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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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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顏長恒及冠禮後,顏少疏便將自己的東西一點一點往宮裏般,絲毫沒有顧及自己現在其實還在閨中待嫁。

此時顏少疏剛把自己的嫁妝搬進了坤元宮,就在門口遇到了蕭承平,兩人大眼瞪小眼。

顏少疏只一眼就認出來他是誰了,這跟蕭永帆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小孩子一定就是蕭承平了。

一個是即將要入主中宮,在朝堂上手握重權的左相顏少疏,一個是被蕭洛清封為儲君,日後必將繼任大統的蕭承平,都不是好惹的主,一時間整個坤元宮都安靜了下來。

蕭承平從出生起,便聽說過顏少疏的名字,西北統帥,大夏的上將軍,在西北素有戰神之稱,最近還收覆了西饒,被皇姑姑封為左相,在朝中的聲望和權勢都頗高,母後說了日後見到須得恭敬對待。

除此之外,他也知道,眼前的人,乃是皇姑姑在朝堂上力排眾議,重禮下聘求娶入宮的人。

他如今還小,不懂得什麽愛慕之情,但他卻知道,每一次在皇姑姑面前提起這個人的時候,皇姑姑面上都是溫煦的笑意,所以他知道這個人對皇姑姑很是重要。

兩人就這樣站在門口,蕭承平率先打破了沈默,雙手抱拳,俯首恭敬道:“顏相。”

顏少疏還沒嫁進宮中呢,蕭承平乃是儲君,她自然也要顧及禮節,便也俯首道:“見過殿下。”

溫煦儒雅,談吐有禮,這是蕭承平見到顏少疏第一面,對她的印象,一點也不似傳聞說的那般是個只會打仗的武夫。

蕭承平看著搬進去的東西,小腦袋好奇的望了望,然後問道:“顏相這是在搬什麽東西,可需要我幫忙?”

顏少疏蹲下來,與蕭承平視線平齊,笑道:“這是我的嫁妝,已經搬好了,殿下來此可有何事?”

蕭承平回道:“我有一些書落在了坤元宮,過來找一找。”

隨後想起來,如今坤元宮是顏少疏在住,他如今前來是要得到顏少疏的首肯才能進去的。

顏少疏湊近了一點,然後對蕭承平說道:“什麽書,或許我可以幫殿下找。”

蕭承平看著面容和煦的顏少疏,便也不自覺的軟了軟語氣,輕聲回道:“一些兵書,比較重要的一本是《六韜》。”

顏少疏挑了挑眉,《六韜》?

他還這麽小,就開始看兵法之書了?阿清這也太狠心了吧。

隨後她起身對著蕭承平說道:“殿下跟我來吧。”

然後轉身走進了坤元宮,蕭承平立馬跟在身後,他人小,步子也小,走得比較慢,顏少疏註意到了,便放慢了腳步,帶他走到了坤元宮的一處書架面前,然後仔細的翻看了一下,在架子的上層看到了這本書。

她將此書拿了出來,然後蹲下身來問道:“可是這本?”

蕭承平看到此書後,眼角便有了笑意,沖著顏少疏笑道:“就是這本,多謝顏相。”

顏少疏將書遞給了蕭承平,隨口問道:“你皇姑姑讓你看的?”

蕭承平將書踹在懷裏,搖了搖頭,說道:“是我自己要看的,老師說,大夏受西饒襲擾多年,邊關戰火不斷,我便想著,或許有一天能用上呢。”

顏少疏繼續問道:“你老師是誰?”

她記得阿清與她說過,蕭承平的太傅如今還沒定下來。

蕭承平回道:“戶部尚書陸大人。”

顏少疏記起來了,如今的戶部尚書陸大人乃是陸嫣,當初在淮北的時候救下的女子。

“那你老師有沒有說過,如今西饒俯首,已經是大夏的燕破十六州了。”顏少疏問道。

蕭承平自然知道,便開口道:“我知道,大夏雖收覆了西饒,但南邊還有南嶺,北邊還有北蒙,大夏若想走的長久,便得居安思危,不可沈溺於一時的喜悅之中。”

顏少疏心中有些驚訝,沒想到蕭承平這麽小便有了如此深遠的思慮,不愧是阿清教出來的儲君。

“這本書晦澀難懂,殿下若是入門,會難以理解,我倒有幾本書可以贈與殿下,等殿下將這幾本書看透了,再看這本《六韜》,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收獲。”

