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百二十四章 龍骨梯田

關燈
何紅湊到那扇門前看了看,轉過身來對我說:“有人動過地窖的門!”

我也跟過去看了看,果然看到門板上的黴斑有脫落的痕跡,確實有人曾在不久前動過它。

可這不像是劉尚昂的風格,他很小心,就算進入地窖,也不會在門上留下這麽明顯的痕跡。

我將何老鬼交給李壬風,隨後拉開了木門,由於木制的門板已經高度膨脹,在我拉開它的時候門軸處傳來一陣非常刺耳的擠壓聲。

如果梁厚載他們真的在裏面,光是聽到這陣聲響,就應該有所行動了。

可直到木門被完全打開,地窖裏也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地窖內部一片漆黑,我只能拿出手電,朝裏面打了打光,就看見在通向深處的樓梯上散落著幾個空彈殼,那是穿甲彈的彈殼。

我頓時興奮起來,劉尚昂他們應該就在裏面!

當時我也沒想太多,立即鉆了進去,可來到樓梯底部的時候,我用手電掃了掃只有十幾平米的地窖,除了在墻角位置立著一個背包,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我端起手電,朝著背包上打了打光,那個背包的樣式和我的一模一樣,應該是羅有方或者梁厚載遺留下來的,而在背包附近,還散落著一些沒吃完的壓縮餅幹和半瓶水。

看到這些東西,我才回想起樓梯上的彈殼落點不對頭,再次回頭看了看樓梯。

彈殼大多落在樓梯的上三節,說明劉尚昂在開槍的時候,應該是匍匐在地窖門口,他當時究竟是和什麽人交火,為什麽地窖外面沒有彈殼呢。

我跑到外面,看了看地窖對面的墻壁,那裏沒有彈孔。

這就怪了,劉尚昂朝對面開槍,如果他的對手是人,為什麽要用穿甲彈?為什麽穿甲彈沒有打到對面的墻壁?就算他槍槍命中,穿甲彈在穿透人體之後,一樣會飛到墻壁那邊去,而且地上也沒有血跡。

李壬風走到地窖門口問我:“怎麽了,梁哥他們不在裏面嗎?”

我沒心思理他,又回到地窖,仔細看了看裏面的環境。

除了那個背包和沒吃完的食物,積滿灰塵的地面上只有一串散亂的腳印,我努力分辨著,很快就辨認出梁厚載、劉尚昂、羅有方三個人的腳印,可除了他們,還有其他人來過這裏,在地面上,還有一個不帶任何花紋的鞋底印,從形狀上看,像是千層底的老布鞋。

這時李壬風也跑了進來,問我:“梁哥他們不在啊?”

“他們來過,”我蹲著身子,看著地上的腳印,簡單地回應他:“但不久前又離開了。”

說話的時候,我刻意讓語氣平穩,可現在我的腦子裏其實已經亂成了一團。

梁厚載他們到底碰上了什麽,為什麽劉尚昂會開槍,為什麽他們要匆匆離開?

我想了很久也沒有任何頭緒,只能暫且離開地窖,回到了地面上。

何紅大概是看我臉色不太好,問我一聲:“出什麽事了?”

我搖搖頭:“目前還不確定。村裏人什麽時候起床?”

“一般是早上五點鐘左右吧。”何紅回應道。

我拿出手機來看了看,在這個地方收不到信號,好在不影響顯示時間。

現在是臨晨三點半,離村民起床還有一段時間。

收起手機,我就讓何紅帶路,說要去姜井那邊看看。

和進來的時候一樣,還是我先躥上墻頭,準備好鋼索以後,李壬風爬出院子,我們兩個再合力將何紅和何老鬼拉出來。

這一路上,何老鬼都表現得非常安靜,現在他睡著了,睡得很沈,估計一時半刻不會醒來。

何紅帶著我們走上了村子西側的一條小路,她說,從這條路出去就是一段很陡的山路,過了山路,才是農田。

剛開始,我以為她口中的“農田”和平原上的那些田野一樣,也是大片的耕地連在一起,中間用坎道隔開,不同的地有不同的顏色,一塊挨著一塊。

走完五六裏山路,何紅帶著我來到了一個很大的山谷中,我這才知道,她口中的“田”其實是大片梯田,田間還散亂著堆砌著犁和一些白色的亞麻袋,何紅說,每天早上村民來到這裏以後,就會用犁將地面劃開一道道口子,將昨天播種的種子掏出來,再將麻袋裏的新種子種下去。

她擡起手來,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土丘對我說:“龍骨梯田的頂端就是姜井了,你那些朋友真的會到這來嗎?”

其實在剛才上了山路的時候我就已經意識到,這片農田離村子太遠,劉尚昂恐怕不會特地來這裏查看。

但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我還是沖何紅點了點頭:“先看看再說,他們也許就在姜井裏。”

山谷中風聲呼嘯,何紅帶著我們來到土丘的時候,風力撩起了土丘上層的砂礫,我們只能用手遮住眼睛,很艱難地朝土丘頂上攀爬。

也是走近了以後我才知道何紅為什麽稱這座土丘為“龍骨梯田”,九封山門人在土丘上挖出了一圈圈很深的溝壑,溝壑兩側的土高高隆起,就像是一條條狹長的龍骨。

李壬風看了看土丘上的溝,問何紅:“井口就在土丘頂上嗎?”

