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百二十三章 迷霧殺機

關燈
李壬風依然有些擔憂:“可他們現在在哪呀?”

廢話,我要是知道梁厚載他們在哪,還用的著這麽麻煩嗎!我估計,梁厚載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進了村子,何紅說過,只要山上的迷霧不散,不管走哪一條路,最終都會回到村口。只希望他們千萬別在半路上遇到黑白雙丁,雖說劉尚昂現在帶著槍械,可那兩個人的修為太高,一旦和他們遭遇,必然是兇多吉少的。

我們沿著原路返回,在霧氣的邊緣,李壬風和何紅撿起了地上的磁石。我打算先回去看看那幾個被俘的九封山門人,也許他們知道如何避開葬教的眼線,這樣的話,我可以先讓李壬風和何紅護著何老鬼離開。

李壬風將磁石帶在身上就能看到小半座山的情況,他好像很喜歡這種將幾十裏山地一覽無餘的感覺,長出一口氣之後,也不急著走,就站在山頂上向山裏觀望著。

剛開始,李壬風的表情還比較輕松,可很快,我就見他緊緊皺起了眉頭,就連何紅也是一副眉頭緊蹙的樣子。

我問他們:“看到什麽了?”

可他們帶著磁石,聽不到我的聲音。

我將手伸進李壬風的口袋,取出了磁石,又問他一遍:“看到什麽了?”

李壬風這才慢慢地轉過頭來,臉上帶著疑惑說:“山裏有人在活動,不是九封山的人,也不是村民。”

這時候何紅也接了一句:“他進村子了!”

李壬風也朝著村口的方向看了眼,可他現在只能看到霧氣,隨即又對我說:“那個人走路的樣子,好像和你很像啊。”

走路的樣子和我很像?這是什麽意思?

我有些不解地盯著李壬風,李壬風說:“就是……腳步很大,步子很輕,好像是八步神行的腳法。”

如今這世上會八步神行的人,除了我,就只有師伯和羅有方了。

我立刻問李壬風:“是羅有方嗎?他身邊還有別人嗎?”

李壬風沈思了一會,搖頭:“離得太遠了,看不清。不過那個人就是獨自走在林子裏,身邊沒有其他人。”

我咂了咂舌,將磁石還給李壬風,又推了他一把,示意他繼續向前走。

我推測,他剛才看到應該就是羅有方,可梁厚載和劉尚昂去哪了?該不會是羅有方已經將他們……

想到這,我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了,就是不斷地從後面推李壬風,讓他快點走。

這一路上我只能看見十米範圍內的景象,李壬風和何紅卻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麽,有時候疑惑,有時候驚訝,他們兩個之間沒有交流,我只是聽李壬風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哪來這麽多靈符?”

過了好一陣子,李壬風突然回過頭來喊:“師叔!師叔你在哪呢?”

這家夥就是腦袋缺根筋,你既然要找我,怎麽不先將磁石掏出來?就你這樣能看見我才有鬼了。

我從他口袋裏掏出了磁石,他才將視線從我的頭頂上方挪到了我的臉上。

“死人了!”李壬風一看到我,嘴裏就冒出這麽幾個字。

我不由地皺了一下眉頭:“死人了?”

李壬風很緊張地指著他左手邊的方向,說:“你之前抓住的那幾個九封山門人,死了!”

我朝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只能看到一片霧氣。

“過去看看。”

李壬風可能是頭一次見到死人,他站在原地,表現得很猶豫,反倒是何紅徑直朝那邊走了過去。

我跟上何紅,李壬風遲疑幾秒鐘才跟了過來,但他不敢走在前頭,一直跟在我身後。

沒過多久,我就在視線能夠覆蓋的十米範圍內看到了四具屍體。

他們確實是被我抓住的那幾個九封山門人,在屍體附近,還散落著捆他們時用過的鋼索。之前我捆住他們的時候用了兩條鋼索,現在只剩下一條。

我將何老鬼放下,又湊過去查看了一下屍體。

幾個人都是被擰斷了脖子,在心口的位置還有刀傷,我隱約感覺到他們身上好像有屍氣,於是掰開了其中一個人的嘴巴,果然有屍氣飄散出來,再看看他的脖子和額頭,都有一道青黑色的痕跡。

像這樣的痕跡,是屍體異變時才會出現的。如果真的是死後屍變,痕跡應該會在一瞬間覆蓋全身,可他們身上的青灰色痕跡覆蓋面很小,說明是在活著的時候發生了屍變。

我伸手捏了捏屍體的脖子,他的頸骨是從喉嚨的位置折斷的,另外,在心口的刀傷處,還沾著一些朱砂。

看這樣子,好像是有人在他們屍變的瞬間封住了他們身上的屍氣,又用帶著陽氣的朱砂將還沒成型的屍氣驅散。

在這之後,我又看了看死屍的腳底和腹部,他的鞋底像是被鋼錐紮過,上面呈現出一個很大的破洞,而在腹部,還有血肉被擠壓後呈現出的淤青。

上中下三庭同時被封。錯不了了,這種封住屍氣的手法,就是來自於我們守正一脈的天罡鎖。

何紅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很自覺地掏出了口袋裏的磁石,李壬風將手掌放在口袋裏,卻遲遲沒將磁石拿出來。

我問何紅:“剛才你在山頂上的時候,也看到那個人影了?”

