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百四十九章 大風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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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大野豬身邊的時候,大野豬竟沒有刻意避開她,羅菲將罐頭裏的熱肉倒在地上,野豬也不再管她,美美地吃了起來。

我問宋老六:“野豬也喜歡吃熟食嗎?”

宋老六想了想,說:“過去只聽說過野豬偷吃莊稼,沒聽說過偷吃熟食的呀。只有林子裏的山貓才會到村裏偷熟的東西吃。”

野豬吃完羅菲給的罐頭肉就離開了,我目送它們進了林子,可當它們離開火光的照射範圍以後,我卻聽不到它們的腳步聲了。

劉尚昂說:“看樣子,這幾只野豬是打算跟著咱們了,它們就在林子邊上守著呢。”

羅菲則對我說:“那只小豬可能是通靈的,它給我的感覺和多吉有點相似。”

沒想到羅菲的話引起了宋老六的註意,他用很重的語氣將“通靈”這兩個字重覆了一次,隨後問我:“你們到底是幹什麽的?”

經他這麽一問,羅菲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即向我投來了十分愧疚的目光。

我沖著宋老六笑了笑:“其實我是個寫小說的,專寫一些神啊鬼啊的東西,這次跟著地質隊進山,主要是想收集一些素材。她是我的助手,平時幫我整理一些資料,所以對這些事情也懂一些。”

宋老六這才點了點頭:“我說呢,看著你就不像個搞地質的。呵呵,最初見著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搞藝術的呢,一般人可不留這麽長的頭發。”

我怕說太多容易出錯,也沒再和他討論下去,低頭吃起了罐頭。

當天夜裏,我們在河邊休息,劉尚昂和大偉輪流守夜,原本我和粱厚載也想在半夜的時候接替他們,可大偉說,我和粱厚載不是幹這個的,守夜這種事,還是交給他們這些專業人士,這樣我們睡得安心,等他們被輪下來的時候,也能安心入睡。

早上五點鐘,太陽剛剛升起,我們就收拾了東西,繼續朝著林子深處進發。

我也是醒來的時候才發現,昨天晚上的三只野豬就睡在離我們不遠的林子邊緣,聽劉尚昂說,這幾只野豬昨天晚上還打呼嚕來著。

見我們動身了,野豬們也跟了上來,不過它們不敢離我們太近,一直和我們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離。

中途停下來吃了點東西,羅菲依舊會餵這幾只野豬。

僅僅是羅菲給的食物,並不足以供野豬果腹,大野豬偶爾會帶著兩只豬仔離開一段時間,但不出一個小時,肯定還會回來。

歷經兩天,我們終於來到了坐標所在的位置,宋老六說他不能再向前走了,於是帶著宋忠離開,臨走前他還囑咐我們多加小心,說是再向前走,就到了老林子最危險的地段了,他聽上一輩的老人說,只要是進入那片區域的人,沒有一個能平安走出來。

我們向宋老六道過謝,和他揮手告別。

盡管宋老六財迷,還有虐待宋忠的嫌疑,但兩天相處下來,他給我的感覺還是比較靠譜的。

直到宋老六走遠了,耿師兄才拿出了地圖,而大偉則指了指山腹的邊緣,對我說:“那裏就是我們之前紮營的地方。”

這時候,耿師兄也回過身來對大偉說:“你們上次紮營的地方,正好位於三處大風穴的交匯處,那地方的邪氣不會太強,但很容易將臟東西吸引過去。”

說完,耿師兄擡頭看了看他身旁的一棵大樹,並用手用力拍了拍樹身子。

接下來,我就聽到山腹中傳來嘩啦啦一陣躁響,朝那邊望去,就見大片飛鳥沖出了林子,朝著正西方向飛了過去。

大偉有些不解:“怎麽你拍了拍這邊的樹,就驚到山腹那邊的鳥了呢?”

耿師兄皺著眉頭說:“這地方有個很大的風水局,東西南北四座山和三個大風穴緊密關聯,每一棵樹,都是風水局的一部分。唉,這地方可是龍潭虎穴吶,大家都小心點吧。”

驚鳥西飛,山林腹地慢慢揚起了一陣很重的戾氣,但這股炁場持續的時間不長,很快又消散了。

耿師兄大概也感知到了炁場的變化,雖說他不太可能弄明白這股炁場的具體性質,但戾氣總歸會對他的心緒造成一些影響。他望著山林腹地,緊緊皺起了眉頭,一邊問我:“那裏是不是有異常?”

