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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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公主府內此刻戒備森嚴,蕭洛清的寢殿外來來往往的全是人。

“殿下,感覺好點了嗎?”樂蕪小心翼翼的問道。

蕭洛清剛喝完一碗藥,嘴裏苦澀,並不想說話,此時正半躺在躺椅上看書。

“把外面那些人撤了吧,太吵了。”蕭洛清突然說道。

“可是殿下,這些人是皇上派來的。”樂蕪為難道。

“你是聽我的,還是聽皇上的?”蕭洛清冷聲道

“奴婢這就去。”樂蕪嚇得趕緊跑出去清人。不知道為什麽自打殿下醒來後,感覺比以前更不愛講話了,性子也冷了許多,樂蕪每天都在寒冷中度過,總覺得以後在殿下身邊待著要多穿點衣服。

蕭洛清醒來之後,就一直待在屋裏,無聊了就看看書,累了就睡覺,十分清閑,而她本人十分享受這份清閑。

可是總有人喜歡擾人清閑,比如外面的這群人。

說來皇兄只是擔憂她,可她如今並無大礙,外面的這群人著實吵得慌,蕭洛清實在是忍受不了了,這才想要撤了。

茯苓走進來:“殿下,皇上來了。”

蕭洛清一聽,立刻收起書,起身往屋外走去,還沒走到門口呢,就看見一個身穿黃袍的男子走了過來。

蕭永帆進來後看著眼前身著單衣,頭發披散,腳下還沒有穿鞋的人,眉頭一皺。

茯苓跟在後面提著鞋,焦急地跑過來,看見來人連忙跪下請安:“參見皇上。”

蕭洛清躲不及,和蕭永帆打了個照面,沖著蕭永帆笑了一下,沒想到腳下一空,蕭永帆把她抱到了椅子上,對著茯苓伸手。

茯苓識趣的把鞋子遞給了蕭永帆,蕭永帆一邊給蕭洛清穿鞋子一邊說道:“這麽大人了,還光著腳走路,你的病還沒好,難道你就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嗎?”

“哪有,這不是聽說皇兄你來了嘛。”蕭洛清十分乖巧的坐著,沒有任何反抗。

“洛兒,自己的身體要好好愛惜,你知不知道你這次是真的嚇到皇兄了。”蕭永帆語重心長,眼裏滿是心疼。

“皇兄,不會再有下次了。”蕭洛清正色道。

蕭永帆看著蕭洛清欲言又止,但考慮到蕭洛清的情緒,還是說了出來:“洛兒,不管她做了什麽,始終都是我的母親,但我向你保證,這輩子,只要我在,無論你想做什麽,都不會有任何顧慮。”

蕭洛清心情覆雜,她知道皇兄一定會幫她,也知道這樣一定會讓皇兄為難,可有些事情,縱使她再不忍心,也需要去做。

太後已經不只是想要自己的性命了,她想要顛覆朝堂,擾亂大夏的根基,蕭洛清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所以當蕭洛清看向蕭永帆滿眼心疼的眸子時,她知道這一次她賭贏了,但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手段的卑劣。

即便她想過再多的理由去說服自己不得不去這麽做的時候,她都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她始終還是利用了皇兄,利用了那個自小到大對她百般寵愛的皇兄。

如今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內心深處隱藏著這種骯臟惡劣的想法,又怎麽能夠奢求別人去相信她這麽做真的只是為了大夏呢?

