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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表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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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表白失敗

蕭言暮聽見此言時, 腦子裏還在想韓臨淵會和什麽案子扯上關系,又突兀的從怔楞中回過神來,擡眸看向沈溯。

沈溯方才說, 山洞裏——

迎上蕭言暮的目光, 沈溯那雙瀲灩的桃花眼竟是游離了一瞬, 下一刻,才繼續看向蕭言暮。

蕭言暮被沈溯那雙眼一看, 頓覺得眼前有點發暈,她自己手中的瓷瓶好像也突然變得格外燙手起來,叫她先是放在案上,又匆匆拿起,拿起後又匆匆放在了案上,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麽。

手指匆忙將瓶子扣上蓋子,又因為扣的太匆慌,蓋子突然掉在了地上。

一個瓶子, 竟然也添出了手忙腳亂的感覺來。

瓷瓶蓋子掉在地上的聲音極為清脆,蕭言暮下意識的想要蹲下去撿, 但是她彎腰的前一息, 沈溯突然俯身,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燙, 骨節寬大,輕而易舉就能將她的手包含在其中,她的手涼而滑膩,他的手燙而粗糙, 兩人互相碰觸上時, 彼此都跟著打了個顫。

蕭言暮下意識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沈溯卻是瞬間握緊了她的手。

兩人都有片刻的遲緩。

比起來蕭言暮, 其實沈溯更緊張一些,哪怕沈溯不願意承認。

蕭言暮好歹是成過婚的女人,她知道男人動情時是什麽樣的,也知道情和欲是什麽滋味兒,但沈溯並不知道,越是沒嘗過這種滋味兒,他越是想要,越是想要,越是忍不住。

他看著身處上位,銳不可擋,但其實對一切一無所知,藏在一層高傲皮囊下的,是他湧動著的欲和念,他像是燃燒著的火山,像是囚籠裏的困獸,他日日守著蕭言暮,又如何能忍得了呢?

用不著別人催動什麽時機,他只要瞧蕭言暮兩眼,就會躁動起來。

他拼命地按壓他自己,但只要稍微有一點異動,他就會立刻靠過來,迫不及待的迎向蕭言暮。

他想,蕭言暮是個女人,對這些事難免張不開口,但沒關系,他可以給蕭言暮一個機會。

他可以先提。

“山洞裏——”他斟酌著開口,又擡眸去瞧蕭言暮的眉眼。

山洞裏...山洞裏他說的話都是真的,毒藥使他意識混亂,翻出了他心底裏藏了最久的話,每一句,都被他壓的有些變形,再翻出來的時候,難免被他說的磕磕絆絆,丟字少句。

沈溯一向是善思會道的,他不管跟誰說話,都能在最快時間內切中對方的要害,圍繞著對方最在意的點攻破,這很有用,不管是貪官汙吏還是朝中重臣,都一定有他們的弱點,只要抓準這個弱點,就能與他們做交易,撬開他們的嘴。

但是這個法子拿到蕭言暮面前時,是沒有效果的。

沈溯知道蕭言暮怕什麽,蕭言暮怕韓臨淵,怕回到韓府,但是他不可能拿這件事來威脅她。

很奇怪,他明明知道她的致命傷在哪裏,但是他不會碰,還會小心翼翼的繞開去,甚至,他還會害怕別人觸碰到她的致命傷。

像是她的弱點,突然就成了他的弱點一樣。

他一貫伶俐的口舌也突然張不開了,肚子裏盤旋了許久的話,此時竟不知道怎麽講出來,他望著她濃麗的單狐眼,像是瞧見了一輪月,要將他的魂魄都吸進去,浸泡在其中,再也出不來一般。

他要說的話也就這樣卡在喉嚨裏,過了片刻,才一點點擠出來。

“山洞裏,我說的話——”

可就在他將心底裏藏著的話說出來之前,蕭言暮突然動了。

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用力將自己的手從沈溯的手中抽出來,退後兩步,一張臉也從剛才的僵硬、慌亂中沈下來,她依舊不敢看沈溯的面,但是眉眼間卻多了幾分沈著。

她秀麗靜美的面上瞧不出來害羞、情動的模樣,反而是一片防備。

“沈千戶。”蕭言暮的聲音都緊繃的發顫:“我,我蒲柳之姿,配不得沈千戶。”

她說出這句話已經用了全部的勇氣,話音落下後就想跑,但她才剛動一瞬,沈溯立刻攥住了她的手臂。

沈溯那張鋒艷的面已經完全漲紅了。

之前在山洞時,他理智不大清醒,蕭言暮推脫搪塞,他並沒有來得及惱羞,只是事後覺得有些臊得慌,但現在,他腦子清明的很,蕭言暮一拒絕他,他不止羞惱,還不甘心。

反正臉都已經丟沒了,在山洞丟過一次,現在不差這第二次!所以沈溯沒任由蕭言暮逃走。

他緊緊地抓住了蕭言暮的手臂,望著她略帶著些許慌亂的眼眸,一字一頓道:“你哪裏配不上我?”