何紅點了點頭:“對啊,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

李壬風又問她:“這個土丘,是人為壘起來的吧?”

何紅依然點頭:“前年六月份的時候,六長老說是要種姜,於是指揮門人壘了這麽一座土丘。”

“種什麽姜,他這是想破壞九封山的風水啊!”李壬風有些無奈地說:“如果只是這樣一座土丘還好,關鍵你們還在頂上挖了井。那個井口根本就是一道生門,九封山的風水是按照八門遁甲來的,開、休、生、傷、杜、景、死、驚,八道門的位置本來是固定的,他在這裏做一道生門,你們九封山的風水局就全破了。風水一破,氣運也跟著散。難道你們九封山就沒有一個懂風水的人嗎,這麽簡單的局,但凡懂一點風水的人都能識破。”

何紅呆立原地,臉上是掩不住的驚愕:“你是說,六長老是內奸?對啊,為什麽駐守後山的九封山門人都被困在村子裏,唯獨沒見到他。”

我現在對九封山內部的事提不起絲毫的興致,伸手拍了拍李壬風的後背:“先找人,別的事以後再說。”

說話間,我已經到了土丘的頂端,在這裏確實有一個很大的井蓋,那個井蓋上還鑄著“九封山”的字樣。

我掀開井蓋,用手電照了照,這口井至少有五六米的深度,在井壁上鑿了很多能落腳的坑洞,權當是梯子了。

手電的光束在井中晃了幾下,我沒察覺到有人進來過的跡象,心中頓時有些失落,無奈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看樣子,梁厚載他們確實沒來過。”

可就在這時候,井裏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道哥嗎?”

這聲音我太熟了,不是劉尚昂還能是誰?

聽到他說話,我一直懸著的心瞬間落下來了,隨之心中又湧起一份重逢的喜悅,立即朝著井中喊:“是我。你們三個都在嗎?”

井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片刻,劉尚昂和梁厚載同時從井口正下方冒出頭來。

看到他們兩個,我就更安心了。

梁厚載仰著頭朝我喊:“都在呢。不過羅有方出了點問題。道哥你快下來看看吧,他是陰氣入體,只有你能救得了他。”

我也沒廢話,立刻下井。

這是我第一次下姜井,過去我以為,井嘛,就應該是一口氣通到底的,姜應該就是存在井口的正下方。

下來以後我才知道,豎直的井只是一個通道,在井底,還要挖一個專門用來存放生姜的儲藏室。做法就是在靠近井底的土壁上挖出一個足夠一人穿行洞口,然後順著洞口橫挖、拓寬,掏出一個五六平米的小土洞。

我來到井底的時候,視線穿過劉尚昂和梁厚載,就看見羅有方躺在姜室的最裏面,他身上捆著一圈一圈的鋼索,身子還在不停地顫。

梁厚載對我說:“他體內的陰氣不受控制了,需要陽氣來制衡。”

如果不是羅有方出了問題,我現在一定會分別給梁厚載和劉尚昂一個熊抱,但眼下我們都沒有這樣的心情。

我疑惑道:“羅有方不是鬼胎嗎,他怎麽還怕陰氣?”

“沒辦法,那股陰氣太強了,”梁厚載說:“而且它好像是直沖著羅有方來的,我和劉尚昂都沒受到影響。”

我現在也沒心思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趕緊湊到羅有方跟前,一手頂著他的人中,另一只手放在他的額頭上。

我不敢直接將帶有陽氣的念力註入到他的體內,因為我身上的陽氣太剛烈,就怕他會受到傷害。只能用背屍的手法將一小縷黑水屍棺的炁場凝聚在手指尖,一點一點地幫他化解陰氣。

他身上有兩股陰氣,一股是屬於他自己的,精純,但非常安靜。另外一股則十分暴躁,此時正在羅有方的體內快速流竄著。

我小心控制著黑水屍棺的炁場,只消解了那股暴躁的陰氣。

隨著那股陰氣漸漸消散,羅有方終於停止顫抖,很快,他的呼吸也變得平穩下來,但一直沒有睜開眼。

我試了試他的魂魄,雖說被那股陰氣沖撞之後變得有些虛弱,但好在十分完整。

劉尚昂有些擔憂地問我:“他沒事吧?”

我點點頭:“沒事,只是暫時昏睡,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醒過來。”

一邊說著,我伸手解開了羅有方身上的鋼索,讓他睡得舒服一些,隨後才長出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李壬風也下來了,他一看到劉尚昂和梁厚載就笑了:“哎呀,可算找到你們了。”

梁厚載沖李壬風禮貌地笑了笑,劉尚昂直接沒理他,在一旁問我:“你們是怎麽找到這來的?”

“說來話長,”我回應他:“剛才我去過祠堂那邊的地窖,見你們已經離開,才找到這來的。對了,你們在祠堂那邊遇到什麽事了?我看到臺階上還有穿甲彈的彈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