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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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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八

“楊宗主。”白曇喊住了前面幾步之遙的楊錚,等他住步回頭道:“多謝。”

“白峰主。”楊錚拱手行禮道:“舉手之勞而已,只是不想無辜的人被冤枉,而且之前,白峰主和赫連宗主也幫過本宗主的忙,不妨今日,請來南山喝茶。”

“下次。”白曇婉拒道:“本峰主那頑徒還沒回來。”

“對對,下次一定。”赫連忻附和道。

楊錚思索了番道:“既然白峰主還有事,那本宗主也不強求了,改日兩位一定要來,本宗主一定備宴候等,那本宗主就先告辭了。”說罷,略一點頭,帶著弟子走了。

“師尊,我覺得白峰主並不像傳聞的那般。”楊錚的大弟子道。

“如何?”

“剛剛那些宗主們看白峰主的眼神好像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但是又感覺他們很害怕白峰主,他們為什麽要害怕白峰主,就好像一群齜牙咧嘴的豺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一頭狼享受美味,可是明明獵物是狼辛苦抓的,他們只想不勞而獲的分一杯羹,厭惡但畏懼,好覆雜哦。”

楊錚被他的話逗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們又都好像瘋狗,無端對人狂吠,越漠視叫的越兇,師尊覺得呢。”

“師尊啊……”楊錚不假思索的道:“師尊只覺得他們很蠢,蠢的無可救藥,當狗囂張久了,人煩了踢一腳也就只會嗷嗷的叫喚罷了。”

弟子有些茫然的看著他:“師尊,他們在怕什麽?”

“因為無能,所以害怕。”楊錚笑容裏多了絲不屑:“因為白曇是妖,從來都是異類。”楊錚雙手負於身後漫不經心的道:“白曇不久前被女魔所傷,後來廣源宗鎮妖塔又出變故,亦是白曇一人擺平,商棲是近萬年的魔獸,即使關押許久,實力已經大減,完全恢覆尚需些時日,但哪怕是這樣,依舊不容小覷,而白曇仍能祭出本體,催動法陣,剛才還能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裏,誰敢妄斷,他的實力。”

“……”

楊錚笑了笑:“欠的,終歸要還清,遲早有一天他們會自食惡果,看戲就好。”

東山——

“師尊,你說小十不會真去了太隱宗的禁地吧,他去那做什麽?”鶴知疑問道。

“我看小十就是迷路了,不小心才走到那裏去的。”敬鈺道。

“師尊,也不知道小十回去了沒有,要不要我們去找找?”吟承問道。

“不必!”白曇面色很沈,山雨欲來風滿樓。

赫連忻小跑著到白曇的旁邊,道:“那傻貨的話你別放在心上。”而後看他面色還是不悅,又道:“還是找不到你那徒弟嗎?我讓我們宗的人幫你找。”

“不用。”

赫連忻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道:“剛剛你救了鶴知之後就該袖手旁觀,更不該召出本體,你看看,這會兒又該是兩三百年才恢覆的了吧,阿玉,你就不能好好為自己考慮考慮,那商棲跑了就跑了,急的是那幫老東西,而且那幫老不死的,有幾個會感激你。”

白曇道:“赫連,無論出不出手他們都會不滿意的。”

赫連忻看白曇的臉上依舊冷淡,垂下眼簾,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幾百年來他們都未曾放棄過對白曇的為難。

鶴知他們互看一眼,紛紛默然的跟著白曇身後,回了東山之後,白暮已經在門檻上坐著等他們回來,白暮往入口看了看,看裏好幾次才看到白色的身影出現,眼睛一亮。

“師尊!”白暮喊了一聲,站起來小跑到白曇的面前。

“你這一下午都去哪了?知不知道讓多少人為你擔心?!”赫連忻道。

白暮看白曇冷著臉,笑容頓了頓:“師尊……我今天迷了路,問了半天才走回來,可是我回來的時候師尊已經走了,我不認識路,就沒去,一直在東山等您回來……”

“你今天是不是去太隱宗東南的禁地了?”白曇問道。

赫連忻看了眼白曇道:“既然人已經回來了,我就先回去了。”畢竟他也算是個外人,關系再好也不便參與。

白暮咬了咬唇,低著頭道:“是。”而後又立馬擡頭急忙解釋道:“因為我又走錯了路,所以我才不小心闖了禁地。”

“你還有事瞞著為師?”