顏少疏說著,便起身從書架上挑了幾本她曾在西北時看過的兵書,上面還有她的註疏。

“這幾本是我少時兄長贈予的,我將西北戰局與書中謀略做了批註,殿下看的時候或許會容易懂一些,倘若日後還有什麽看不懂的,便可來找我,我會為殿下解答。”

蕭承平接過顏少疏手中的書,這幾本加起來有些厚重,蕭承平只得抱在懷中,略顯吃力,顏少疏見狀,便將他手中的書拿了過來,擡手示意了一旁的小侍,遞了過去,說道:“將這幾本書送到……”

話到一半才想起來她還不知道蕭承平住那間宮殿呢,便向蕭承平問道:“殿下平日裏在哪裏看書?”

蕭承平回道:“春熙殿。”

顏少疏便對一盤的小侍說道:“送到春熙殿。”

小侍接過顏少疏手裏的書應下一聲,便走了出去。

蕭承平找完書本該離開,可在看到這書架上的書時,便停住了。

沈默了許久,他轉過頭面向顏少疏,小臉通紅,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顏相,我日後可以來你這裏看書嗎?”

顏少疏挑了挑眉,看了眼一旁的木架子,說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能問一下,為什麽想要來我這裏看書嗎?”

蕭承平十分老實,便認真的回道:“這裏書多,而且顏相在西北待了這麽多年,想必對兵法十分了解,我若有看不懂的,便能及時請教,會方便一些。”

他低了低頭,並沒有說,其實他是覺得顏少疏比較容易親近,好說話。

剛才與顏少疏打的第一個照面,他發現顏少疏待人溫煦有禮,心中對顏少疏便有了些好感。

皇姑姑平日裏對他也是十分好的,但面上總是會帶著些威嚴和清冷,少了些親近感。

顏少疏聽著蕭承平的回答,沒忍住笑出了聲,然後開口道:“這裏的書你隨便看,等下我讓人再置一個案桌供殿下看書,可好?”

蕭承平得了顏少疏的首肯,面露喜色,歡喜道:“好。”

“好什麽呀?”一道聲音從殿外傳了過來,兩人都往門口看去,蕭洛清負手走了進來,站到了兩人面前。

顏少疏欣喜道:“阿清,你怎麽來了?”

蕭承平則恭敬道:“皇姑姑。”

蕭洛清在兩人進屋的時候便到了,只是一直沒有進去,她看到了顏少疏與蕭承平之間言笑相處的樣子,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安心,已經能想到日後她與顏少疏一起將蕭承平培養長大的模樣了。

“你平日裏看起書來便會忘了時間,若是打擾到少疏休息了怎麽辦?”蕭洛清蹲下身子問道。

蕭承平低了低頭,而後又看向顏少疏,眼中有著那麽一絲求助的意味,蕭洛清自然是沒有錯過,便說道:“少疏日後會和陸大人一起教導你,所以你也不必太多擔心,這裏的書你若要看,便找時間來取就好,少疏平日裏大方得很,想必你全搬走她也是不會介意的。”

說完她看向顏少疏,眸中帶著點玩味,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顏少疏被蕭洛清這樣看著有些背後發涼,便閉口沈默,沒在說話。

蕭承平見顏少疏也無法鎮住他皇姑姑,心中便也不報希望了,只能承諾道:“我知道了,皇姑姑。”

蕭洛清這才滿意的撓了撓他的頭,笑道:“你今日出來可有跟你母後打招呼?”

蕭承平這才記起來,他急著找書,卻忘了和母後說一聲,如今自己跑了出來,想必母後那邊必會擔憂,小腦袋眉頭一皺,慌張道:“對不起,皇姑姑,我忘了。”

蕭洛清並沒有氣惱,反而柔聲說道:“下不為例。”

蕭承平點了點頭,認真道:“不會有下次了。”

蕭洛清起身看向顏少疏,說道:“承平還小,你換他乳名便可,不然日後便容易亂了輩分。”

顏少疏摸了摸鼻子,然後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倒是不介意,就怕他會不開心。”

蕭洛清挑了挑眉,對著蕭承平說道:“你介意?”

蕭承平看著面露不悅的蕭洛清立刻搖了搖小腦袋,說道:“我不介意,顏相日後喚我承平便可。”

顏少疏不禁湊到蕭洛清耳邊輕聲說道:“阿清,小孩子面薄,你別這樣打壓他。”

蕭洛清轉過頭,似笑非笑道:“所以你覺得是我強迫他了?”

