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

關燈
第 82 章

姜柔醒過來後,蕭承平臉上緊皺的眉頭總算是松開了,見姜柔無大礙,蕭洛清便放心了,只是輕聲囑咐了幾句,然後便帶著陸嫣離開了。

今日就當給蕭承平放一日假,讓他待在姜柔身邊,安他的心。

陸嫣離開坤元宮後便出了宮,蕭洛清則去了禦書房。

剛走進禦書房,茯苓便遞了一封信和一個盒子給蕭洛清。

“陛下,顏將軍的信。”

蕭洛清接過信封和盒子,將盒子先放到了一旁,打開信封看了一眼,滿是笑意。

“阿清,見信如面,近日途經滄州,聽聞滄州盛產彩窯,便學著做了一個,臨時起意,學藝不佳,但全是心意,還望阿清不要嫌棄,若是不喜,扔了便是,等下次學好了,再給你做個模樣好點的,入秋天氣漸涼,你身子不好,莫要吹風受寒,溫先生在滄州尋到了一味稀有藥材,說是對你的寒癥有所幫助,到時候讓茯苓熬給你喝,我在滄州一切安好,切勿掛心,願君安康。”

落款只有少疏兩字。

蕭洛清打開盒子看了一眼,盒子分了兩層,上面一層是藥材,下面一層是顏少疏自己捏的彩陶,是一個模樣神似顏少疏的小人,蕭洛清看到這個彩窯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然後將藥材遞給茯苓,說道:“去把這個熬了,另外,我寫一封信,你讓鳳江樓的人送去西北給少疏。”

茯苓接過藥材應下了。

顏少疏這幾年給蕭洛清的私信不少,每次都是她在某些地方遇到了什麽有趣的,看見什麽好玩的,都會給蕭洛清捎上一份,就好像蕭洛清也曾親歷西饒一樣,如今蕭洛清待在皇宮,很難再有出去一看河山的機會,顏少疏自是會盡自己的努力,讓蕭洛清一個人在宮裏不會那麽清冷。

蕭洛清也會事事有回應,每收一封,便回一封,兩個人相隔千裏,便用書信寄托對對方的思念。

在這幾年無數個日日夜夜裏,她就是借著這種期盼,等著顏少疏歸來,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西饒俯首,顏少疏卻還要因為十六州的事情繼續待在西北。

她不是沒想過去西北找顏少疏,但如今她是一國之君,身上的擔子太重,只能忍下這樣的沖動,每日將自己關在禦書房處理事務,就好像這樣的忙碌能讓她無暇去想顏少疏一般。

蕭洛清吩咐完後,寫了一份信交給茯苓,隨後便將盒子抱在懷中,思索了一番,還是去了乾元殿。

乾元殿

蕭洛清走進乾元殿,在殿內的一個木架前停了下來,將盒子裏的彩窯放置在一個空位上,這個木架上擺滿了顏少疏送的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兒,一開始蕭洛清只是放置在桌上,後來顏少疏送的越來越多,擺不下了,這才讓人擡了兩個架子過來,重新放置在上面。

蕭洛清看著滿滿當當的兩個架子,心中也像是被填滿了一樣,只要再等一些時日,她便能見到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了。

放好彩窯後,她在另一邊的木架上取了了本書,坐在一旁案桌上看了起來。

直到茯苓將藥端了過來,蕭洛清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書,接過藥,一口飲下。

蕭洛清現在是每天都泡在藥罐子裏,所以沒有以前那麽怕喝藥了,喝完藥,蕭洛清看著兩個架子上的物件,想了想,對著茯苓說道:“茯苓,去庫房挑一件上好的玉如意,我們去趟齊王府。”

茯苓俯首:“是。”

齊王妃今日產子,她自是要表個態,順便出宮看一看,微服一下幾個朝臣府邸,如果時間上來得及的話,或許還能去溫相府裏坐一坐,商量一下少疏回京的事情。

這幾年,蕭洛清平日裏除了處理政事就是關心西北局勢,天天把自己困在禦書房裏看折子,除了會偶爾和陸嫣下下棋,沒有人見她喜歡幹點什麽其他的事情,更別說出宮了,今日可算得上是破天荒頭一遭了,算是打了這些大臣一個措手不及。