“沒,沒有。”白暮忙搖頭。

白曇看著他,白暮躲閃他的目光,白曇錯身往房間裏走去。

“師尊,師尊,您別生氣,師尊,我不是有意的。”白暮追了上去,白曇揮袖直接將門關上。

“師尊……”白暮看著砰的一聲關上的門 ,差點就要砸在他的臉上。

“小十,白暮!師尊他現在正在氣頭上。”鶴知把下午的事都跟他說了一遍:“師尊也累了,讓師尊好好休息休息。”

白暮點頭。

“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鶴知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小聲道:“等師尊消氣了,你再好好認個錯,師尊最疼你了,不會真生你的氣的。”

白暮點頭應了聲好。

夜涼如水,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的睡蓮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秘,只有流水聲淙淙,夏蟲啾鳴成樂。

白暮坐在門口,靠著門昏昏欲睡,他今日確實是迷路不知道走到了哪裏,他原也只不過是順著他們指的路走,走了一會兒看到仿佛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原以為是他的師尊,就準備上前去找,但那個身影旁邊卻也有另一個戴著金鑲玉環臂甲的人。

交耳之語他聽不太清,但兩個人看著舉止還是十分親昵的,走近了些卻並沒有任何人,他以為自己看錯,但他又不知道走到了哪裏,他只看到一座塔,和清絕宗的鎮魔塔很像,他知道鎮魔塔所處的地方是禁地,而此時他又看到了熟悉的曇花花瓣,心想著他一下午不在,師尊該擔心了,就趕忙尋路返回,這一次拐了幾個彎他就回到了東山。

白暮坐在門口,突然想到了什麽,站起來跑回偏殿,打開窗戶翻到後院,念了個訣,白曇正坐在桌子前喝茶,甫一擡頭,看到窗外流螢星星點點,格外動人,起身朝窗邊走去,漫天流螢明明滅滅似流動星光。

“師尊。”白暮從窗子下面竄了出來。

白曇淺淺的笑容立馬消失,轉身揮袖關上了窗。

白暮看著關上的窗一臉挫敗,翻身回偏殿繼續蹲回白曇的房間門口。

白曇看向窗外,人影低下了頭,沒過多久就走了,一股腥甜湧入喉間,從袖子裏拿出白帕,吐出的血染紅了手帕,妖丹上又多了幾條裂紋。

早上來送早飯的人看到他還有些驚訝,白暮把食盒接了過來。

“師尊,您醒了嗎?”白暮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

白曇並不應聲,白暮輕輕推開門,推開一道門縫,往屋裏看了看,白曇已經醒了,正坐在梳妝臺前梳發,過腰的長發如瀑如練。

“師尊,我能進來嗎?”白暮小心翼翼的問。

白曇未說不可但也未說可,白暮思忖了會兒,推門而進,試探性的說道:“師尊,我來給您梳吧。”說著把食盒放在桌子上,走過去要拿過他手中的梳子,但白曇不肯給他。

白暮知道他還在生氣,就蹲在他旁邊,雙手輕扯著他的衣袖,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師尊,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都不亂跑了。”

白曇面色沒有一點動容,但也並沒有拂開的意思。

“師尊……”白暮軟聲軟氣,輕輕晃著他的腿:“師尊,是我不聽話,害師尊擔心。”

白曇面色終於有了些緩和,白暮立馬拿過他手中的梳子給他梳頭發。

“以後不許再離開為師半步!”白曇嚴聲道。

“嗯。”白暮滿口答應。

“你確實沒有什麽瞞著為師?”

“沒有。”白暮猛搖頭,信誓旦旦道:“絕對沒有。”

良久,白曇嘆了口氣說道:“太隱宗路多覆雜,你人生地不熟的也是很容易走岔,況且還有陣法加持,既然聽話,就一定不要離開為師半步。”

“嗯嗯。”白暮給他梳好發帶好冠:“師尊,我去給您端水洗漱。”

白暮跑著去將水端來,等白曇洗了漱,再拿來衣服給他穿好理整齊。

“接下來幾天你就隨為師一同睡在這裏,那裏有個小榻。”白曇伸手穿上外袍。

“好。”

吃過了早飯白暮就把東西搬了過來,商棲逃脫不知所蹤,太隱宗和其幾大宗紛紛派了人去查找,逃脫後幾日倒也是風平浪靜,無生災端,商棲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禍世。魔尊西沈到底有沒有重生仍不得而知,不過只要禍世還在,即使重生也不足掛齒。

論劍大會還是要繼續,這幾日太隱宗似蒙著一片解不開的疑雲。

“師尊,水準備好了。”白暮試了試水溫。

白曇拿發帶松綁了頭發,解著腰帶走了過來,白暮已經不在房間裏面。

“師尊,您洗好了就喊我。”後院傳來白暮的聲音。

白暮蹲在水池邊,伸手攪著水玩,被他弄出了不少的漣漪,睡蓮搖搖晃晃,摘了一朵在手裏玩,花瓣嬌軟,嫩蕊淺黃。

耳朵聽到一絲不同於尋常的聲音,白暮警惕的擡頭,山林憧憧似乎是沒什麽不同於尋常的,白暮屏氣凝神,才看到山林中隱約有個人影,盯著那個地方看,站了起來,招出桃時,樂化利刃向那個方向飛去,那個人影動作笨拙胳膊上挨了一記,看到發現了立馬轉身就跑。

何人那麽大膽竟敢來此偷窺,白暮足尖一點追了上去。

“小暮?”白曇沐完了浴,朝後院喊了一聲,然而沒有人應,白曇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推開窗,後院空蕩蕩的,哪有白暮的影子,白曇的心徹底跌入了谷底。

“你去哪了?”

