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百六十六章 靈犬多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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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師叔帶著我們離開帳篷的時候還嘀咕一句:“沒出息。”

這三個字他是笑著說的,玩笑的味道很重,我們幾個就跟在他身後笑。

劉師叔帶著我們在牧區裏徒步行走,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牦牛,那些牛奔騰的時候,毛線一樣的長毛就隨著它們的動作上下抖動。

而且我意外地發現,牦牛的脾氣遠不如它們的外表看起來這麽溫和,它們是很容易暴躁的,經過牛群的時候,我還看到兩只公牦牛在頂角。

我問劉師叔要不要拉開它們,劉師叔沖我笑了笑,說不用管。

從小到大,我也沒少在王莊見到放羊的人,但我從來沒見過羊群爬山。在牧場中,有幾個坡度非常大的小丘,我看見牧民趕羊路過那裏的時候,羊群直接上了山,它們就用四肢蹄子踩著石頭,很輕松就爬上了幾乎筆直的山坡。

劉師叔說,野羊的爬坡能力比圈養的羊厲害得多,野生的牦牛,體型比家養的牦牛要大一倍還多,是人類的圈養,讓這些充滿靈性的動物變成了俗物。但沒有這些俗物,人類就無法生存。

這原本就是天地之間的一種微妙平衡。

那天下午,我們還跟著牧民學了騎馬,我大概是興奮過了頭,還傻乎乎地跑去和牦牛角力,還好劉師叔眼疾手快攔住了我。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擔心我出事,可他說他怕我傷到他的牛,弄得我這心裏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興奮了整整一個下午,劉師叔帶著我們到他的帳篷裏休息,仙兒和羅菲因為是女孩子,和我們這大男人住在一起肯定是不方便的。族長很體貼,讓人給她們單獨起了一間帳篷,讓她們兩個單獨住。

我給師父打電話報了平安,手機剛放下,劉師叔就叫著我們去吃晚飯了。

我目睹了牧民們做飯,發現他們燒的柴火是羊糞和牛糞,聽一個藏民說,他們刷碗的時候,也用牦牛糞,剛開始我以為他在和我開玩笑,但劉師叔說這事是真的,他還說,牧區裏的牦牛糞非常幹凈,和我們那邊養的牛是不一樣的。

雖然他這麽說了,可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們的表情都明顯有些不自然。

這一個下午,算是興奮和驚奇並存吧,晚上睡覺的時候我還沒有從心裏的這份波動中脫離出來,直到深夜才勉強睡著。

孫先生說,明天一早,他就要帶著我去特訓的地方,還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其實我根本不需要做什麽心理準備,當時我的心中只有期待。

天剛蒙蒙亮,我就被一陣粗獷的狗叫聲給吵醒了,那條狗的嗓門又粗又響亮,剛剛睜眼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在打雷,仔細聽了一下才知道是狗叫。

就在這時候,帳篷外面又傳來了仙兒的聲音:“不許叫!”

之後又是一連串的狗叫聲。

仙兒怎麽和一條狗杠上了?

我趕緊爬起來,隨便披了件衣服就跑到帳篷外觀望。

一出帳篷,我就看見仙兒正掐著腰,氣勢洶洶地面對著一條大狗,那是一條渾身長著很長的黑毛的狗,我從來沒見過體型這麽大狗,它四肢著地地站在那裏,肩膀已經達到了仙兒的腰部以上,我估計它如果把身子之前來,恐怕高度要到兩米以上。

它怒沖沖地盯著仙兒,不停地狂吠。

仙兒好像能聽懂它的意思,指著它的鼻子吼了起來:“妖怎麽了?我就問你妖怎麽了?別狗眼看妖低,你惹急了我,小心我剁了你燉湯!”

那條狗似乎也明白了仙兒的意思,它聽到仙兒的話之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豐富,可過了一會,它又沖著仙兒狂吠起來,期間我還看到它直立起了身子,好像要撲向仙兒。

我怕仙兒有閃失,趕緊走過去,先把仙兒拉開,可仙兒卻掙開了我的手,對我說:“有道,你別攙和,這是我和它的事。”

這時候,那條狗突然朝我叫了起來,它一邊叫,還一邊用頭來頂我,似乎實在警告我,讓我離仙兒遠一點。

仙兒的臉色一下就黑了,她狠狠瞪著那條狗:“你才害人呢,滾開!”

可黑狗完全不理她,就是不停地頂我,它大概是見我不肯遠離仙兒,竟張開了大嘴朝我的小腿咬了過來。

就在這時候,我身後突然響起了劉師叔的聲音:“多吉,退後!”