溫蘊和也算是四朝元老了,他發誓,這絕對是他見過最勤政的皇帝。

許是擔心蕭洛清再這樣下去,遲早要把自己熬出病來,一些大臣便紛紛上書建議蕭洛清選個皇夫,好歹還能幫襯一下,卻沒想到,蕭洛清把這些奏折全部打了回去,一個情面都不留。

然後在朝堂上揚言,什麽時候西饒納為大夏版圖,什麽時候她再談及此事。

蕭洛清如今都二十好幾了,這要放在平常人家,孩子都好幾個了,偏偏蕭洛清在這個事情上楞是一點都不開竅。

一些好奇的大臣便旁敲側擊的打聽了一下,這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才發現,敢情自家陛下不喜歡男子啊。

隨即很快就有大臣註意到了蕭洛清每次都對西北戰局十分重視,本來是以為自家陛下胸懷大志,一副勢必要拿下的西饒的態度,可越到後面越發不對勁,這哪是要拿下西饒,明明就是心心念念遠在西饒的顏少疏。

這不禁讓這些大臣開始猜想起來,難不成自家陛下喜歡的是顏少疏?這個念頭開始讓這些大臣一個個的緊張起來了,如今好不容易有個勵精圖治,勤政愛民,開疆拓土的好皇帝,怎麽就在這個事情上有那麽一點點離經叛道呢?

隨後就有大臣暗示了蕭洛清好幾遍,想讓她為了皇室著想,早點回歸正途,卻沒想到蕭洛清偏偏一身反骨,一點都聽不進去,為絕了這些大臣的心思,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稱自己愛慕顏少疏已久,對其他人再無心思,並且果斷的下了一道聖旨,立蕭承平為儲君。

本來還懷抱希望的大臣們徹底沒了希望,自家陛下態度十分明顯,繼承人已經擺在這裏了,也別說什麽為了皇室著想了,如今儲君已立,大夏後繼有人,他們家陛下也不可能再納什麽皇夫了。

這些人不過是看上了蕭洛清身邊的那個位置,如今蕭洛清不立皇夫,絕了這些人的心思,一些大臣也就作罷了,左右大家都登不上那個位置,誰也沒比誰好哪裏去。

於是一眾人紛紛八卦起了顏少疏,顏少疏這幾年戰功彪炳,切不說姜州一戰已經讓朝臣表示讚賞,在百姓心中也立下了一個仁義善良的好人形象,等此次十六州的事情處理完後,她的功績便已經不是這些大臣能比的了了,一些想要拿顏少疏做文章的人,還沒開始,就被人壓了下去,明顯是有人刻意為之。

畢竟你要說這些年輕人裏面,還有誰能配得上陛下的,好像也就只有顏少疏了。

蕭洛清自是對如今朝堂的局勢十分滿意,當初她將自己的心意告知給蕭濟和溫相的時候,蕭濟倒是好說話,溫相可是讓她磨了好一陣子才答應的她,是以這幾年她與溫相等人在朝中謀劃布局,只為日後她能夠將顏少疏帶入宮中鋪路,現在看來收效甚好。

只等顏少疏回來,她便能將她迎進宮中。

盛平四年十二月,顏少疏將十六州的軍隊安置完畢,蕭洛清早就準備好了人去接替這十六州太守的位置。

顏少疏回京的消息傳回來的時候,一眾大臣明顯感覺到蕭洛清最近上朝的心情都要好了不少,平日裏總是不茍言笑的蕭洛清,這幾日面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這幾年蕭洛清將自己對顏少疏的心思表露在這些大臣面前,然後兢兢業業的治理大夏,將大夏治理的井井有條,讓一些言官都不知道該怎麽去進諫了。

你說她離經叛道,可如今大夏百姓安居樂業,朝堂吏治清明,西饒俯首,邊疆無外敵來犯,這樣的功績,誰還會在意蕭洛清是否離經叛道了?

