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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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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局長辦公室。

陳建的手掌拍在辦公桌上聲音震天響,趙毅、陳葭爾和許久隊裏小警員們的頭從上到下縱向排列在陳建辦公室的門縫邊,同時捂臉閉眼。

許久站得更正一些:“陳局,我們掌握了重要情報,沈璃失蹤的藥盒在曹琳家裏,裏面的證據證明曹琳和沈璃的身份互換過,另外,曹琳身邊有個神秘女孩小月,今天我們堵在宿舍兩頭都沒堵到人,莫名就消失了,有重大嫌疑。我跟趙毅已經找沈勇家附近的目擊者確認,這女孩很可能在沈勇車禍前去見過他。曹琳在沈璃遇害時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這兩個人合謀的嫌疑很大。”

陳建:“藥盒?哪來的情報?”

許久:“這……”

陸知遙在這件事裏身份實在太過覆雜,光是遠宏少東家的身份就讓他跟曹琳有牽扯不斷的關系,他還移植了受害人的眼/角膜,他的行為究竟有何目的在外人看來實在捉摸不透,許久不想把陸知遙扯進這件事來。

但是……總不能說線人是一只狗吧!

陳建沒等許久回答就開口道:“曹琳的事要慎重,沒有鐵證不要輕舉妄動。說說接下來的打算。”

許久忽而低下聲音:“陳局,我知道您壓力大,其他的事我來做,您批準讓陳葭爾再帶一個女警喬妝住進宿舍秘密監視曹琳,等我指令行動,這件事不要讓隊裏其他人知道,我是指方……。”

陳建打斷他:“知道了,我給你頂一周的時間,一個禮拜之內拿不下這個案子,以後你就不要碰了。”

“是!”

許久剛轉身,門口四五個頭“咻”的瞬間消失。出了門,趙毅將他拉到了樓梯間:“已經跟堵在宿舍樓門口的警員再次確認過了,雖然每次都拍到她帶著口罩,但是他們對著照片把所有身形可疑的女孩都盤查過,沒有疑似小月的出來過,我們在宿舍樓裏也沒找到,真是見了鬼了。”

許久點了根煙,目光盯著樓下還在車裏坐著等他的陸知遙,許久撐在樓梯間的窗臺上,拳頭狠狠敲了下臺面,他終於感受到趙毅口中的阻力重重。

“這兩天陳葭爾會混進宿舍去,把人盯緊點,按知遙給的線索盡快去查曹琳購買藥品的記錄,要快,我感覺我們離真相已經越來越近了。”

“是!”

隔天,許久下了班正照著手機菜譜在廚房裏熱火朝天地炒著菜,陸知遙和趙毅幾乎同時踩著飯點到家門口,陸知遙擡頭見到趙毅後一個健步沖進廚房,趁趙燈泡還沒進門,迫不及待親了許隊一嘴,上下其手把他非禮了個遍,許久忍無可忍將鍋鏟一扔,一把將陸知遙抱起頂在冰箱上:“一天不辦你就上房揭瓦是不是!”

“唔,許久你……放開,趙毅在外面。”陸知遙被吻得氣都喘不過來。

許久眨著眼探頭出來。

趙燈泡撓頭摳臉呵呵噠:……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嘛,我什麽都沒看見……

三人擠在餐桌一個邊角吃飯,其他地方堆滿了案件資料。許久一個小時做了三菜一湯,還包括被陸知遙膩歪耽誤的五分鐘。

“葭爾那邊跟得怎麽樣?”許久邊說邊低頭搜索輕水職院歷屆學生名單,頭也沒擡,手裏給陸知遙夾了塊椒鹽大排。

“天天盯著,她上廁所都悄悄堵在門口等,宿舍樓每天的垃圾袋都沒放過——誒,老大,你做菜可以啊,以前沒聽說你會做飯啊,阿姨不在家你不是都跟我們一起混飯吃嘛。”趙毅大口嚼著飯菜邊說邊吃。

許久依舊低頭搜索著名單:“等你找了個家務技能為0的老婆,你就知道會做飯是求生欲第一法則。”

趙毅壞壞一笑:“陸總只是家務為‘0’?”

