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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二十五章 返老還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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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厚載說:“我也不確定出現在地窖那邊是什麽東西,就是覺得陰氣突然變得特別重,隨後木門就被打開了,一道陰風急竄進來,直接將羅有方卷離了地面。劉尚昂沖到門口開了幾槍,但什麽都沒打到。”

劉尚昂接上梁厚載的話茬,說:“不是什麽都沒打到,是打到了風,我從小大沒見過那麽強的風力,子彈一打出去,就被風力攪動,不知道飛哪去了。關鍵那道風怪異得很,它就盤在地窖外頭,我看到地上的土都被一股一股地卷起來,可靠在門前的時候,卻一點都感覺不到風力呢。”

我記得羅菲使用招魂幡的時候也能招來很強的陰風,劉尚昂他們見到的那陣強風,不會是我師伯招來的吧。

現在羅有方的還保持著易容的樣子,他看上去和羅四叔一模一樣,難道我師伯知道羅四叔是葬教的人,或者說,他認出了羅有方,但又不知道羅有方的真實身份,才對羅有方動手的?

我問劉尚昂:“你們是什麽時候進村的?在山上的時候,有沒有見到什麽人?”

劉尚昂:“嗨,別提了。剛進山的時候,我聽到遠處有一陣腳步聲,但霧氣太大,看不見人,剛開始我以為是你帶著李壬風回來了,可一想,腳步聲的方向不對,於是就多了個心眼,讓載哥和羅有方小心。我這邊才剛說完話,對面就扔過飛鏢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裏掏了一根半尺長的飛刀出來,這柄飛刀通體黝黑,上面可能是有毒的。

劉尚昂先給我一副手套,又將飛刀遞給我,才接著說道:“載哥說飛鏢上有毒,我才意識到對面的人是來索命的,一邊開槍射擊,一邊喊你,喊了幾聲你都沒有回應。後來我們就邊還擊邊朝你離開的方向退,可霧氣太大了,根本沒辦法辨認方向。我們就這樣迷了路,厚載在山裏轉悠了好一陣子,才誤打誤撞跑到了那個村子裏。”

我看著手裏的飛刀,上面確實帶著很重的陰毒,毒性堪比屍魃身上的屍毒。

在我查看飛刀的時候,劉尚昂還在我旁邊喋喋不休地說著。

他說,起初他們來到村口的時候,梁厚載見村子裏沒有霧氣,就推斷出了山上的霧氣應該是為了防止村裏的人出去,但凡是在山上走,不管走多遠、走多久,應該都會回到這個村子,他認為,我和李壬風遲早也會來,就建議大家在村裏面等待。

其實他們三個進村的時間比我還早,劉尚昂將整個村子仔細查探了一遍,找到了位於祠堂後院的地窖。

本來他們是打算在地窖裏稍作休整,隨後出來找我和李壬風,可剛進地窖不久,祠堂裏就來了很多村民。

這些村民在地窖裏待了將近一個小時才離開,而我和李壬風正好遇到了從祠堂裏出來的村民,並跟著村長一行去準備喜宴了。

後來劉尚昂出來找我,他再次走遍了整個村子,還看到了何紅,他不知道何紅的身份,以為也是村裏人,就沒有驚動何紅。再後來,劉尚昂也看到有村民在準備喜宴,他看那裏人多,就推測我和李壬風不太可能到那裏去,匆匆觀望兩眼就離開了。

說起來,也是劉尚昂命大,如果他發現喜宴現場的時候正好遇上黑白雙丁,事情可能會很麻煩。

在村裏走了兩圈,劉尚昂也沒有發現我和李壬風的蹤跡,於是又返回了地窖。

大概是臨晨兩點多的時候,陰風出現,羅有方受傷,梁厚載和劉尚昂不知道敵人在哪,只能帶著羅有方快速撤離。

劉尚昂說,他在村裏探查的時候,就發現有一條通往遠方的小路上沒有霧氣,於是就沿著小路一直走,最終來到了這片田地。依舊是劉尚昂找到了姜井,將羅有方安置在這裏。

梁厚載試圖用辟邪符驅散羅有方身上的陰氣,可符箓上的靈韻完全無法壓制羅有方身上那股躁動的陰氣,加上姜井裏的空氣質量非常糟糕,羅有方身上的陰氣和空氣中的汙濁混雜在一起,竟讓羅有方發狂了。他們兩個花了很長時間才讓羅有方暫時安穩下來,為了防止羅有方再次暴起傷人,他們又用鋼索將羅有方捆了起來。

在說到羅有方暴起的時候,劉尚昂那手電朝自己臉上打了打光,我就看到他的左臉頰上有一團淤青,應該是在羅有方發狂的時候被打傷的。

從劉尚昂提供的時間來看,兩點多,應該就是師伯進入村子後不久。這麽說來,引出那道陰風的人應該就是我師伯。

可有一件事我無法理解,為什麽師伯也在九封山,按說,沒有九封山門人的帶領,他應該進不來才對啊。

梁厚載大概是見我一直鎖著眉頭,就問了我一聲:“想什麽呢?”