黑狗立即閉上了嘴,它看了看我,又看看仙兒,從嘴裏“嗚嗚”一聲,才後退了幾步。

劉師叔走到黑狗身邊,伸手拍了拍它的頭:“沒事沒事,都是自家的人,仙兒也是自家人。”

黑狗又朝仙兒這麽看了一眼,我發現它的眼神裏竟然流露出了深深的疑惑,這種帶著深思的疑惑,我過去只在人類的眼睛裏見過。

它盯著仙兒看了一會,又看向劉師叔,喉嚨裏發出一陣“嗚嚕”聲音。

劉師叔用手指捋著它後頸上的毛,對它說:“都是自家人,都是自家人,多吉不傷害自己家的人。去吧,去族長那。”

在劉師叔說話的時候,黑狗慢慢轉過身子,朝族長的帳篷奔了過去。

劉師叔拍了拍手走到我們跟前,對我們說:“這是我養的藏獒,它叫多吉,是一只靈犬,天生就能通靈的。仙兒是妖,多吉看見你,肯定會發出警戒的。不過,它剛才沒咬你,大概也沒把你當成壞人。”

仙兒拿起自己的尾巴對我劉師叔說:“怎麽沒咬我,它剛才還想咬我尾巴來著!”

劉師叔楞了一會,很勉強地幫多吉辯解道:“狗看到這種毛茸茸的東西,出於本能都會撲上去咬的。”

仙兒翻了翻白眼,沒搭腔。

這時候羅菲正好抱著一盆衣服從遠處走了過來,我說她剛才怎麽沒和仙兒在一起呢,原來是洗衣服去了。

她看到我們都在外面,就笑著朝我們招手,可很快,她就發現仙兒的表情不太對勁,就一邊走進我們一邊問仙兒:“怎麽了仙兒,誰惹你了?”

仙兒很不爽地朝族長的帳篷那邊看一眼,說:“一只渾身長毛的畜生!”

她說話的時候,族長正好帶著多吉出來,就聽羅菲說:“那不是多吉嗎?它好聰明的,早上我們洗衣服的時候,它還幫我們叼盆子呢。”

仙兒給了羅菲一個很無奈的眼神,正要說什麽,我怕她揪著多吉的話題不放,就搶了仙兒的話頭,說:“孫先生說今天要帶我們去地藏墓,你們去不去?”

仙兒的註意力一下就被我牽引了過來,立即回應我:“對啊。地藏墓,一聽就是個好玩的地方。”

劉師叔看她一眼,很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不由地皺起了眉頭:“不對啊,仙兒,難道你早就知道我們要去地藏墓了,而且一早就打算偷偷跟著我們去?”

仙兒很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說:“沒有啊,怎麽了?”

我說:“我問你要不要一起去,你應該說‘好’或者‘不好’吧,可你為什麽要說‘對’呢。好像我剛才的話,提醒你想起了這件事。”

“你想多了。”仙兒低著頭說:“我那是口誤,是吧,羅菲。”

她試圖把我的註意轉移到羅菲身上去,我朝羅菲看了一眼,就看見羅非正掩著嘴笑。

我就問羅菲:“你們兩個怎麽知道地藏墓的,難道昨天晚上我們入睡之前,你們倆還跑來偷聽來著?”

羅菲沒理我,一手抱著盆,一手拉著仙兒回帳篷去了,我想跟過去,羅菲才白我一眼說:“這是我們的閨房,你一個大男人進來算幹什麽的?”

這一下反倒弄得我尷尬起來,站在她們的帳篷入口,眼睜睜地看著羅菲放下了帳簾,卻也沒好意思跟進去。

就在這時候,孫先生從我們的帳篷裏出來了,他先是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然後對我說:“把厚載和劉尚昂叫起來,趕緊吃點東西,咱們今天要開始特訓了。”

昨天的時候,孫先生身上還穿著一件幹凈的中山裝,頭發很整齊地梳在腦後,可現在,他卻又換上了那身臟兮兮的乞丐服,頭發也亂蓬蓬地散落在額頭上,遮住了眼睛。

不過說起來,好像也只有這副亂糟糟的形象,才更符合孫先生身上的那股閑散氣質。

我跑回帳篷去叫梁厚載和劉尚昂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醒過來了,正睡眼惺忪地穿衣服。我眼看著劉尚昂把褲子都穿反了,不得不趕緊提醒他一聲。

早上我們吃了些曲拉,喝的羊奶,吃過飯之後,孫先生準備了當天中午的口糧,之後我們就騎著馬,朝地藏墓所在的方向前進。

吃飯的時候孫先生明確說了,我們這次的特訓,仙兒和羅菲都不能跟著去,可在仙兒的百般糾纏之下,孫先生最後也不得不妥協,說她們兩個跟著可以,但不能影響我們訓練。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孫先生家裏也有一個和羅菲差不多年紀的女兒,而他確實對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沒什麽抵抗力。

對了,在這我不得重新更正一下孫先生的年齡,從外表上看,他確實只有三十多歲的樣子,可實際上,在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已經四十有七。

孫先生先是帶著我們來到了橫穿牧場的那條溪流附近,將帶來的四五個水袋灌滿,然後指了指溪流的上游,對我們說:“沿著這條溪走,到它的源頭,就能看見地藏墓了。”

他剛說完,仙兒就策馬朝溪流的上游沖了過去。

仙兒不愧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精,有著很多不為人知的隱藏技能,就比如說馬術,連劉師叔也說,仙兒馬術,已經可以說是登峰造極了,估計在當下這個年代,根本沒有人能比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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