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百四十八章 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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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宋老六先是這麽應了一聲,又轉過頭來看著我說:“我就是覺得,你們不像是搞地質的,哪有搞地質還帶著琴的?”

他是在說我背上的吉他包啊。

我沖他笑了笑:“我看上去不像搞地質的嗎?”

宋老六點了點頭:“不像。”

我問他:“那你看我像幹什麽的?”

他說:“找寶貝的。”

這話一出,我心裏頓時咯噔一下,耿師兄和我對望一眼,問宋老六:“找寶貝?在我們之前還有人來過?”

“頭四五年的事了吧,”宋老六一邊思考著,一邊說到:“那時候也來過一夥人,說是進山找什麽寶貝,嗨,找啥寶貝,不就是一群盜墓的嘛。那一回啊,也是我領他們進的山,他們好像有……七八個人吧,這些人一塊進的山,最後回來了一個。我跟你們說,林子裏頭可怪著呢。”

耿師兄問他:“你還記得,出來的那個人長什麽模樣嗎?”

宋老六搖頭:“那哪還記得住呀,好幾年前的事了,光記得是個三十來歲的男的。他出山以後,還在村裏住了一個晚上,我就問他,其他人呢?他說提早走了,他累了,想休息一晚上再走。你說這不是騙人嘛,我家就住在山口那邊,出來人,我還能看不見?嘿嘿,我估摸著吧,那幾個肯定都折在山裏頭了。”

說到這裏,宋老六朝仙兒和羅菲那邊揚了揚下巴,接著說:“你說你們進山就進山唄,還帶著兩個小姑娘,要是出不來,不怪可惜的慌?這山裏頭可是有不幹凈的東西啊。唉,我就是這麽一說啊,咱之前都談好了,不管這事成不成,那份錢都得給我。”

大偉在旁邊插上了話:“老鄉啊,你看你說的,就跟山裏真有什麽似的。咱們得相信科學,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那都是老迷信。我們就是搞地質的,你別看她們是姑娘家家,學問可深著呢。”

宋老六看了大偉一眼,一邊嘟囔著:“你愛信不信。”,一邊進了村口。

我們不敢在村子裏待得太久,怕當地人起疑心,到宋老六家拿了兩袋幹糧之後就隨他進了山。

臨行前,宋老六還帶上了他的侄子宋忠。

宋忠,送終,聽起來是個很不吉利的名字,可宋老六說,他的侄子之所以取這麽個名字,是因為小時候招過惡煞丟了魂,起這麽個名,也是為了保他平安。

起個半死不死的名字就能保平安了?頭一次聽說有這種事。

說起來,宋老六帶著宋忠進山也是沒辦法的事,離開村子以後,我們要走整整兩天的山路才能到達目的地。到時候我們繼續深入,宋老六沿原路返回,林子裏到處都是危險,讓他這樣一個老人獨自趕路,確實不安全。

宋忠人長得很魁梧,可腦袋好像有些問題,我們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好半天都沒有反應,就算回應,也是簡單地“嗯、啊”,從來沒見他說過完整的句子。

一路走來,宋忠一直跟在宋老六身邊,宋老六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但看得出來,宋老六對他算不上好,每次吩咐他的時候都是連吼帶罵,有時候還用樹條抽打宋忠,每次宋忠都被他打得慘叫,可從來沒還過手。

有一次見宋老六又無緣無故地抽打宋忠,我有些看不過去了,就奪了宋老六手裏的枝條,質問道:“老宋,你這是幹什麽?”

宋老六楞了一下,隨後嘆了口氣,說:“唉,我打的不是他,是附在他身上的東西啊。我不想打他呀,可這孩子,要是一段時間不打,他就要傷人的!”

附在身上的東西?我開天眼看過,宋忠身上根本什麽東西都沒有。

可看宋老六的樣子,卻又不像在說謊。

我問宋老六:“誰告訴你他身上有東西的?”

宋老六說:“是喜慶她娘說的,哦,喜慶是村長的大侄子,他娘就是我們這一片的神婆子,可靈驗著呢,她說的話,都準。”

在我和宋老六對話的時候,大偉和耿師兄同時朝我投來了擔憂的目光。

我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麽。

當時我真的很想告訴宋老六,宋忠身上什麽都沒有,他們村子裏的神婆,根本就是一個江湖騙子。可這些話我又不能說,這一次我們可是秘密行動,不能讓人知道我們的身份。

我將枝條扔在一邊,嘆了口氣,對宋老六說:“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打人是犯法的。”

說完,我看了宋忠一眼,他則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沒有感激,也沒有其他的感情。我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了。

經過這件事以後,宋老六雖說還是會抽打宋忠,但總歸是收斂了一些。

自從進了林子以後,仙兒的心情就變得特別好,我們都是小心翼翼地前進,她卻總是脫離隊伍,一個人東走西逛有的,還一臉輕松的表情,就像是回到家了一樣。

我問仙兒以前是不是在這地方住過,仙兒搖頭說沒有,並告訴我,這地方和夏天的東北老林很像。

宋老六告訴我,這兩年很少有人進山打獵了,以至於山裏頭的野獸越來越多,即便是沒有碰上不幹凈的東西,林子裏依然充滿了危險。

聽他說,現在林子裏最常見的是野豬,它們不但在林子裏活動,有時候還跑下山,到村子裏偷吃莊稼,村民們對於這些野豬也是好一陣子頭疼,後來有人發現野豬特別怕敲鑼聲,尤其是深山裏的野豬,只要鑼聲一響,它們扭頭就跑。反倒是那些常常溜進村的野豬,因為聽得多了,現在也不怎麽怕。