我說:“攻擊羅有方的人,應該是我師伯。”

劉尚昂和梁厚載同時瞪大眼睛看著我,我就將之前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告訴他們山上有幾個九封山活人成屍,應該也是我師伯出手鎮了屍氣。

現在羅有方都已經歸隊,我也沒有必要再掩蓋師伯的身份。

聽完我的陳述,梁厚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道:“這麽說,你師伯應該是看穿了羅有方的真身才動手的。剛開始的時候,他大概還是將羅有方當成了葬教的人。直到羅有方倒地不起,我喊了一聲‘羅有方!’,地窖外面的陰風才散去。”

李壬風在一旁疑惑:“為什麽你喊了一聲羅有方的名字,陰風就散了呢,這不太合常理吧?”

劉尚昂很無奈地白他一眼:“什麽不合常理,不懂別瞎說行嗎,沒人當你是啞巴。載哥能喊出羅有方的名字,就說明我們也知道羅有方的身份,是自願讓他入隊的。道哥的師伯這一下就能察覺到羅有方可能是自己人,才收了手。唉,不是,我還沒說你呢,在山上的時候你跑個什麽勁,要不是因為你,我們也不會和道哥失散。”

我朝劉尚昂擺了擺手:“要不是因為李壬風,我也不會找到何紅和何老鬼,這件事你就別怨他了。”

李壬風畢竟是寄魂莊的人,就算劉尚昂和我情同手足,可他在那邊指責李壬風的時候,我心裏還是有點不爽。

過去夏師伯曾說,我們守正一脈的人和屯蒙、豫鹹不太一樣,歷代門人都特別護短。當初聽到這番話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在影射我師父和師伯的事,可現在看來,護短好像真的是我們守正一脈的特色。

劉尚昂撇撇嘴,又白了李壬風一眼,但沒再說話。

梁厚載問我:“你找到何老鬼了?何紅是誰?”

我說:“何老鬼現在就在井口外面,他受了刺激,神智不太清晰了,何紅是何老鬼的大弟子,她被人施了法,原本三十多歲,可現在看上去,卻和七八歲的女童差不多。”

聽到我的話,梁厚載當即皺起了眉頭:“三十多歲的人,變成七八歲的女童?這不太現實吧。再說了,如果真的有這樣的術法,羅中行不是早就該用在自己身上了嗎,為什麽還要處心積慮地收集陰玉,斬斷輪回呢?”

梁厚載的話提醒了我,對啊,如果羅中行有辦法返老還童,他不用斬斷輪回,也能得到永生啊。

我看著梁厚載,梁厚載也看著我,過了片刻,梁厚載突然問:“那個何紅,可信嗎?”

在我的腦子裏瞬間出現了三個字:不可信!

現在何老鬼還在井外,何紅也沒進來。一想到這些,我立刻緊張起來,快速沖出姜室,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爬出了井口。

可我將頭探到外面的時候,就看見何老鬼已經醒了,他坐在地上,一雙眼睛呆呆地望著前方,何紅面對著表情呆滯的何老鬼,手指一直在附近指指點點,嘴上說著:“師父還記得嗎,那塊田,就是你親自開墾出來的,還有那裏的石雕,也是你帶人從山外搬來了石頭,親手刻的。可現在怎麽變成這樣的了,到底是什麽事讓你……”

說著說著,何紅就說不下去了,我看到她的側臉,就見淚水正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那一份焦急,絲毫沒有作假的成分。

我雙手支著井口出來的時候,弄出了一些聲響,何紅聽到聲音,才快速擦了擦眼淚,轉過頭來問我:“找到你的同伴了麽?”

我點點頭,上前拍了拍何老鬼的肩膀:“你趕緊醒過來吧,九封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指著你來主掌大局呢。”

何老鬼好像能聽到我的話,他的眼珠微微晃動兩下,可很快又變得呆滯起來,繼續望著前方出神。

我對何紅說:“現在九封山變成這個樣子,就算我們除掉了黑白雙丁,羅中行也不會放過你們的。你是九封山的大弟子,何老鬼現在變成了這樣,很多事,需要你來拿主意。”

何紅楞楞地看了我一會,最終點了一下頭。

剛才我還在懷疑何紅的身份,可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我心裏的那點懷疑,也都煙消雲散了。

可如果眼前的何紅真是被強行還童,羅中行為什麽不將這樣的術用在自己身上呢?

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沒過多久,劉尚昂從井口爬出來,告訴我羅有方醒了。

我立即隨著劉尚昂回到姜井深處,此時羅有方正坐在地上,手裏還拿著一個開了蓋的水瓶。

梁厚載一見我就問:“何老鬼還在外面嗎?”

我點了一下頭:“在外面呢,何紅沒問題。”

梁厚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沒說話。

我湊到羅有方跟前,試了試他身上的炁場,此時他的體內只剩下了一道陰氣,那股天生就附加在他身上的平靜陰氣。

羅有方沖我笑了笑:“放心吧,我是鬼胎,恢覆能力比一般人強。”

我也還了他一個笑容,但卻笑得很尷尬。

在進入這個姜井之前,我還一直懷疑是羅有方劫持了梁厚載和劉尚昂,想想羅有方在葬教臥底這麽多年,他吃過的苦不是我能想象的,如今他回來了,我們卻依然不能給他足夠的信任。於他來說,這可能是件很悲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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