見何紅點了點頭,我又問:“看清他的穿著了嗎?”

何紅搖頭:“太遠了,看不清楚。”

我底下頭,重新看了看屍體腳上的破洞,要將幾厘米厚的膠制鞋底戳穿,需要很大的指力。我曾留意過羅有方的手指,他的手指又細又長,不會有這麽大的力量。

可如果不是羅有方,剛剛在這裏封屍的人,難道是……是我師伯?

心裏正想著這些的時候,就聽何紅對我說:“剛才下山的時候,我還看到很多樹上都貼著靈符,但那些符印都是尖牙利齒的鬼頭紋,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符箓。”

我想了想,問她:“是不是每張符箓之間都有三四米的間隔?”

還沒離開渤海灣的時候,我為了教鬼娃,曾詳細了解過和陰支有關的一些傳承,在陰支,流傳著一種用坤氣來催動的鬼頭符,還有一個相應的鬼頭陣法。我忘了這道陣法是幹什麽用的了,只粗略記得陣法的布置方法,就是將鬼頭符以三米到四米的間隔放置,再以陰血做陣眼,只要陣中的陰氣夠重、炁量夠大,就能成陣。

何紅沈思片刻,點了點頭。她雖然是在和我對話,可一雙眼睛卻直盯著地上的屍體,眼神很覆雜。

我對她說:“你的這些師弟,看樣子早就被註入了屍氣,只不過這道屍氣很弱,在咱們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幾個還沒有屍變。”

何紅看向我,皺了一下眉頭。

我接著說道:“在屍變的那一瞬間,他們就已經死了。我是想說,擰斷他們脖子的人,不是真兇。”

何紅:“他們體內為什麽會有屍氣?”

我說:“那你要去問黑白雙丁了。還記得吧,你的這幾個師弟師妹說過,他們之所以背叛九封山,也是迫於無奈。我想,如果他們不服從黑白雙丁的調遣,就會像現在這樣,變成邪屍吧。”

說話間,我在地上掃了幾眼,發現我之前留下的那張假符箓和白紙就散落在附近,用來壓紙的石頭已經不知去向了。

這時候李壬風朝何紅這邊喊:“你們行了吧?咱們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吧,對著幾個死人,我心裏……心裏怪別扭的。”

我和何紅對視了一眼,何紅問我:“去哪?”

我放下手裏的屍體,又撿起鋼索,應一聲:“回村子。”

李壬風見何紅要走,很自覺地將何老鬼背了起來,此時的何老鬼還是一副癡癡傻傻的樣子,希望他進了村以後還能保持這樣的狀態,如果他再瘋癲起來,那可就麻煩了。

有了磁石,何紅和李壬風很輕易就能找到回村的路,看得出來,何紅對這個村子充滿了懼意,快到村口的時候,我看到她的手掌都在微微發顫。

可為了何老鬼,她還是義無反顧地隨著我們進了村。

走在村路上,我就看附近的村宅上也貼了鬼頭符。

何紅也看到了貼在墻壁上的符箓,她一直緊皺著眉頭,嘴上卻沒說什麽。

我問她:“這個村子裏最隱蔽的地方在哪?”

何紅想了想,回應道:“只有東南角落的那個房子沒住人,其他村宅都有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我是想問,有沒有像地窖、草垛這一類能藏人的地方。”

何紅很努力地想著,過了好半天,她才說:“能藏人的地方……確實有,宗祠那邊有一個地窖,廢棄很多年了,我也是在三長老去世的時候,進去拿過酒。另一個,就是田地裏的姜井了,去年年底的時候,我們挖開姜井,把裏面的生姜都運了出去,因為今年沒種姜,姜井就這麽放著,沒重新填土,只在井口上壓了一個鐵蓋。”

以劉尚昂性子,他如果進了村子,應該會將藏身地點選在村子裏,這樣既方便躲藏,又能觀察村裏的情況。

想到這,我立即對何紅說:“趁著天還沒亮透,咱們先去宗祠看看。”

何紅口中的宗祠,就是村子中央的那座大宅子,昨天晚上,給“山神”做喜宴的村民就是從這裏出來的。

現在宗祠裏沒有人,院子內外都靜得讓人發慌。

門鎖著,我先躥上墻頭,又遞出繩索,讓李壬風先爬進來,再和他一起將何紅、何老鬼兩人拉進來。

像這種建在宗門裏的祠堂,大多都是用來供奉歷代師祖排位的,每天都有門人在這裏打理,原本應該非常整潔。

可九封山的祠堂看起來卻十分破敗,大堂因為年久失修,房頂上長滿了雜草,上面的瓦片也早已殘缺不全,眼看就快要塌了。

我背著何老鬼,在何紅的引領下繞到大堂後面,就見後堂口的左側有一個斜靠在地上的木門,和大堂一樣,這扇門也是常年無人打理,上面生著黴斑,透著一股很重的黴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