“你倆嫌我不夠噎是嘛!”陸知遙滿嘴油光啃著大排,頭湊過去:“你在找什麽呢?”

許久:“我懷疑一個人,但覺得有些說不通,我想看看曹琳的校友裏有沒有這個人的名字。

陸知遙:“沒有電子檔嗎?”

“有,方群立還在掙紮,說是案件無關人員不給外傳,我讓趙毅打了一份紙質的已經違規了——等等!找到了!”許久放下筷子,將名單上一個名字用筆劃出給趙毅和陸知遙看。

趙毅:“這是誰啊?”

陸知遙:“貌似……是一個熟人。”

忽然,許冬梅電話打來,許久剛接通手機許冬梅就在電話裏顫顫巍巍地說:“老久!老邢頭出事兒了!”

許久今晚其實沒來得及扒幾口飯吃,當然更沒機會吃陸總,“饑腸轆轆”著實就是這般滋味。三人趕到了天宜護理院,門口正停著一輛救護車,黑夜裏車頂燈閃得人直晃眼。

轄區的民警已經趕到:“許隊,趙哥,你們怎麽來了?”

“這是我媽住的護理院,她讓我來的,不是隊裏通知的。”許久忽然站定,也有些詫異:“你們怎麽來的?護理院報警了?”

“是,說是受害人的高血壓藥被換了。”

許久、趙毅跟民警一起走進老邢頭的房間,趙毅帶上手套在房間搜查了一遍,許久轉頭問:“說說大概情況。”

“初步勘查下來是高血壓導致的腦溢血,照顧他的護工說他晚上洗完頭後可能起猛了,一直說頭暈,護工攙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剛離開沒多久,他一下子就暈過去了,送到護理院的醫療室救治了一會兒,人還不醒,就喊了救護車來準備送醫院。”

“說說藥品的事。”許久蹲下來看了一眼老邢的床頭櫃,想起老邢除夕那天望著門口時眼裏溢滿的期待,心情有些覆雜,為什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許久忽然想起許冬梅曾經跟他說過的話,這個護理院裏,或者說全世界的養老院裏,每一個老人都是一棵搖搖欲墜的歪脖樹,被一根獨木支撐著,這根獨木一旦撤了,樹總要倒的,人要是走了,連顆糖也帶不走。

小警員翻著筆記:“這裏負責藥品分配的護工說老邢頭的高血壓藥每天都準時吃,按理不應該出這樣的事,所以第一時間查看了老邢的藥,發現他留了一顆沒吃,已經查過了,那是一顆維生素,不是高血壓藥,護工說,不清楚藥是什麽時候開始換的。而且,據第一個發現他的護工說,他手指沾了水,在床頭櫃上留個了‘S’的符號,她們拿不準是特意留的還是隨意畫的,所以先報了警。”

許久猛地擡頭:“S?”隨即回頭看了下床頭櫃,上面的水漬已經完全幹了:“留照片了嗎?”

“留了,剛到的時候水漬還有一點點痕跡,我們留了照片,回頭一起跟勘查資料轉給刑警隊。”

許久拍了拍他肩膀,隨即來到許冬梅的房間,陸知遙和小李正坐在她身邊陪著說話。

“老久啊,這老邢頭怎樣了?警察怎麽還來了。”許冬梅的聲音還有些發顫。

“媽,沒事,例行勘察,邢叔還沒醒,馬上會送醫院。”許久撫了下她肩膀:“走吧,這段時間不太平,跟我回家住一陣。”

小李幫忙提著行李將許冬梅送上許久的車,轉身正望見被推上救護車的老邢頭,縮了縮冷風裏的脖子,皺著眉跑回了樓裏。

隔天後是周末,趙毅拿著一堆資料來到許久家。

轉頭看到正在做全屋大掃除的許冬梅,立即熱絡地喊了聲“阿姨”,又轉頭看了一眼緊閉著門的書房,低下聲對許久說:“老大,你這兩天供著這兩尊大佛,心力交瘁吧?”

