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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六十五章 李炳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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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曉天喊了一聲:“別廢話,把李炳申叫過來!”

錢紹榮縮了縮脖子,怯生生地問我:“那我們把他叫來……我們仨呢,還回來嗎?”

我擺了一下手:“你們不用回來了。”

聽我這麽一說,錢紹榮如獲大赦似地松了口氣,朝著我們拱手行禮,隨後就帶著馬光和鄒成文跑了。

他之所以這麽緊張,主要是因為仉二爺也在大殿裏頭呢,二爺雖然沒露面,但也沒刻意將身上那股子煞氣收起來。

我坐在大殿門口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有一個身子幹瘦的年輕人遠遠走了過來,這個人給我的第一感覺是賊兮兮的,他走路的時候縮著脖子,雙臂完全不擺動,一雙眼睛還總是怯生生地左顧右盼。

在剛才的三個人中,馬光的身材和他差不多,也是幹瘦幹瘦,身子短四肢長,可唯獨他給我的感覺不怎麽好。

我一眼看到他就覺得……怎麽說呢,就是在賊兮兮的外表下,還透著幾分陰郁,讓人渾身不舒服。

他來到門前,視線越過了我,朝大殿中望了望,問:“掌派,您找我?”

在我身後傳來了閆曉天有些不耐煩的聲音:“有道,你有什麽話就問他吧,不過這孩子是個悶葫蘆,三拳錘不出個屁來。”

閆曉天的不耐煩,是針對李炳申的。

我問李炳辰:“你是第一個發現葉前輩屍體的人?”

“啊?”李炳申好像沒反應過來似的,怯生生地這麽問了一聲,隨後那雙眼睛就賊溜溜地在梁厚載和我的身上反覆游離了一會,過了好半天才點點頭:“啊,是。”

他的反應也讓我很不耐煩,我皺起了眉頭,對他說:“聽錢紹榮說,你的膽子很小?”

李炳申:“嗯。”

我問:“既然膽子小,為什麽主動和錢紹榮換班,替他在藏寶閣那邊巡邏?”

“啊?”李炳申又是楞了一下,過了一會才慢悠悠地說:“哦,在藏寶閣那邊當班的話,晚上供應夜宵。”

我轉頭望向閆曉天,閆曉天閉了一下眼:“屬實。”

我想了想,接著問李炳申:“在葉前輩遇害的那個晚上,你也在藏寶閣巡邏嗎?”

李炳申好半天才回應:“啊,嗯!”

我:“那天晚上的夜宵,都有什麽?”

李炳申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過了半天才說:“有牛肉罐頭、方便面、火腿、礦泉水,啊……好像還有鹹菜,忘了是什麽味的了,好像是辣的。”

閆曉天越發不耐煩了,在我後面喊:“左有道你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這孩子腦子有問題!”

我沒理會閆曉天,向前傾了傾身子,緊盯著李炳申的眼睛,李炳申的目光一直在游離,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我才靠在椅背上,朝李炳申擺了擺手:“算了,你走吧。”

李炳申又是一陣楞,過了一分鐘才“哦”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一直到他走遠了,我才起身來到閆曉天身邊,小聲對他說:“這家夥有問題,你讓人盯著點。”

閆曉天:“他能有什麽問題,整天憨憨的。”

我說:“你別忘了,仉二爺現在可沒把煞氣收起來,如果他真像錢紹榮說的那麽膽小,光是二爺的煞氣就讓他不敢張嘴了,可他不但能說話,腦子還很清醒,幾個月前的夜宵有什麽都記得清清楚楚。”

閆曉天聽到我的話,像是從夢中驚醒一樣,瞪大眼睛看著我:“是李炳申?”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說,李炳申難道就是兇手?我沖他搖了搖頭:“也不一定就是他,你在百烏山應該有自己的心腹吧。”

閆曉天點了點頭。

我說:“讓你的心腹盯緊那個李炳申,就算他和你師娘的死無關,這個人身上也大有問題。”

劉尚昂湊過來問閆曉天:“你不是看人特別準嗎,怎麽還被李炳申給騙了?”

閆曉天悶悶地“哼”了一聲,說道:“百烏山裏就沒幾個好人,李炳申也不是好東西。可我能看穿他們人品,卻不知道他們的話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劉尚昂:“你應該也有看錯的時候吧,我們前陣子一直在調查梁子,他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啊。再說你以前不是也錯信過趙德楷嗎?”

我朝劉尚昂擺了擺手:“別扯那些沒用的,先處理好眼前的事再說,我現在懷疑,百烏山最近發生的事,也和葬教有關系。”

閆曉天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有些無奈地吐著氣:“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葬教?”

我說:“嗯,害死你師娘的人,應該就是當初讓趙德楷失心的人。你現在還有被窺視的感覺嗎?”