蕭洛清自覺對蕭永帆有著諸多的虧欠,所以這一次,她選擇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皇兄,我知道了。”蕭洛清淡淡地說道。

蕭永帆示意身後的小侍,小侍端過來一個小盒子,蕭永帆拿過來送到蕭洛清面前。

“這個算是一個平安符吧,你帶在身邊,可保你健康平安。”蕭永帆說道。

蕭洛清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個暖白色的方形玉佩,玉佩上繡著環形圖案,拿在手裏有一股暖意襲來,想來這是塊罕見的暖玉。

“謝謝皇兄。”收下玉佩,蕭洛清嘴角上揚,眸中流露出一絲暖意。

蕭永帆這一整天都在公主府,讓內務府把奏折都搬進來了,霸占了蕭洛清的書房。

蕭洛清自知理虧,這一次皇兄是真的動了怒,於是蕭洛清就只能待在寢殿看書解悶,直到晚上用完膳,蕭洛清把蕭永帆送出府,這才松了口氣。

蕭洛清心情大好,開始跑到院子裏賞花,茯苓在蕭洛清旁邊說道:“殿下,顏將軍在公主府外面晃蕩一天了。”

“嗯。”蕭洛清不以為意,繼續沾花惹草。

這可讓茯苓稀罕起來了,什麽時候見自家殿下居然能對顏將軍不上心了?

“殿下,外面可是顏將軍哎。”樂蕪冷不丁的冒了出來。

蕭洛清瞥了一眼樂蕪:“怎麽,你對顏將軍有興趣?”

樂蕪捂住自己的嘴,瘋狂的搖頭,她哪兒敢啊,眼神望向一旁的茯苓求助。

“殿下,如今深秋,夜裏寒涼,顏將軍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風了,再這樣下去怕是會染上風寒的。”茯苓提醒道。

蕭洛清冷聲道:“你家殿下我也在外面吹風,你怎麽不擔心我會不會加重病情呢?”

茯苓頓在了原地,心裏委屈,不是您覺得在屋裏悶出來透透氣嗎?怎麽又成了我的錯了。

茯苓和樂蕪兩個人面對面看了對方一眼,殿下現在的性子簡直太難琢磨了,當殿下的丫鬟可真難。

蕭洛清在院子裏逗留了許久,沒了興致,把花草丟給茯苓:“去把這個泡上姜茶,回寢,沐浴更衣。”

茯苓應下了,樂蕪去準備熱水和衣物,茯苓則是去準備姜茶給蕭洛清送過去。

這邊顏少疏直奔公主府,本想進去看看蕭洛清有沒有事,結果聽說皇上在公主府,不準人進去打擾,顏少疏看著在公主府前面碰壁的一眾大臣,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淒慘。

於是悠哉悠哉的在公主府外游蕩了一整天,直到皇上回宮,她出現在了公主府大門口。

“顏將軍請回,公主現在不接待來客。”門外的守衛說道。

顏少疏心想,好吧,又碰壁了,但是沒關系,總有辦法的。

顏少疏看了眼公主府的高墻,這個高度,還行。

正門不能進,翻墻總能進去了吧。

於是顏少疏偷偷摸摸的溜到了公主府的側邊,一個大輕功飛了上去,公主府守衛森嚴,可架不住顏少疏輕功好啊,三下五除就進了公主府內院。

那麽問題來了,顏少疏不知道蕭洛清目前在哪裏,就只能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找。

“誰在那裏。”突然一個守衛說道。

顏少疏心想,完了,被發現了。

看了眼旁邊的屋子,想也不想直接翻窗進去,外面守衛的腳步越來越近了,顏少疏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一眼就看到了旁邊的浴池,靈機一動,跳了進去。

門外的樂蕪看見一眾守衛走了過來攔住了問道:“怎麽回事?”

“樂蕪姑娘,屬下剛才看到好像有什麽人影過來了。”一個守衛答道。

樂蕪心裏一驚,糟糕,殿下還在裏面,轉身沖進了房門。

“殿下!”樂蕪叫到。

“怎麽了?”蕭洛清睜眼道。

“殿下,剛才守衛說看見有人過來了,奴婢放心不下,這才進來看看。”樂蕪說道。

蕭洛清看了眼前面的水紋波動,壓下心裏的異樣,說道:“沒人進來,你讓他們退下吧。”