所以現在朝堂上反對的聲音也漸漸小了,甚至還有人帶頭八卦兩個人事情,將坊間流傳的話本子拿回家看,越看越覺得自家陛下太可憐了,一個人清冷寡淡的過了這麽些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顏少疏回來了,自然是十分欣喜。

連帶著這兩日朝堂上也有不少人期盼顏少疏能早些回來。

盛平五年元月,顏少疏入京。

這一次,顏少疏沒有途遇暗殺,沒有只身一人,帶著浩浩蕩蕩的大軍走到了京都城門前。

早就得到消息的蕭洛清率領百官在城外相迎。

顏少疏大老遠就看到了一抹黃色的身影站在城門前,心中一喜,便加快了速度,直到她站定到蕭洛清面前,恭敬道:“參見陛下。”

蕭洛清看著眼前自己心心念念了幾年的人,眼中滿是眷戀,心中是按藏不住的喜悅,但礙於在百官面前,她強忍住了想要沖上去抱住顏少疏的想法,擡手道:“不必多禮,少疏大敗西饒,乃大夏的功臣,今日朕率百官前來,迎你凱旋入京。”

還沒等顏少疏開口,蕭洛清便上前一步,當著百官的面,湊到顏少疏耳邊輕聲說道:“八擡大轎,十裏紅妝或許來不及準備,不過這三軍陣前,十裏長街,百官相迎,不知少疏可願隨我入宮。”

顏少疏楞住了,蕭洛清的吐息還在耳邊,耳根有些莫名的發燙,她本想著她與阿清五年未見,即便是要傾訴這五年的思念,也不該再這樣的情形下,至少也要等到她們獨處的時候。

可這不過剛碰面,蕭洛清就忍不住在百官面前對她許下心意,一時間竟讓顏少疏有些不知所措。

她也沒想到當初在景山上隨口一說的話,蕭洛清記到了現在,許是被蕭洛清那濃厚的愛意所感染,她低下頭看著蕭洛清,眸中是熾烈而深情的愛意,認真的回道:“我願意。”

站在城門前的百官看著自家陛下對顏少疏親昵的舉動,滿臉錯愕,不經在心中感慨,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這麽多人看著呢,陛下,你也不知道矜持一點!

只有離得近的朝臣專門湊了過去豎著耳朵聽到了蕭洛清的話,眼中已經不能用錯愕來形容了,心中不斷的在重新審視自己對陛下的認知,這是他們那個威嚴不凡,清冷孤絕的陛下嗎?

隨後沒等這些大臣反應過來,蕭洛清笑了一聲,退後一步,轉身就上了顏少疏的馬,示意顏少疏也上來。

顏少疏不明白蕭洛清的意思,但還是很聽話的坐在了蕭洛清身後,環抱著蕭洛清,許是太久沒有感受到蕭洛清的溫度,顏少疏抱的有些緊了,直到蕭洛清對著溫相說了一句:“溫相,朕與少疏幾年未見,先把她帶走敘個舊,不算過分吧。”

溫蘊和還能說什麽,蕭洛清這些日子天天往他府裏跑,不就是為了今日?

她是一國之君,如今都把顏少疏帶在身邊了,意圖十分明顯,他還能說不同意嗎?

“陛下言重了,今日本就是迎顏將軍入京,如今顏將軍已至,接下來自是任憑陛下吩咐。”

蕭洛清臉上笑意更深了,轉頭說道:“少疏,我在公主府埋了一壺好酒,可要嘗嘗?”

顏少疏自是不會拒絕,聽懂了蕭洛清的意思,駕著馬往公主府的方向跑了過去。

只留下一句:“臣自當陪陛下喝個盡興!”

是以這一日,全城的百姓都看見了,顏少疏撇下一眾百官和大軍,帶著陛下去了公主府。

於是京都流傳的話本子裏又加了一段兩人的風流往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