許久揉了揉額角:“小的得趁老的睡著了才能流竄到我房間,還要趁老的一大早醒來前逃回自己房間,他已經幾天沒睡到整覺了,正在系統崩潰中。我媽還一個勁兒盯著我問知遙為什麽住在家裏,瞎話我都快編不下去了。”

正說著,陸知遙打著哈欠滿臉黑雲壓頂地走了出來。

趙毅在一邊捂著嘴咯咯地笑個不停:“許隊,婆媳關系歷來都是歷史性疑難雜癥,上下五千年都沒解決得了,你這才剛開始呢。”

餐桌上,趙毅攤開文件檔案指著勘查照片:“前晚護理院的案子資料我要過來了,高血壓導致的腦溢血,人還沒醒,沒有其他內外傷,留在蓋子的藥也驗過了,的確是維生素,不是降壓藥。”

許久看了一眼照片上老邢頭手指下留的“s”字母,那是一個比字母更瘦長的“s”,許久總覺得老邢頭在他面前畫過這個“s”,他眼皮一直跳個不停,手裏拳頭縫裏的指甲摳得掌心生疼:“有人換掉了他的高血壓藥……老頭到底得罪誰了?”

趙毅:“我們核對過護理院裏所有的老人和護工包括管理人員,姓氏裏帶s的有9個人,其中6個是70歲以上的老人,查過了,都說這幾個人跟老邢平時沒什麽過節,而且派藥這種事應該過不了這幾個老人的手。另外三個,其中兩個是護工,但不負責老邢的起居,一個是管理人員,平時幾乎不在居住區,都是女性,也都單獨詢問過,既沒作案動機也沒任何可疑的線索。”

陸知遙洗漱完啃著雞蛋灌餅坐下來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說:“老邢這個年紀,又是這麽玄乎一個人,寫個英文字母不合常理,有這個留線索的時間為什麽不留個姓氏之類的。”

許久忽然從陸知遙手裏抽走照片,手勁將照片捏得一半褶皺地變了形:“不是字母,難道是符號?”

許久忽然感覺眼前一陣暈眩,很多事情猛地砸向他的腦中,像是無數條線繩將一點一滴的線索串聯起來唰唰地被扔進那個“s”符號中。

許久抓起一支筆在照片上的s外面,畫了一個圈。

趙毅湊過去看了一眼:“老大,這什麽東西啊?”

“太極!”

趙毅瞪大了眼睛:“太極……是什麽?”

許久腦中,在護理院樓道口,記憶裏居高臨下的視線,老邢頭舉著掃把柄的身影赫然而生,用掃帚在大竹匾中的毛豆粒兒裏,瀟灑地劃了一個淺淺的S,隨即在這個S的兩個彎處輕描淡寫地綴上兩個點。

這個生於毛豆粒兒空隙中的“s”跟許久手中照片裏的“s”忽而合二為一。

“陽生於陰,陰生於陽——就是這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難道是在告訴我……”許久腦中再次想起前晚找到的輕水職院裏曹琳的校友名字。

他猛地站起來:“這是老邢曾經逗那四個老太太時說過的話,當時被我聽到了。老邢之所以不留任何姓名的線索,是因為他知道這個害他的人極有可能是最早發現他暈倒的人,無論他留什麽都有可能被抹掉,他昏迷前清醒的意識大概也只有一瞬間,他唯獨留下這個似有若無的‘s’混淆視聽,才有可能不被抹去,那個時間點所有老人都應該不會四處串門,那老邢提防的,只有可能是那棟樓裏巡夜的護工!也只有護工才有可能悄無聲息換掉老邢的藥,極有可能老邢發現自己狀況不對時,想起了這個護工曾經做過什麽讓他起疑的事,情急之下,他想留下些什麽證據指引我們找到那個人。”

趙毅被許久說得一頭霧水:“這,到底是在暗示什麽啊?”

