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百七十章 情況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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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子破關失敗的時間是去年四月份,而那個時候,李炳申就在後谷那邊當班,他在那裏待了足足一個月,每次都是自願和別人換班。

而李炳申換班的理由也很簡單,就是因為在那裏當班能分到夜宵,還能多拿一點賞錢。

我也是這才知道,在百烏山,宗門和門徒之間除了傳承上的關系,還有一層類似於雇傭的關系,門人執行百烏山上層給予的任務時,是有錢可領的,而且越是沒人願意做的任務,給的錢就越多。

不管怎麽說,通過這次走訪,我和梁厚載越發確定,老夫子破關失敗,李炳申脫不了幹系。

事情總體來說還算順利,但回大殿的時候,我和梁厚載都是憂慮重重。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閆曉天,如果他知道葉凡心就是所有事件的幕後黑手會怎麽想?幾年前,他最信任的授業恩師已經背叛了他,如今這個對他來說無比重要的女人也背叛了他,或者說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在欺騙他、利用他,他心理上真不一定能承受住這樣的打擊。

另外,有一點讓我想不通,既然閆曉天能一眼看穿一個人的品質,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他都從未懷疑過葉凡心呢,難道說,葉凡心不但能篡改記憶,還能改變其他人對她的感官?

梁厚載走在我身邊,一直沒有說話,眼看殿門離我們不遠了,我才忍不住問他:“你在想什麽?”

梁厚載皺著眉頭對我說:“我在假設,如果葉凡心不是周天師,那周天師又會是誰呢?”

我疑惑道:“現在不是已經能夠確定,葉凡心就是周天師了嗎,怎麽要做這樣的假設。”

梁厚載說:“咱們如今只能確定,那個潛伏在百烏山的人能篡改別人的記憶,但還不能確定他到底是周天師還是羅中行,只不過是周天師的可能性更大。我在想,如果那個人能改變閆曉天和兇神的記憶,為什麽不能改變葉凡心的呢?葉凡心確實有問題,也的的確確是假死,但這好像也不能證明,她就是周天師啊。”

我沒聽懂他的話:“什麽意思?”

梁厚載:“也許,葉凡心是被那個人給控制了,她的記憶和性格被篡改之後,才做出了那些不合常理的舉動。另外,咱們第一次去看冰棺的時候,並沒有仔細檢查周圍的環境,所以我認為,篡改仉二爺記憶的人有可能不是葉凡心,而是另外一個隱藏在補給點中的人。而篡改閆曉天和老夫子記憶的人,也是他。”

不得不說,這種情況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發生。

我說:“以仉二爺的本事,附近藏著一個人,他會沒有察覺嗎?”

梁厚載說:“天眼通達到五重天境界的時候,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封閉他人的五感,仉二爺的聽覺雖然敏銳,但如果被封住了,也是發現不了那個人的。道哥,我現在覺得,百烏山的事,要比咱們想象中麻煩得多。”

確實,如果周天師能夠控制葉凡心,那他也可以控制其他人,老夫子、閆曉天,都可能被他控制,百烏山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周天師的眼線,而我們想要找出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時梁厚載又對我說:“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潛伏在百烏山中的那個人無法對你的記憶動手腳,而我們在你身邊的時候,他也不會貿然對我們動手。像今天這樣的分兵作戰以後還是不要再有了,我們只有待在你身邊才是安全的。”

我點了點頭:“以後也不需要分兵作戰了。”

梁厚載:“在咱們分開以後,無法保證那個人不對仙兒他們動手腳。等他們過來,咱們最好驗證一下他們幾個的記憶有沒有被篡改的跡象。”

我依舊點了點頭。

離我們約定的四個小時還有十幾分鐘時間,我和梁厚載是最早過來的,其他人還沒有現身。

梁厚載在大殿中逛了幾趟,查看過大殿角落的幾處陰影,那些陰影的面積都很大,最小的也能藏住一個人,閆曉天在這樣的地方辦公,其實是很危險的。加上大殿中還有粗壯的石柱和寬大的上梁,這些地方都可以藏人。

大約十分鐘以後,閆曉天和劉尚昂就來到了大殿,沒過多久仉二爺也帶著仙兒和羅菲過來了。

所有人都到齊以後,我和梁厚載試探了一下大家的狀況,問了一些過去和他們共同經歷過的事,看他們能不能回答上來。

只有仙兒一個人出了問題,仙兒雖然還記得她和我一起經歷過的那些事情,卻忘了她在寄魂莊養魂的那段經歷,也忘了曾被我師父摧毀陽身的事。

可和她一起行動的羅菲卻沒有任何問題,仉二爺過去都經歷過什麽我不太清楚,不過他還記得前段時間去渤海墓的事,也記得當初我們聯手對付劉文輝的那段往事。

仙兒發現自己的記憶被篡改之後,就變得有些焦急,不斷地問我究竟是怎麽回事,我也只能告訴她,她這是中了別人的術,在她們尋找大妖的時候,深藏在百烏山的那個人曾跟蹤過他們。

這時梁厚載問仉二爺:“二爺,我記得來陜西之前您曾說,葉凡心對仉家有恩?”