“分明一直都是你拒絕我!”他說到最後,隱隱都有些動怒:“分明是你不喜歡我,你到底怎樣才能喜歡我?”

他沒有喜歡過別人,更沒有嘗過被拒絕的滋味兒,他一想到蕭言暮,骨頭裏就是癢的,血肉都是燥的,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午夜夢回間,都叫人輾轉反側。

被拒絕的感覺簡直讓他傷心又挫敗,他對蕭言暮如此,蕭言暮難道瞧不見嗎?

而蕭言暮在這時,面色已經隱隱白下來了。

沈溯現在的樣子跟韓臨淵有些相似,叫她驚懼。

她尚有韓臨淵留給她的餘懼在身,不敢接觸任何男人,特別是權勢在手的人,沈溯身上那樣淩冽的攻擊性讓她害怕。

她像是被咬住了後頸的弱小動物,怕的弓起了背,但沒有膽量呲牙。

只有那一雙眼,含著些許畏意,一眨不眨的看著沈溯。

沈溯轉瞬間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這種求而不得,便開始以自身實力逼迫的姿態讓他覺得自己很不堪。

沈溯骨頭裏藏著一股傲,平日裏行事雖狠辣歹毒,卻極有條理,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規則,也有自己的一套評判標準。

血債血償可以,十倍報覆可以,像是韓羨魚,他不會覺得自己做的不對,只會覺得自己做的不夠狠,但是強迫民女,會讓他唾棄他自己。

沈溯幾乎快將牙關咬出血沫來了。

一個女人而已,不喜歡他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讓她走便是了,她以後自然會後悔今日之事。

他難道還缺女人嗎?他日後,他自會碰見其他喜歡的女人。

他鐵青著面,松開了鉗制著蕭言暮的手,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字:“走。”

蕭言暮如蒙大赦,頭都沒回,一路跑出了沈溯的書房。

跑出書房時,蕭言暮鬼使神差般的回頭望了一眼。

書房中燈火明亮,沈溯站在門口,抿著唇,用一種覆雜深沈的目光望著她,白泠泠的胸膛都在劇烈的起伏。

蕭言暮瞧著他一揮手,掀起一股勁風,書房的門“砰”的一聲,用力在她面前撞合上了。

這一聲門響頗為劇烈,能聽出其人心緒極躁。

蕭言暮的心一直怦怦跳著,剛才在書房裏面的時候,一切都隨著本能,畏懼便逃,害怕便跑,等出來了之後,她才後知後覺的去思考之前的事情。

沈溯略帶幾分羞惱、擰著眉看她的模樣歷歷在目。

沈溯平日裏基本都是沒什麽表情的,他向來沈穩端肅,所以方才的模樣頗為少見,蕭言暮的腦海中幾乎活靈活現的映著他的表情。

憤怒,躁臊,隱隱還藏著一股不甘和嫉妒,那樣艷麗的面上似是都被欲染成了另一種模樣,全然不似平日中那般冷漠,反而像是一只鬧了脾氣但不肯承認的貓,揮舞著爪子把蕭言暮趕走看,然後自己獨自一個人站在原地生悶氣。

蕭言暮又看了一眼門後。

屋內是點著燈的,所以沈溯的影子正烙印在門上,從剛開始門關上,一直到現在,門上的沈溯的影子就沒有走動過。

沈溯應是真的被她的拒絕給氣到了。

這個人,真是如李千戶說的一樣,把臉面看的比什麽都重,估計也是從沒被人拒絕過,一被人拒絕,就覺得自己丟了臉面,非要立刻擺出來一副“我不在乎”的模樣來挽尊。

蕭言暮匆匆收回目光,快步從沈溯的書房院中離開。

她想,沈溯如此是最好的,他為了面子,不來招惹她,她可以借機跑遠點,等時日一久,沈溯應當便將她忘了。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沈溯瞧上了她什麽——沈府是不能繼續待下去了,她得趕緊離開這裏,幸好韓臨淵現在已經被抓了,她還算安全。

其實她最好連南典府司也離開,但是蕭言暮有些舍不得。

她品嘗過了那種不是普通人可以接觸過的東西之後,就再也不想回到原先的階級中去了,人一旦吃過山珍海味,是咽不下去觀音土的。

她還想留在南典府司。

蕭言暮滿腹心事的回了東廂房中,倒在床榻間,想,明日就得離開沈府。

她又爬起來,匆匆盤算了自己有多少錢,夠不夠出去生活。

這一夜,蕭言暮都沒睡消停。

——

她沒睡消停,沈溯更是沒消停,他睡在書房的矮塌上,一閉上眼,就是蕭言暮那張臉。

沒心沒肺的白眼狼,不識好歹的女人,吃他的睡他的用他的,竟是半點不對他留情!

只要一想到他,沈溯便覺得心口鈍痛。

他之前查過那麽多案子,被人擺過不少道,吃過不少虧,都沒有蕭言暮給他的氣多,只要他一想到蕭言暮,他連胸口都跟著堵起來。

月色之下,沈溯猛地從矮塌上坐起來,一雙桃花眼定定的盯著一片虛空的位置瞧了半晌後,咬牙切齒的說了四個字。

“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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