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百三十七章 看到神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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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實說,我感覺到她所謂的“冷”了。但我為什麽要說實話,我說:“沒覺得。”

女人嘆了口氣:“不愧是趙老板介紹來的貴客,就是不一樣。既然這樣,那就再讓你們看一些真東西。”

在她說話的時候,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走進了屋,這個人我見過,他就是我和劉尚昂曾在寫字樓後街碰到的那個人,當時劉尚昂在監控攝像頭上貼了一片濕樹葉,就是他拿著一根收縮桿下樓,將樹葉清理掉的。記得我們跟蹤他的時候,他還回頭朝我們這邊張望過。

上次的事距離今天的時間不算長,他應該還沒有忘記我的長相。

他看到我的時候,楞了一下,我也跟著楞了一下,然後率先開口:“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他皺了一下眉頭,也不理我,一語不發地走到了供桌前,開始擺弄桌子上的法器。

我於是又問了他一次:“我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

他依舊不回應我的話,還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頓時做出一副氣惱的樣子,嚷嚷起來:“嘿,我說你這人什麽態度這是!”

女人連忙向我解釋:“這位我們神跡訓練班的班主。”

我說:“班主?老板是吧。老板怎麽了,你想清楚,我是顧客,顧客就是上帝你懂不懂,現在是我在花錢養你們,不對,我現在還不知道這是不是冤枉錢呢,要是冤枉錢的話,我絕對不會多花一分。”

看女人的表情,她現在明顯對我感到厭煩了。

這時候,那個眼高過頂的男人總算是開口說話了:“咱們沒見過,您認錯人了。”

他雖然回應了我,但語氣非常不耐煩。

我也沒再說什麽,就一直默默看著他擺弄著供桌上的那些東西,想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

他從供桌上拿了一支茶盞,又從香爐裏抓了一點香灰,將這些灰燼慢慢地撒進茶盞中,最後快速結了一個手印。這個手印看起來非常扭曲,五根手指,除了大拇指和小拇指,另外三根手指像擰麻花似得擰在一起,仿佛這三根手指根本沒有骨頭一樣。

就在這時候,他將茶盞重新放回供桌上,又用那三根擰成麻花一樣的手指在鋪滿香灰的茶水中蘸了三下,揮動手腕,將手指尖上的水灑向地面。

那些沾著香灰的水滴剛一落地,我立刻感覺到對面的屋子裏出現了一股極其濃郁的陰氣,不對,這股陰氣不是突然出現的,它原本就在那裏,只不過男人剛才的所作所為,將那道阻止陰氣外洩的屏障給打破了。

我能感覺到那裏有兩道陰氣從對面房間裏飄了出來,快速朝我們靠近。

這時候我才想起來,劉尚昂此時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如果被鬼物上身,後果是很嚴重的。

我有些擔憂地朝劉尚昂那邊看了過去,就看到粱厚載悄悄地伸出手,將一張疊成三角形的符箓塞給了劉尚昂。

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一張辟邪符了,疊成三角形,可以防止上面的靈韻外洩,被人察覺。

我又朝男人那邊瞥了一眼,他顯然沒有留意到粱厚載和劉尚昂的舉動,只是全神貫註地盯著門口,包括那個長相怪異的女人,此時也將視線投放在了房門上。

兩道陰氣很快就穿墻進了屋子,我開了天眼,才看清楚那是兩個怨氣極重的嬰靈,它們飄進來以後,就開始圍著我們三個打轉,不知道想幹什麽。

我真心希望這兩個小東西不要觸碰到我的身體,它們一旦碰到我,頃刻間就會被黑水使館吞噬,那樣的話,我怕我會露出馬腳。

好在男人的道行看起來並不高,他光是讓兩只嬰靈進屋以後保持安靜就耗盡了所有的力氣,我看到他的額頭和鼻尖上此時已經布滿了汗珠。我料定他不敢讓嬰靈上我們的身,就他這點道行,根本無法在那樣的情況下確保我們的安全,而我們卻是他的金主。

確切地說,我們是趙德楷的金主。

女人開口問我:“你現在感覺到冷了嗎?”

尋常人離怨靈這麽近,會有一種被鬼壓的感覺,身體不能動,也說不出話來,就像我小時候被王家老太太的鬼魂壓住一樣。

所以我只是動了動眼珠,盯著女人,卻沒有說話。

女人臉上的笑容變得毫不做作,她幾乎是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我,說:“冷到不能說話了?”