許久心頭看著那個太極符號:“老邢證實了我的猜測。”他忽然轉頭問陸知遙:“你有沒有覺得,每次見到小月,除了看不見臉以外,總有個地方是遮住的。”

陸知遙皺著眉在大腦裏仔細摸索著見到小月的每一個細節:“第一次我見到她是在南柯,她的面具被薄紗遮到肩膀,在‘臉色’我們見到她時,不僅戴著面具,還穿著高領毛衣。”

許久忽然看向陸知遙:“我一直覺得在調查沈璃這件案子時,我像是被一個隨時在身邊的人監視一樣。知遙,你還記得我們當時第二次去輕水時,就是遇到門縫塞卡片的那次,是從哪裏出發的?”

陸知遙閉著眼睛回憶了一下:“我們是在你媽房間接到趙毅電話,然後直接去了輕水!”

許久點點頭,他記得那天在南柯的露臺上拒絕陸知遙後,也是在許冬梅的房間裏接到了趙毅找到王蘭娣的電話。

能做到這些的,只有一個人。

許久再次將輕水職院學生名冊裏那個人的名字和護理院前晚值班的護工名單上相同的那個名字放一起,陸知遙眉毛一挑:“看來就是這個人了。”

許久立刻拿起電話:“陳局,我現在需要您簽一張特批的搜查令!”

在許久還在打電話的時候,趙毅手機響了起來,他按下免提。

電話那頭小警員匯報道:“已經調查過了,伍師大的空調檢修項目,的確是遠宏旗下一家工程公司承包的,已經調查過這家公司的伍師大項目的負責人了,說那天的檢修並沒有提前報備,只是例行檢修。”

許久剛掛完陳建電話,聽到後扯了下嘴角:“哼,有一滴油正巧滴在油瓶裏這麽寸的事嗎,把那個項目負責人帶回來審,審出是誰臨時通知他出隊檢修的。”

“是!”

許久轉頭看向許冬梅,心裏浮起一絲不知是什麽滋味的覆雜情緒,開口道:“媽,這兩天隊裏有點忙,可能要加班,我先送你回護理院吧。”

許冬梅邊收拾碗筷邊說:“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許久看了一眼陸知遙,旋即轉頭握著許冬梅的手說:“不用了,吃完晚飯我跟知遙送你回去。”

天宜護理院周末的傍晚比往常熱鬧些,料峭的春寒夾著春風中春梅旺盛的香味撲鼻而來。

來探望的家屬逐漸離開,絡繹不絕地穿流過樓道大堂裏的“四朵金花”身邊,而她們眼神呆滯地望著四人中間那個空置的位置,老邢仿佛還握著姚阿姨的手,煞有介事的說她命最長。姚阿姨站了起來,眼睛看著健身器材說:“我吃完去鍛煉鍛煉,老邢頭說的話準沒錯。”

許冬梅望著她們嘆了口氣回到了房間。

許久喊來小李給張羅著鋪了下床,摸了下桌上的灰塵皺著眉,轉頭說:“小李,伍州初春的空氣不好,霧霾多,給我媽把屋子都打掃下吧。”

“行,許哥,我這就搞衛生。”小李應著。

陸知遙和小李在許冬梅房間忙活時,許久悄悄摸到了護工住宿區,在一張護工床邊拿起一雙鞋翻轉過來。

十分鐘後,許久一臉緊張的神色跑回房間,顧不得沖進房間時將拖把桶裏的水踢了一腳,翻出一浪水灑在了小李身上。

許久沖陸知遙緊張地說:“趙毅說找到疑似沈璃失蹤的藥盒了,裏面有曹琳和沈璃身份調換的證據。”

陸知遙神色一緊:“他們在哪?”

許久:“已經回局裏了,我們現在去市局!”

許久的車一路飛馳。

“盯緊曹琳不要讓她發現,隨時報告位置,還有,等她有行動了派個人想辦法搜一下小月從宿舍消失那天曹琳背的背包,那天小月換下來的衣服可能在包裏被曹琳背著,所以我們在宿舍沒找到,這兩天你們盯得緊,她應該還沒騰出機會處理。”許久對著耳機裏的陳葭爾說。

“是!”

陸知遙一手彎折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枕著自己的頭:“你確定她能上鉤?”

許久目光如炬盯著前路:“曹琳是什麽樣的人,恐怕只有小月最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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