閆曉天搖了搖頭:“自從你們來了以後就沒有了。”

梁厚載對我說:“閆曉天應該是中了別人的術,施術者對他們的情況摸得很透徹,他大概是知道道哥能辨知炁場的流向,怕暴露了身份,才將那個術中斷了。”

閆曉天問我:“下一步該幹什麽,我聽你們的。”

我說:“最好能到藏寶閣那邊看看,我感覺,李炳申時常在那裏當班,絕不僅僅是被搶班那麽簡單,他可能有自己的目的。”

說話間,我望向了梁厚載,梁厚載則點了點頭:“我讚同。”

閆曉天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招呼我們離開大殿,臨出門的時候,他讓守門的入室弟子盯緊李炳申。

看樣子,這兩個守門人,應該就是閆曉天的心腹了。

我們沿著直通大殿的那條路一直走,快走到百煉堂的時候,魏老頭從一條小道路奔了出來,他老遠就朝我們打招呼,嘴上喊著:“掌派,左掌門,留步!”

閆曉天停下了腳步,遠遠望著魏老頭。

魏老頭一路小跑地來到我們跟前,一眼看到了仉二爺,立即拱手作揖:“仉二爺也在呢?”

仉二爺似乎不怎麽喜歡他,也沒做出回應。

完了魏老頭又對閆曉天說:“養屍人那邊來了消息,說是請咱們這邊的人去一趟,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咱們商量。我看他們挺著急的,掌派,咱們這次派誰去?”

閆曉天:“估計是為了勾魂使的事,你去吧,處理這種事,還是你比較在行。”

魏老頭先是“誒”了一聲,隨後又看看我、看看閆曉天,問:“聽曹長老說,掌派打算稀釋長老會的股份啊。”

閆曉天點頭道:“打算把他們的股權壓到一成以下,你的那一成原封不動。”

聽到閆曉天的話,魏老頭像是松了一口氣,趕緊作了個揖就離開了。

我望著魏老頭快要消失在小道盡頭的背影,對閆曉天說:“當初趙德楷將百烏山攪得雞犬不寧的時候,魏老頭不是他的幫兇嗎,怎麽你現在好像對他格外照顧似的?”

閆曉天無奈地嘆口氣說:“魏長老是墻頭草這不假,他的人品嘛,也絕對說不上好,可這個人有個很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當初他投靠趙德楷,原本是想分一杯羹,可後來趙德楷的所作所為也讓他看明白,與虎謀皮,最終只能是慘淡收場,弄不好還丟了性命。如今在所有長老中,也只有他全心全意地輔佐我,和其他幾個長老比起來,老魏算是個好人了。唉,說起那些長老來我就心煩,走吧,去藏寶閣。”

這段路我們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來到藏寶閣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幾個入門弟子正在巡邏,他們應該看到閆曉天了,但沒有主動過來打招呼,而是選擇換了一條路,避開了我們。

上樓的時候,閆曉天對我說:“這些在藏寶閣附近巡邏的人,通常只是遠遠地逛游,只在簽到的時候才過來一趟,最近這些年,藏寶閣附近總是出怪事,他們也是怕了。”

我說:“我們上一次來百烏山的時候,這裏就開始出怪事了嗎?”

閆曉天搖頭:“是在趙德楷的事解決以後,藏寶閣才變得怪事連連。那一次,為了調查趙德楷,大師父從祖墳裏請出了列祖列宗的殘魂,我那些祖宗啊,活著的時候被清規戒律壓著,死了以後反倒變得自由任性了,他們經常跑出來嚇唬在這當班的人,不過有二爺在這,他們大概是不願意現身的。”

仉二爺在我身後吭了一下鼻子,不知道想表達什麽。

來到藏寶閣二層,我看到樓門外擺著一張很破舊的木頭桌子,上面放著一個很厚的本子,旁邊還擺著兩只中性筆。

記得我上一次來藏寶閣的時候,並沒有這樣一張桌子。

閆曉天說,每次有門人過來當班的時候,要先在本子上簽名,證明自己按時來了,這是當初趙德楷定下的規矩,閆曉天覺得還不錯,就保留了下來。

梁厚載走到桌子前,一頁一頁地翻看那個本子上的人名。

我們幾個則到了門前,閆曉天拿出鑰匙,打開了門上的銅鎖。

“鎖給我看一下。”劉尚昂朝閆曉天伸出手,一邊說著:“鑰匙也給我。”

閆曉天將銅鎖和鑰匙同時交給劉尚昂,疑惑道:“有什麽問題嗎?”

劉尚昂仔細看了看鎖孔和鑰匙,隨後指著鎖孔附近的兩道劃痕對我們說:“這是把老鎖,鑰匙早就已經被磨滑了,按說,不太可能在鎖孔周圍留下這樣的劃痕。而且這兩道劃痕很細,應該是用很細的金屬線或者針劃出來的——有人撬過鎖。”

仉二爺從劉尚昂手中接過銅鎖,先是用手指將鎖孔周圍搓熱,又將鼻子湊上去聞了聞,他點了點頭,說道:“這兩道劃痕,一道是前年九月份留下的,另一道,是去年一月初留下的。劃痕的味道和鑰匙上的不一樣,確實有人撬過鎖。”

閆曉天猛地皺了幾下眉頭,他快速跨過門檻,在堆滿廉價法器的屋子裏巡查起來。

他在屋子裏轉了好幾圈,將幾個櫥櫃一一打開,仔細翻了翻裏面的東西,過了好一陣子才回過頭來對我們說:“什麽都沒少。”

這時梁厚載抱著那個碩大的簽名簿過來了,他將簽名簿塞給我,指著其中一頁的對我說:“從前年九月到去年一月份,一直是李炳申在這裏當班,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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