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百六十四章 搶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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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現在的閆曉天已經無法承受更多的刺激,就朝梁厚載招了招手:“厚載,你先帶著閆曉天出去透透氣。”

可閆曉天卻立即搖頭:“我要留下。”

我有些擔憂地看著他,他沈了沈氣,又說了一遍:“左有道,讓我留下來。”

這時仉二爺碰了碰我的胳膊,對我說:“在葉凡心的屍體上,應該還有殘留下來的‘魄’。”

我點了點頭,對閆曉天:“我要開館,行麽?”

閆曉天看著我,點了一下頭。

我走到棺材前,一點一點地推開了棺蓋。這口棺材是特制的,通了電,有很好的冷藏功能,當我將棺蓋打開的時候,寒氣摻雜著一縷縷白霧慢慢溢了出來。

躺在棺材裏的葉凡心一如她生前的樣子,安靜、平和,在她的脖子上,圍著一條純白色的圍巾,擋住了喉嚨上的傷口。

我擔心閆曉天再次見到葉凡心的屍體,情緒會失控,就特意用後背擋住他的視線,隨後伸出一只手,放在了葉凡心的額頭上。

我調動念力,找到了殘留在葉凡心身上的魄,那道殘魄眼看就要完全消散了,我立即用上“演魄”的手法,將心念和她的魄連在一起。

由於葉凡心已經過世幾個月,殘魄上的記憶也變得很模糊了,在腦海中,我“看到”葉凡心舉起了匕首,在一剎那的猶豫之後,她用匕首劃破了自己的喉嚨,鮮血大股大股地噴了出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我腦海中蔓延開來。

也就在葉凡心倒地的時候,從她正對面的陰影中閃出了一個人影,光線很暗,我只能看出那個人的身材修長,他穿著道袍,袍子的邊角暴露在光線中,我發現他的袍子上沒有其他顏色的繡邊,就是清一色的潔白。可正當我想看看他的臉時,腦海中的情景就快速變得模糊起來,直到什麽都看不見。

我睜開眼睛,將棺蓋慢慢地合上。

仉二爺問我:“怎麽樣,看到什麽了?”

我說:“在她死前的最後時刻,確實有人出現過,那應該就是下毒的人,他突然出現,可能是為了在第一時間清理匕首上的毒藥。但我沒看清他的長相,只看到……他穿著白袍,應該是百烏山的入門弟子,另外,他的身材細長,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間吧。”

說到最後,我看向了閆曉天,閆曉天也總算是回答了我心裏的問題:“身材細長,符合這個特征的入門弟子有很多。”

梁厚載:“如果不算那些新招進來人,符合這個特征的人還多嗎?”

閆曉天:“也很多。前幾年百烏山經濟上很拮據,很多門人都是吃不飽的。而且那樣的身高在百烏山也很常見。”

仉二爺問我:“如果將所有入門弟子全都聚集起來,你能從裏面找出那個人來嗎?”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不行,完全沒有看到臉,肯定找不出來。”

這時梁厚載開口問閆曉天:“依你看,最近這一兩年,百烏山還有沒有什麽不對頭的地方?你仔細想想,任何事情都不要放過。”

閆曉天:“百烏山從來就沒有對頭過,如果有什麽事變得對頭了,那才真是不對頭了。”

他剛說完,仉二爺就插上了話:“我倒是發現了一件事,就是老夫子帶著我們進百烏山大門的時候,守門的兇神曾問了他一個問題,讓他非常費解。”

梁厚載:“是不是問他,會不會下圍棋?”

仉二爺:“你怎麽知道的?”

梁厚載說:“我們進來的時候他也問過我。當初我和道哥在密室裏研究過棋譜,這件事他是知道的,可他還是問了我那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我摸了摸下巴,說:“兇神不是經常和老夫子在一起下棋嗎,怎麽還會問這樣的問題呢?”

仉二爺環抱著雙手,一邊思考著,一邊有些不確定地說:“難不成是兇神失憶了?”

梁厚載:“我也這麽想。但我認為它不是失憶了,而是被人抹去了記憶。”

仉二爺立即搖頭:“不可能,那可是兇神,誰能抹去他的記憶啊?我覺得就算是羅中行也沒有這麽深的道行。”

梁厚載說:“不需要太深的道行,只需要一種特殊的術法。”

說到這裏的時候,梁厚載轉向了我,從嘴裏吐出了幾個字:“九重天的天眼通。”

我挑了一下眉毛:“你是說,周天師親自來了?”

梁厚載說:“僅僅是猜測而已,我聽說,將天眼通練到六重天境界就能篡改常人的記憶,他的天眼通可是九重天,說不定可以抹去兇神的記憶。”

註意,梁厚載說的是“猜測”而不是“推測”,他推斷出來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對的,可猜嘛,無根無據,就不好說了。

我說:“不管怎麽說,那個出現在葉凡心記憶裏的人,應該就是百烏山的入門弟子沒錯。所以我覺得,還是從入門弟子開始查起吧。”

梁厚載問我:“是大張旗鼓地查還是暗地裏查?”