“是”樂蕪放心不下,稍微湊近了看,那浴池底部分明有一道黑影,心下一沈,出去把守衛散了。

再次進來的時候,樂蕪手持利劍向浴池這邊刺去。

就在利劍要刺中水底的人的時候,水中的人猛的擡頭浮出了水面。

“樂蕪,住手!”蕭洛清驚道。

樂蕪見狀立馬收劍,停在了來人面前。

“顏將軍?”樂蕪驚訝道。

顏少疏此時一身狼狽,輕喘著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剛剛在水裏憋氣太久了,臉上通紅,如今全身都濕透了,少女般的身材若隱若現,蕭洛清看著如此景象忍不住滑動了一下喉嚨。

“你去再準備一套衣服過來。”別開眼睛,蕭洛清對著樂蕪吩咐道。

“是。”樂蕪轉身出了房門,心中滿是疑惑,顏將軍是怎麽溜進來的?

蕭洛清此時沒穿衣服泡在浴池中,臉上因池水的熱氣而泛起微紅,膚如白雪,整個人顯得格外嬌柔,顏少疏不禁有些看呆了。

“看夠了?”蕭洛清清冷的聲音響起。

“啊?”顏少疏回過神來,騰的一下臉紅了,“阿清,我不是故意的。”接著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了蕭洛清身上。

蕭洛清盯著她的動作,註意到她右肩的衣服上泛起紅色,眉頭一皺,伸手拉住顏少疏的手,解開了她的衣帶,未免傷口感染,這衣服必須先脫了。

顏少疏瞳孔震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發現自己的衣衫已經脫落,露出了雪白的肌膚和猙獰的傷口,完了,顏少疏眼睛一閉,心如死灰。

蕭洛清把衣物撈出放到一旁,右手伸過去探查了一下傷口,摸到傷口處捎帶有些硬度的疤痕,松了一口氣,還好,已經結痂了,只是剛才顏少疏的動作過大,結痂撕裂才導致流血。

感受到蕭洛清的手一直在自己身上游走,顏少疏身體劃過一絲異樣,實在忍不住睜開眼抓住了蕭洛清在她身上放肆的手,手中觸感分明,顏少疏努力壓制自己的沖動,嗓音略帶沙啞的開口:“阿清,你……”

“不是不讓你碰水嗎?”蕭洛清突然質問道,顏少疏擡眸對上蕭洛清一臉凝重的表情,楞住了。

顏少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傷口,這才註意到傷口裂開的痂,想到剛才自己的動作,立馬解釋道:“阿清,事態緊急,才出此下策,你別生氣。”

“堂堂一品上將軍,半夜爬公主府的墻,說出去,你也不怕讓人笑話。”蕭洛清說這話時一本正經,但此時她一手被顏少疏抓住,半個身子都快靠在顏少疏的身上,說出來就有一種嬌羞的感覺。

顏少疏實在是不好意思,確實是自己理虧,但看到蕭洛清現在並無大礙,心裏的石頭落了下來。

“阿清,我聽說你落水了,擔心你,可是門外的守衛不讓進,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顏少疏言辭錚錚,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殿下,衣服送來了。”

“進來吧。”蕭洛清說道,然後拉開了與顏少疏的距離。

樂蕪進來放下衣服,看到兩人都沒有穿衣服在浴池裏面泡著,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剛剛顏將軍的衣服是穿在身上的吧,現在這樣,她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一想到這,樂蕪放下衣服就飛快的跑了出去。

蕭洛清起身走到屏風後面穿衣,沒人註意到她耳邊微微泛紅。

顏少疏此時還在浴池裏,一動也不敢動,剛剛的觸感讓她心神蕩漾,到現在還僵在那裏。

蕭洛清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顏少疏還在浴池裏泡著,心裏不禁一陣好笑,呆呆的,還挺可愛。

“水要涼了,你打算在裏面泡多久。”蕭洛清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顏少疏這才回過神來,周身的涼意不禁讓她打了個寒顫,起身也走到屏風後面換衣服去了。

茯苓此時已經端著姜茶過來了,蕭洛清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經的拿了本書看,茯苓在後面拿著毛巾給蕭洛清擦拭頭發,過了一會兒,茯苓註意到自家殿下絲毫沒有要喝的意思,忍不住提醒道:“殿下,再不喝就涼了。”

顏少疏換好衣服出來,一擡頭就和茯苓打了個照面,茯苓滿臉震驚,殿下這是金屋藏嬌嗎?