仉二爺點頭道:“嗯,大概是五六年前吧,仉家遭遇了一場大變,是葉凡心提前向我們透露了風聲,我們老仉家才逃過一劫。這段往事涉及到老仉家的秘辛,我不便說太多。”

梁厚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有些疑惑地對我說:“如果葉凡心就是周天師,她為什麽要幫仉家呢,要知道,仉家也算是葬教的一支勁敵。”

直到把話說完,梁厚載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立即朝閆曉天變看了過去。

他看著閆曉天,閆曉天也瞪大眼睛看著他:“你剛才說什麽?”

梁厚載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就是這麽一說,你別往心裏去,那只是我的假設,你師娘未必就是周天師。”

閆曉天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我師娘已經去世,你說這樣的話,是……是對他的不敬。”

眼看要瞞不住了,我索性不再瞞著閆曉天,直接告訴他:“你師娘沒死。”

閆曉天看著我,半響沒說出話來,一雙眼睛越瞪越大,又是驚愕又是興奮。

梁厚載對他說:“你師娘應該是沒死。其實就在咱們分開的這幾個小時裏,我試著做了很多假設,每一種假設似乎都能說得通,但每一種假設,也都有無法解釋的地方。說真的,我的腦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亂過。”

閆曉天好像沒聽見梁厚載的話似的,他碰了我一下,很小心地問:“我師娘她……真的沒死嗎?”

我說:“我和厚載剛才去冰棺那邊看過,你師娘的屍體失蹤,在棺材底層的棉花上,還有殘留的體溫。”

閆曉天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他臉上的表情很覆雜,我也無法知道他此刻到底是什麽樣的心境。

過了很長時間,閆曉天才稍稍平覆了一些,他又看向了梁厚載,口齒都不太清晰地問梁厚載:“為什麽懷疑我師娘?”

梁厚載嘆了一口氣:“我不只懷疑你師娘,還懷疑過你和羅菲,甚至我曾假設,老夫子就是周天師,如果他是周天師的話,很多事情更容易說得通。說白了,所有在百烏山待過的人都有嫌疑,只不過你師娘的嫌疑最大,畢竟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詭異。”

仉二爺疑惑道:“我可是給葉凡心做過屍檢的,她確實是死了,身上的傷口騙不了人。”

梁厚載說:“之所以懷疑葉凡心,就是因為您曾給她做過屍檢,我懷疑,您是在做完屍檢以後,被她篡改了記憶。不過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在您給葉凡心做屍檢的時候,冰棺附近還藏著一個人,是他篡改了您和王磊的記憶。”

仉二爺搓了搓自己的左耳,臉色變得有些悶:“我怎麽聽著……這麽繞呢,厚載啊,你到底想表達個什麽意思,葉凡心到底是不是周天師?”

梁厚載“嘖”了一聲,說:“我也不能確定她是不是周天師。只是覺得她的嫌疑最大。”

仉二爺催問:“那到底誰是周天師啊?”

梁厚載:“我也不知道誰是周天師,每個在百烏山待過的人都有可能是。”

仉二爺是急脾氣,被梁厚載繞來繞去,他的火氣也上來了:“那你覺得我是不是,我在百烏山還待了一個來月呢。”

梁厚載說:“不是,我的意思是,在趙德楷性情大變之前……”

沒等梁厚載說完,我就擺手將他打斷,轉而對仉二爺說:“二爺,你就別為難厚載了。百烏山的情況比咱們想象的要覆雜,葉凡心的嫌疑確實非常大,我知道她對老仉家有恩,可是現在,咱們得先把那點個人感情放一放。”

說話間,我特意看了閆曉天一眼,他臉上的表情非常覆雜,心裏頭一定也很亂。

仉二爺點了點頭,對我說:“那你說該怎麽辦吧,我這回也聽你的。”

我想了想,說:“首先,咱們必須穩住陣腳,周天師……姑且先假設,潛伏在百烏山的人就是周天師吧。周天師在百烏山潛伏了至少十幾年,卻一直沒有露出破綻,說明他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而且能耐很大。我現在有種感覺,覺得他好像在百烏山布下了重重迷陣,現如今,咱們都進了他的迷陣裏,因為找不到出路,漸漸亂了陣腳。”

梁厚載讚同地點頭:“道哥這個比喻還是很恰當的。”

我接著說道:“既然他能給咱們布下迷陣,咱們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也給他擺個迷魂陣,打亂他的陣腳。”

仉二爺低著頭,好像在回味我的話,片刻之後,他才擡起頭來問我:“怎麽擺迷魂陣?”

“我確實有個計劃,”我說:“但需要借助羅有方的易容術。瘦猴,你盡快聯絡羅有方,讓他來百烏山。聯絡羅有方的時候,要確保電話不會被監聽。”

劉尚昂:“這容易,我現在就聯絡他嗎?”

我點頭:“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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