我稍稍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依舊不說話。如果我現在頭上再有一層冷汗的話,那這次的表演就完美了。

但她沒有在意這樣的細節,只是對我說:“這就是神跡,人在神跡面前,是無法動彈的。你懂了嗎?懂了的話,就動一動眼睛。”

我趕緊晃動了一下眼珠,女人很得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對男人說:“班主,他們已經感應到神跡了。”

男人吃力地點了點頭,將茶盞裏水全部撒在了地上,又以極快的速度結了幾個手印。說來也怪,這個男人明明沒有凝練出念力,可那兩只鬼物卻又確實受到了他的控制,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隨著他結出最後一個手印,兩只嬰靈穿墻離開,回到了他們原來待的那件屋子。

而當它們的炁場完全和對面房間的陰炁場融合以後,屏障再次出現,我又無法感知到哪裏的陰氣了。

嬰靈走了,我也扶著墻,緩緩站了起來。

女人走上來攙扶了我一下,笑著對我說:“既然您應該看到神跡了……”

我立即打斷她:“神跡?什麽神跡?切,我剛才就說了,這都是騙子伎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是在香裏頭摻雜了麻藥,剛才根本不是什麽神跡,就是麻藥發作了而已。哼,我也算是久經沙場的人啊,你們這種小把戲,我見多了!”

說話的時候,我不時地朝男人那邊瞄上兩眼,他現在看上去已經虛脫了,根本沒有足夠的力氣再做一次剛才的事情。

女人聽著我的話,就開始不停地皺眉頭,直到我把話說完了,她才嘆了口氣,說:“你這人怎麽頑固不化呢,什麽麻藥,你想象力真豐富。剛才那就是神跡,請你相信我們。”

我很不屑地笑了笑:“信你們,你當我傻嗎?哼,你說剛才那是神跡是吧,有本事你再讓我感受一次。怎麽,你那是什麽表情,是不是香燒完了,沒有麻藥了,你們的神跡就不出現了?”

最後一段話,我是對那個男人說的,他此時已經是臉色慘白,有氣無力地看著我。

女人回身看了看那個男人,也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她心裏應該也清楚,剛才的“神跡”,已經不可能再出現第二次了。

男人盯著我看了一會,又看向了女人,說:“帶他們去見大澤恩師。”

女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合規矩吧?”

男人:“如果今天就這麽讓他們走了,大澤恩師肯定會動怒。”

我發現這個男人不管是對我說話,還是對這個女人說話,語氣中都透著一股冰冷。

女人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猶豫,男人又說道:“現在恩師正好在這裏,遇上這種麻煩的客人,也只有他老人家能處理了。”

我立即做出一副很惱怒的表情:“你說誰麻煩呢!”

男人沒理我,只是默默地盯著女人。

女人最終還是點了頭:“好吧,不過有這件事我得先稟報,咱們也不能就這麽不聲不響把人給帶過去了。”

男人點點頭,一言不發地推門走了出去,女人也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朝我們招了招手,示意我們也跟上。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就是曾有“誦經”聲傳出的那個房間,男人第一個推門進去,在他開門的時候,我從門縫裏看到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人正盤坐在地上,嘴裏念念有詞地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女人進屋的時候讓我們先在門口等一下,還沒等我說什麽,她就快速關上了房門。

這時候,劉尚昂湊到我跟前,悄悄對我說:“道哥,你看到裏頭那個人了嗎?”

我問:“你說盤坐在地上的那個?”

劉尚昂快速點點頭,又對我說:“那個人的體態特征,和伊慶平一模一樣。”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十有八九就是伊慶平本人。”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等了大概五六分鐘吧,房門被敞開了一道縫隙,女人從中露出頭來,對我們說:“接下來你們要經歷的事,雖然能確保你們看到神跡,但也會讓你們置身於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

我朝她揚了揚下巴:“什麽神跡不神跡的,說白了就是一些江湖騙術,呵呵,蒙誰呢。”

女人狠狠地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將門整個敞開,示意我們進屋。

一進房門,我就看到屋子裏坐著很多人,每個人都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樣子,他們口中都在念叨著聽不懂的咒文。

屋子裏陰氣精純而旺盛,我怕對方感知到我身上的念力就沒敢開天眼,但依舊能看見每個人背上都附著一只鬼物,這些鬼物至少是厲鬼級別的,它們顯然受到了某種力量的控制,附在人身上,卻又不主動傷害這些人。

之前那個女人不是說,這些人在回憶前世嗎,回憶前世還用得著厲鬼附身?

我看了看屋子裏的人們,又將眼神挪到了女人的臉上,她的表情十分平靜,眼睛一直盯著盤坐在地上的男人,眨都不眨一下。

這時候,一直盤坐在地的人站了起來,面朝我們幾個的方向。

女人立即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向我介紹:“這位就是大澤恩師。”

我挑了挑眉毛:“什麽大澤恩師?看著就是一張騙子的臉。”

那個被稱作“大澤恩師”的人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可他接著就沖我笑了:“你的事,他們都跟我說了,我知道你現在有情緒,所以你說什麽我也不怪你,像我這樣的人,氣量是很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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