白暮躡手躡腳的翻窗回來,小心翼翼的關窗,陡然聽到白曇的聲音,嚇了一跳,轉身看白曇坐在桌子前,陪笑道:“師尊,您還沒睡呢?”

“為師問你!去哪了?你早上答應為師的晚上就忘了?你眼裏還有沒有為師這個師尊!”白曇一拍桌子,震的茶杯抖了抖,冷著臉斥問道。

白暮忙跪到地上:“沒忘,師尊之教誨,徒弟沒齒難忘,師尊,您剛剛沐浴的時候,我在後院看到山林裏有人偷窺,我怕我看錯就先試探了一番,確實有個人,我就想看看是誰,就追了過去。”

“……”白曇不言,但臉上的冰已經化了開。

“師尊,您信我。”白暮撒著嬌說道。

“別跪了。”

白暮知道白曇已經不生氣了,忙站了起來膝蓋上的灰也不拍就去看白曇的手:“師尊,對不起,又讓師尊生氣了。”

“無妨。”白曇收回手:“以後不許再自作主張!”

“是。”

白暮服侍白曇先睡下,再躺會房間另一邊有屏風格擋的小榻,小榻睡下他足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慶華宗五宗主宋峰早上被發現死於東北兩山交接處。

議事廳裏已經來了不少人,眾人紛紛緊皺著眉頭面色凝重的看著廳中間蓋著白布的屍體上面,白曇一早也是聽聞此事,帶著白暮鶴知走了過來,楊諫瀾也被羿岸攙扶著走了進來坐在了主位。

“二弟二弟!”不一會兒宋河悲痛的喊叫著跑了進來,看到地上蓋著的屍體,顫抖著手去掀開,看到確實是宋峰,眼一黑就要仰頭暈過去。

華慶宗一眾人手忙腳亂才堪堪穩住了宋河。

“二弟!”宋河跪在地上悲嚎哀泣不止。

“大宗主,節哀順變。”楊諫瀾惋惜道。

宋峰死狀極慘,不僅死不瞑目還雙眼圓睜爆凸出眼眶,含著驚懼恐慌,大張這嘴,嘴裏空洞洞的已然沒了舌頭,脖頸出五個深青的指印。

“稟宗主。”一個太隱宗的弟子道:“聽華慶宗五宗主之徒所述,五宗主自昨夜晚出,一夜未歸,屍體我已經做了初步的檢查,五宗主是被掐窒息而死的,舌頭是被掐的時候被割下來的,頸骨粉碎……”

“是誰!是誰殺死了我二弟!”大宗主抓住那個人的衣服怒喊道。

“大宗主,您等我說完,殺五宗主的看起來是個魔,宗主,您看。”說著,蹲了下來,念了個訣,從宋峰的的嘴裏冒出絲絲魔氣:“還有,五宗主胳膊上有道傷,不知是何武器所為,還有,這是從五宗主身旁發現的。”說著,把一個手帕交給楊諫瀾。

手帕裏包著的是一朵爛了的藍色的花:“這看著像……東山的睡蓮。”

話一出,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白曇,大宗主忽然想起來什麽,起來指著白暮道:“是你!是你殺了我弟弟,你個賤種!”

鶴知擋在白暮面前:“大宗主,說話要有依據!”

“這個賤種,那日在硯州的客棧,我弟弟好心讓客棧給你們住,這簡直卻說要割我弟弟舌頭,現在我弟弟死了,唯獨少了舌頭,就是他!殺了我弟弟!你讓開!”宋河疾言厲色。

“不是我,師尊,我沒有殺人!”白暮爭辯道。

白曇雙手隱於袖中,氣定神閑的看向宋河:“憑據!”

“白峰主話可別說那麽早,那睡蓮可是你們東山所獨有的,怎麽會出現在現場?”有宗主道。

“住在東山又並非只有本峰主!”

那宗主被他的話一噎,不再做聲。

楊諫瀾道:“你說五宗主左臂有傷。”

“是。”弟子應道:“非刀傷劍傷鞭傷尋常武器能留下的傷,還請宗主定奪。”

楊諫瀾了然,起身要親自去查看,撩開宋峰的袖子:“這是樂器所致的傷。”

在場許多宗主是知道的,畢竟他們活的久了見的多了就能知道,會有人輔修樂器,以樂器為自己的另一把武器。

“東山會用樂器的人並不多……”一個宗主說著話已然看向白曇。

“有話……”白曇看向那個人:“明說!”

“不是,你們說來說去就是只針對阿玉唄。”赫連忻道。

“赫連宗主,這不是針不針對的問題,這不是有前車之鑒嘛。”有宗主道。

白暮欲言,但被白曇攔了下來。

“被殺時間呢?”楊諫瀾問。

“大概是昨夜子時。”

“昨夜子時東山可有人外出?”楊諫瀾看向住在東山的人。

住在東山的人紛紛說沒有,他們大多都是兩兩住在一間房的。

“頸骨粉碎是魔尊西沈的作風,他殺人一貫喜歡這樣,令弟之死必是魔尊所為,看來那個魔尊已然重生。”楊諫瀾面色沈重道:“只是這割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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