顏少疏哪兒敢啊,立刻搖了搖頭,一旁的蕭承平見狀,心想,日後怕是沒有人能壓得住他皇姑姑了,他還是老老實實聽話讀書比較好。

隨後他開口道:“皇姑姑,顏相,我出來久了還沒和母後說一聲,怕她擔憂,便先回去了。”

蕭洛清點了點頭,向一旁的茯苓吩咐道:“茯苓,你將承平送回去。”

她對蕭承平的事情向來都很上心,自然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

茯苓得了蕭洛清的吩咐,便帶著蕭承平出了坤元宮。

等到兩人都走了,關上門,殿內就只剩顏少疏和蕭洛清兩個人了。

顏少疏看著蕭承平離開後,對蕭洛清說道:“阿清,他被你教的很好,我感覺自己都無用武之地了。”

蕭洛清轉過身,走到一旁的圓桌上,給自己倒了一壺水,然後送入口中,開口道:“承平的性子似皇兄,平日裏就很律己,又有皇嫂教導,所以養得比較好。”

顏少疏想了想剛才蕭承平的言談舉止,都恭謙有禮,一點也沒有儲君的架子,想必阿清說的不無道理,若非他嚴於律己,也不可能這麽小就能養出這幅氣度出來。

她看到蕭洛清坐在這裏,隨後才想起來阿清怎麽會突然來坤元宮,這個時候她應該在禦書房批折子啊。

“阿清,你今日折子這麽快就批完了?”顏少疏問道。

蕭洛清放下手中的茶杯,隨口道:“沒有。”

顏少疏嘴角一抽,沒有你就跑過來了?不怕朝臣彈劾你不顧政務啊?

“皇嫂差人來說承平自己跑了出去,找不到人,我猜應該是在你這裏,便過來看看。”蕭洛清解釋道。

顏少疏不信:“這你都能猜到?”

她猜不到,只是隨口胡謅了一個借口過來看看顏少疏罷了,為了不讓顏少疏看穿,她突然轉過頭看向顏少疏問道:“我聽說你今日把嫁妝搬進來了?”

顏少疏說起這個就來精神了,將剛才事情撇到了一旁,拉著蕭洛清起身走到一旁指了指那一堆箱子,說道:“阿清,你看夠不夠,我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拼拼湊湊好不容易找來的這些,你可不許嫌棄。”

蕭洛清看著眼前滿目琳瑯的飾品和金銀,相信了顏少疏的話,這確實是得把家底掏空了才能湊得出來,她對著顏少疏笑道:“夠了,你帶多少我都不嫌棄,只是別忘了最重要的。”

顏少疏想了想,然後仔細的查探了一番,清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少東西後,問道:“什麽最重要的?”

蕭洛清將顏少疏拉入懷中,輕聲在顏少疏耳邊說道:“你啊,你不在,我與誰大婚?”

顏少疏耳邊有些酥酥麻麻的,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開口問道:“你擺定褚淩天了那群人了?”

蕭洛清退後一步,負手在背,眼中滿是自信:“那是自然,褚淩天這個老頑固本來還死活不同意,我便將這些年我與你的功績大大小小的列了滿滿一摞紙給他送了過去。”

顏少疏追問道:“然後他就同意了?”

蕭洛清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我又將當年擇夫的條件給他送了過去,讓他挑個滿意的給我,他挑不出來,就同意了。”

顏少疏一聽這語氣,看起來十分輕松啊,並沒有蕭洛清所說的那麽難。

“阿清,其實你不必如此,反正我已經搬進來了,日後除非你趕我走,否則我定是不會離開的。”顏少疏嘆了口氣,不忍蕭洛清辛辛苦苦和這群老臣周旋。

蕭洛清卻不太讚同,她認真的說道:“少疏,當年我答應你的時候便說過,我不會讓你委屈的跟著我,不管用什麽辦法,花多少時間,我都會以皇後之禮迎你入宮,哪怕世人不理解,我都不曾在意。”

“我這些年為大夏做了這麽多,他們但凡有良心的,也總會原諒我這唯一一次無理取鬧吧。”

顏少疏搖了搖頭,說道:“阿清,這不是無理取鬧,這都是你應得的。”

她的阿清值得這世上最好的,那些不理解阿清的,她都會告訴他們,阿清到底有多好。

蕭洛清聽到顏少疏的安慰,心中的那片雲霧便被撥開了,她想即便那些人不懂她,她也不會在意了,此生,有一人懂,便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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