除了野豬,林子裏還有狐貍、豪豬和狼,早年還能看到黃鹿和豹子。宋老六說,最麻煩的就是狼群,其他的野獸都不會主動攻擊人,但狼會,囑咐我們碰到狼群千萬別慌,要是你只顧著跑,狼群肯定會追上來,必須面對狼群,別讓它們看出你的恐懼。

我問他怎麽對付狼群,他只是告訴我狼怕火,也怕鑼鼓聲和鞭炮聲,當時他身上就帶著鞭炮。

說完這些,宋老六又沒頭沒尾地說道:“其實最嚇人的還是山裏的狐貍,過去村裏頭的老人常說,那些狐貍啊,成精以後經常下山害人。”

還好他說這話的時候仙兒不在場,不然的話,我估計他當天晚上肯定要做噩夢。

不管怎麽說,宋老六的話是對的,在這樣一個林子裏行走,必須要時刻小心。

傍晚時分,我們在一條小河旁休息,大偉用鵝卵石圍城一個圈,在裏面添加幹柴,升起了火,並在火堆上撐起一個支架,將開蓋的罐頭放在上面熥熱。

我坐在火堆旁,正對著跳動的火苗發呆,身後的林子裏突然傳來了低沈的嚎叫聲。

宋老六立即站了起來,他將宋忠拉到身邊,而後轉身對我說:“是狼群。”

在他說話的時候,仙兒就一陣風似地鉆進了林子,宋老六一臉驚異地看著仙兒離開的方向,又分別看了看我們幾個,他大概不能理解,為什麽仙兒沖進林子的時候,我們都沒有攔著她。

過了沒多久仙兒就回來了,而狼群的低嚎聲也沒再出現。

大偉看著仙兒,笑了笑,又轉過頭來小聲對我說:“還好你把仙兒也帶來了。”

我也笑了笑,沒說什麽。

雖然不知道仙兒剛才做了什麽,但可以確定,是她趕走了狼群。她原本就是東北老林子裏的狐妖,知道如何跟這些野生動物打交道。

罐頭在火上烤了一陣子,很快就有牛肉的香味飄了出來,我們拿出了宋老六準備的幹糧,開始吃晚飯。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一只野豬悄悄來到了我們的營地附近。第一個發現它的人是劉尚昂。

當時劉尚昂用胳膊肘戳了我一下,悄聲對我說:“道哥,那邊有東西。”

我朝著劉尚昂目光停留的方向望過去,身後除了一片黑壓壓的老林,什麽都看不到。

我問劉尚昂:“那裏有什麽?”

劉尚昂搖頭:“太暗了,看不清楚。”

他這邊剛說完話,我就聽到林子那邊傳來一陣“吭哧吭哧”的聲音,由於夜裏比較安靜,在場的人全都聽到聲音了。

先是劉尚昂對我說:“從剛才開始,它就一直這麽叫。”

隨後,我就看見宋老六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銅鑼,他說一句:“是野豬。”,然後就敲響了鑼。

隨著“當——”的一聲銳響,林子裏立即傳來了野豬驚恐的叫聲。

林子裏太暗,我看不見野豬是朝哪個方向跑的,只能聽到一陣急促的奔跑聲。

大概過了幾秒鐘吧,一個影子從林中躥了出來,不管不顧朝著仙兒和羅菲那邊跑。

等它離火光近了一些我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一頭小野豬,它的皮毛是有些發灰的淺棕色,身上還帶著深灰色的花紋。

當時宋老六還在敲鑼,小野豬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它徑直跑到羅菲身邊,然後就朝羅菲手底下鉆,像是要尋找庇護。

我朝宋老六擺了擺手,示意他停下。

他立即停了下來,可嘴上卻對羅菲說著:“趕緊把這只小野豬趕走,不然母豬要來了!”

鑼鼓一停,小豬就從羅菲的胳膊下露出了頭,然後就一直盯著火堆上的罐頭。

羅菲笑了笑,對我說:“它們知道咱們不是獵人,只是想分點吃的。這只小豬很有靈性呢。”

過了一會,一只成年野豬又帶著另外一只小野豬從林子裏走了出來,那只成年野豬應該就是小野豬的母親了,它看到小野豬和我們在一起,顯得十分緊張,但不知道為什麽,又不敢沖上來,只是在遠處“吭哧吭哧”地叫著。

羅菲站起身來,拿著熱好的罐頭朝大野豬那邊走,那只小野豬就在她身後緊緊地跟著,看它的樣子,好像走路都還不太穩當。

上次在青海草場的時候,我們就發現羅菲對於這些動物來說,好像有一種天生的親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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