蕭洛清指了指旁邊的姜茶,對顏少疏說道:“喝了。”

顏少疏走過來,看著一臉震驚的茯苓,挑了挑眉,一口飲盡姜茶,仿佛在說:看吧,這就是你家殿下為我準備的。

茯苓呆在原地,手中的動作停住了,耳邊回想起院子裏蕭洛清的話,敢情這姜茶是給顏將軍準備的啊,我就說殿下怎麽會不搭理顏將軍。

可是不對啊,顏將軍進不來啊,難道殿下一早就猜到顏將軍會偷偷進來了?不愧是她家殿下,料事如神啊。

“茯苓,去把藥箱拿來。”蕭洛清吩咐道。

“是。”茯苓心想,顏將軍今晚怕是回不去了,放下手上的毛巾,轉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茯苓提著藥箱進來了,蕭洛清示意茯苓在外候著,茯苓看了眼屋裏的兩個人,表示我明白,今晚誰都進不來。

蕭洛清看著還在那兒杵著的顏少疏,心裏嘆了口氣,這也太不讓人省心了。

“有傷在身,不好好靜養,亂跑什麽?”蕭洛清語氣不太好,眸中卻滿是心疼。

“阿清,好端端,你怎麽就失足落水了呢。”顏少疏不答反問,心裏還是記掛著蕭洛清的安危。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或許是我運氣不好吧。”蕭洛清故作輕松的說道。

顏少疏聽著簡單的回答,心裏卻是知道,這肯定沒有那麽簡單,阿清是公主,身邊不乏高手保護,怎麽會讓她輕易落水,除非,是阿清自己故意的。

蕭洛清仔細給顏少疏上藥,又探查了一番,好在傷口恢覆不錯,蕭洛清心情稍微好了點。

上好藥,蕭洛清感覺有些累了。

“今晚,你就在這裏住下吧,這麽晚從公主府出去,被有心人看到,不知道會傳成什麽樣。”蕭洛清說道。

“啊,我可以……”原路返回,顏少疏心裏是這麽想的。

“可以什麽?你還想著翻墻出去?”蕭洛清敲了顏少疏一腦門“你當我公主府的護衛是擺設啊,你剛才的動靜已經讓府裏加強戒備了,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出去嗎?”

顏少疏被敲的腦門一響,有些吃痛,捂住腦袋,滿臉委屈。

“明日我會找人送你回去。”蕭洛清說道。

“那我睡哪兒?”顏少疏委屈道。

蕭洛清一楞,這可問住她了,再找一間房?萬一被人發現了,把她當成刺客抓起來了怎麽辦?

睡地板?不可能,蕭洛清心疼顏少疏,睡一晚上,顏少疏肯定會著涼。

“你和我睡。”蕭洛清故作鎮定的回道。

“啊?”顏少疏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怎麽,你不願意?”蕭洛清指了指地板“那你睡地上。”

“不是不是,怎麽可能呢,只是我睡相不好,怕吵到你。”顏少疏心裏一個咯噔,趕忙解釋道。

“沒關系,這個床大,你愛怎麽睡怎麽睡。”蕭洛清嘴角一揚,說完一個翻身上床,背對著顏少疏。

顏少疏心想,她又說錯什麽話惹阿清生氣了?

然後嘆了口氣,果然,君心難測,還是老老實實睡覺比較好,於是便跟著躺在了另一邊。

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蕭洛清看來是真的累了,顏少疏躺在床上看著一旁的少女,思緒萬千。

阿清,為何自從回來之後,感覺越來越看不透你了呢?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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