲害……咳咳。”楊諫瀾說著又開始咳了起來。

“楊兄,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秦俞擔心道。

眾人附和,一眾人先回了太隱宗。

議事廳裏,眾宗主齊聚。

“楊宗主,這商棲被關在鎮魔塔好幾百年也都快要近千年了,今日怎麽會從鎮魔塔裏跑出來?”先開口的是一個年逾半百但魚尾紋很深的人:“當然,本宗主並沒有懷疑太隱宗能力的意思,太隱宗作為首宗,無論哪方面自是無可挑剔,只是疑惑。”

楊諫瀾也是面上十分疑惑道:“這……本宗主也不怎麽清楚。”

“實不相瞞。”站在楊諫瀾身後的羿岸道:“各位宗主,峰主,這幾日來禍世也是有所異動,我師尊一直在勞心勞力的用自己的修為鎮壓,所以今日才會不敵而吐血。”

“楊宗主真是深明大義,我等佩服。”又一個宗主抱拳道,得到很多人的附和,想想那楊諫瀾也是排的上名號的人物,怎麽會與那商棲對上不過幾回合就敗下陣來。

楊諫瀾笑了笑擺手道:“哪裏哪裏,都是分內之事罷了。”

“魔獸出逃,禍世異動,莫不是那魔障真的要重生了?”又有人擔心出口。

“依本宗主看吶,那魔獸指不定是有人故意放出來。”宋峰說罷,看向白曇。

“你又瞎說什麽?”赫連忻雙手環胸不耐道。

此時有人竊竊道:“早聞赫連宗主與白峰主關系匪淺,現如今沒了老宗主真是更加不知收斂,也不知怎麽死的是……”私語聲很低,很快就被宋峰的聲音蓋了過去:“本宗主倒想問問白峰主,你那徒弟白暮平日裏不是和你形影不離的嗎?今日怎麽一下午都不見人影?”

宋峰這一問,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白曇。

白曇鎮定自若的端起桌上的茶盞,茶蓋輕撇去浮沫,一臉平靜的飲啜了一口橙黃伴著苦澀香的茶湯,並未說出一語一言。

眾人面面相覷,心思各異,一時間廳中安靜非常。

然此時,那宋峰又開口道:“況剛才張宗主說白峰主是有能力收服那魔獸的,怎麽偏偏最後它就逃了?也不知是……”

“閉嘴!”還未等宋峰說完,宋河低聲斥呵道,堵住了他之後的話,而後又陪笑著雙手握拳向白曇拱手歉道:“吾弟愚昧,妄言,都是妄言,白峰主莫怪,莫怪。”

赫連忻冷哼一聲:“那豈止是愚昧,本宗主看是根本不長腦子!”

宋河一噎,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

“稟宗主,今日下午我確實有看到一個人往東南方向走。”此時一個太隱宗的弟子站出來說道。

“對,我也看到了,看著穿著是清絕宗的人。”另一個弟子附和道。

所有人開始小聲的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無不都在等白曇的解釋。

“那又如何!”白曇面無表情,讓眾人摸不著頭腦,也猜測不出,白曇伸手將茶盞放到桌子上,茶盞磕在桌子上一聲響,在大廳中顯得格外突兀,仿佛磕在了一眾人的心上,讓眾人不由得心裏一咯噔。

白曇繼續開口道:“本峰主之徒白暮,入峰不過幾年,雖平日刻苦,但修為增進緩慢,資歷尚淺,太隱宗之鎮魔塔,必是禁地且禁制重重,非他所能擅闖,更遑論進入鎮魔塔放走商棲!”白曇語氣冷沈,不容置喙。

“就是,鎮魔塔要是那麽容易進,那塔裏的妖魔豈不是早被居心叵測之人放走完了?”赫連忻道。

此時另一人道:“今日我倒遇到過一個迷路的人,他問了我東山如何去,我也指了路給他,不知是不是白峰主的小徒弟。”

白曇看向那個人,是楊錚。

“白峰主切勿動氣。”楊諫瀾咳著道:“此事疑點重重,若要定奪還是先讓本宗主的徒兒查清楚的好,免得到時候冤枉了無辜之人。”

“此事就先到此為止,想必各位都累了,楊兄還需多休息,就不留各位了。”秦俞起來拱手道。

眾人起身,慢慢散了,各回各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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