我點了點頭:“那地方戾氣很重,地底下確實有東西。繼續深入吧,走動的時候小心一點,盡量別碰到這些樹。”

一邊說著,我就走到的隊伍的最前方,在這種時候,守正一脈必須打頭陣。

越靠近山林的腹地,植被的分布狀況就變得越發奇怪,有些地方的雜草很高,但在另外一些地方,卻只有稀疏的樹木,碩大的樹冠下留出了大片空地。

耿師兄一路皺著眉頭,時不時向我詢問炁場有沒有異動,剛才那股戾氣消失之後,林子裏就沒再出現過異常炁場。

按理來說,山林的腹地應該是比較容易沈積陰氣的,可這裏陰陽兩炁平衡,和外界幾乎沒有區別。

來到一邊空地的時候,大偉對我說:“這就是我們上次紮營的地方。”

我停下腳步的同時開啟了天眼,卻沒有看到預想中的游魂,這裏空空蕩蕩的,除了樹木和泥土,也沒有其他植被。

吭吭吭……

我身後傳來了野豬的聲音,回過頭去一看,就見那只大野豬又帶著兩只小豬跟了上來,之前它們一直和我們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離,可這一次,它們卻在更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那只淺棕色的小野豬一邊看著我們這邊,一邊左右踱著步子,它看上去好像很焦急。

我對仙兒說:“仙兒,你去看看那只小野豬想說什麽。”

仙兒翻了翻白眼:“你以為所有的動物都和多吉一樣的?這些野豬的叫聲根本翻譯不成人話。它們現在很害怕,林子深處好像有個不得了的東西,我也感覺到了。”

在很多時候,動物的感覺都比人類要強得多,既然仙兒這麽說,那就說明我的推測是對的,地底下確實有東西。

雖然她說的是“林子深處”,可剛才那股戾氣,確實是從地下冒出來的。

這時耿師兄對我說:“大偉他們很幸運,這個地方,應該是風水局中最安全的一片區域了。”

我說:“這種地方不是容易聚集游魂嗎,雖說普通的游魂對人類危害不大,但也難保不出意外吧?”

耿師兄嘆了口氣:“這裏的風水太險惡,四處大山,三處大風穴,走得是四象三才的格局,這樣的格局原本不壞,可懷就壞在三處風穴都是五虎擒羊的風水,這是一種大兇的墓葬風水,被四象三才強化以後,死墓變活墓,尋常人只要近了這個局,很難活下來。眼下這片地就是風水局中的生門,雖說單純看地勢的話,這裏應該是死氣最重的地方,可它確實是生門。”

聽耿師兄說這些,我又想起了古籍上對女鸛氏族的描述,於是對耿師兄說:“內閣裏的古籍提到女鸛氏族的時候,說他們‘三喪祭土’,我一直沒弄清楚這四個字是什麽意思。所謂的‘三喪’,不會就是指這樣的墓葬風水吧。”

耿師兄搖了搖頭:“三喪祭土……這樣的文字確實很難解釋,雖說聽起來好像和風水有關,但也不一定吧。”

我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這時耿師兄又問大偉:“你們把這片地都翻遍了嗎,除了那幾塊銅牌,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

大偉回應道:“挖出第七塊銅牌的時候,組織上就下了車裏命令,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

耿師兄轉過頭來對我說:“咱們再翻一翻吧,應該能找到和大風穴有關的東西。”

經他這麽一說,大家都拿出了工兵鏟,在空地上小心挖掘起來,我們這些對風水不精的人都刻意避開了空地附近的大樹,只有耿師兄一個人在樹身附近默默挖掘著。

沒用多長時間,我們又挖出了幾塊銅牌,每當有人發現銅牌的時候,耿師兄都要過來看一看,他詳細記錄下了所有銅牌出現的位置,以及牌頭所指的方向。

耿師兄說,銅牌上的圖騰頭重腳輕、蛇尾朝上,這屬於古物中十分罕見的“倒刻”,也就是說,圖騰中的生物是頭朝下,腳朝上,獸足指向牌頭,狼頭指向牌尾。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我們從空地上挖掘出了足足二十多塊銅牌,而一直在樹旁探索的耿師兄卻沒有任何收獲。

耿師兄最終放棄了,他回到空地中央,不斷朝著四周眺望。

我也不知道他在眺望什麽,雖說空地的面積不小,可在這片空地的周圍卻都是高聳的老樹,像他這樣遠眺,視線全被周圍的樹擋住了。

過了一會,耿師兄朝大家招招手,示意大家不要繼續挖了。

我來到耿師兄身邊,問他:“發現什麽了?”

耿師兄先是點了點頭,他沈思了一陣子才對我說:“這些銅牌的牌頭都全都指向三處大風穴,而且你留意到沒有,這些銅牌的外形,看起來就像是一口一口小棺材。”

聽他這麽一說,我又看了看堆在地上的銅牌,那些銅牌都是長方形的,而且頭寬尾窄,看起來可不就像是棺材麽?

耿師兄接著說道:“這麽多棺材似的銅牌被埋在同一個地方,應該是為了組成一個陪葬墓的墓群,每一個銅牌對應一口棺材,每一個棺材裏,都有一個陪葬者。設計風水局的人將陪葬墓放在這裏,似乎是有深意的。”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耿師兄的表情很奇怪,他似乎十分確定自己的推斷是正確的,但又不想相信自己的推斷。

我心裏有些疑慮,忍不住問耿師兄:“這裏頭是不是還有別的門道?”

耿師兄撇了撇嘴:“門道深著呢。有道啊,其實這種風水局就是咱們的一世祖創出來的,叫做‘千巽鎮邪局’,但因為擺出這樣一個風水局需要大量的人來陪葬,一世祖只是創出了這個局,卻從未真正地布置過,就連豫鹹一脈的歷代門人,也沒人敢布置這樣一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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