我想了想,說:“大張旗鼓地查吧,我估計,那個潛伏在百烏山中人,應該已經知道咱們來了,不如放開手腳來幹,咱們查得越緊,他就越容易亂,說不定不小心露出了馬腳,還能省了咱們的功夫。”

閆曉天一直沒說話,他站在我旁邊,低著頭,不知道是在聽我們說話還是在想別的事。

我拍了一下閆曉天的肩膀:“哥們,你現在得振作點,等給你師娘報了仇,你再難過也不遲。”

閆曉天擡起頭來看著我,很勉強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在這種時候讓他強行振作,確實有些強他所難了。

梁厚載對閆曉天說:“你師娘過世的那一晚,在百煉堂附近巡邏過的人嫌疑是最大的。”

閆曉天長吐一口氣,回應道:“我很早以前就查過了,那天晚上在百煉堂附近巡邏的入門弟子一共三個人,錢紹榮、馬光、鄒成文,這三個不可能是嫌疑人,他們的膽子很小。”

我說:“咱們回大殿吧,我想見見這三個人。”

閆曉天很生硬地點了一下頭,帶著我們離開了補給點。

回到大殿的時候,我特意感應了一下大殿附近的炁場,沒有問題。

閆曉天讓人將錢紹榮、馬光和鄒成文三人召來,他簡單向我介紹了一下這三個人,又將我的身份告訴了他們,隨後就不說話了。

我也是從閆曉天的話語中得知,即便是在入門弟子中也有著輩分的差別。像錢紹榮,他是玄火堂堂主的掛名弟子,在三個人中歲數最小,輩分卻最高。馬光名義上的師父過去在刑堂當過職,在入室弟子中的輩分不高不低,而鄒成文的情況則和他差不多,只不過錢紹榮和馬光看起來都是二十歲冒頭,可鄒成文一眼看去卻至少有四五十歲了。

他們三個是沒有資格進入大殿的,來了以後就一直站在門外,緊靠著大殿的門檻。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們面前,問:“葉前輩去世的那晚,是你們三個在百煉堂附近巡邏的?”

錢紹榮的輩分最高,理所應當成了答話的人,他朝我拱了拱手,說:“是我們,之前掌派已經向我們詢問過當晚的事了。”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有點著急,但並沒有不敬的意思,我感覺,他好像想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問他:“你們在巡邏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麽不尋常的聲音,看到什麽不尋常的事?”

他們三個互相看了看對方,每個人都是一臉懵,隨後錢紹榮才對我說:“沒有,沒有什麽不正常的。”

我繼續發問:“那天晚上,百煉堂除了葉前輩還有其他人嗎?”

錢紹榮:“哦,有,還有幾個新入百煉堂的門人。不過他們只能在一樓和二樓活動,葉師叔在頂樓,他們是不能上去的。”

我說:“是誰第一個發現葉前輩屍體的?”

錢紹榮:“是李炳申,那天早上,他去給葉師叔送洗好的衣服,上頂樓一看,就發現葉前輩倒在地上,地板上到處都是血。哦,對了,其實那天晚上應該是李炳申在百煉堂巡邏來著,我和他換了班。”

我:“為什麽?為什麽要換班?”

錢紹榮:“我本來是在藏寶閣那邊當班的,可我……我不想去,就和李炳申換班了。”

我皺起了眉頭:“為什麽不想去?”

這時候閆曉天開口了:“藏寶閣靠近百烏山的一處祖墳,那地方我帶你去過,陰氣很重,這些年經常發生怪事,修為低的弟子通常都不願意去。李炳申在入門弟子中的輩分是最低的,加上年紀又小,他們這些老人常常欺負他。光是前年,李炳申就不止一次被人搶班。”

我回頭問閆曉天:“搶班是什麽意思?”

錢紹榮回應我:“就是強行和他換班,讓他去藏寶閣那邊巡邏。不過去年的時候掌派就改了規矩,不能再搶班了,葉師叔走的那天晚上,李炳申是自願和我換班的。”

閆曉天說:“嗯,所謂自願,其實也是因為李炳申和你的關系很好,而你又不想去藏寶閣,所以他才和你換班。上次你就是這麽說的吧?”

錢紹榮趕緊朝著閆曉天那邊行禮:“對,事情就是這樣的。”

我盯著錢紹榮的眼睛,問他:“你不是經常搶那個人的班嗎,你還和你關系不錯?”

“我哪能經常搶班啊,”錢紹榮說:“我們是輪班制的,像藏寶閣那種地方,我一年也就能在那裏當一次班,而且上一次換班,李炳申也是自願和我換的。他剛來百烏山的時候我就很照顧他,他和我關系真的很好。”

在他說話的時候,馬光和鄒成文也附和著點頭。

這時梁厚載走了過來,對我說:“道哥,這三個人看起來確實不知道葉前輩身上發生了什麽,不如把那個李炳申叫過來問問吧?”

錢紹榮說:“可李炳申的膽子特別小,就你們這陣勢,他來了,可能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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