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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七章 陌生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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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昌榮沒頭沒尾地接了一句:“對了,自從咱們來到山東以後,澄雲大師好像就沒跟咱們一起行動過。”

我師父白他一眼:“你別瞎白活,不可能是大和尚,他這些天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說完,師父又將視線轉向了梁厚載,問梁厚載:“厚載,你是怎麽想的?”

梁厚載想了想,說:“這種事不好說的,我覺得,與其在這裏懷疑咱們身邊出了內鬼,不如捋一捋案情吧。我剛才回想了一下,總覺得這個劉文輝很不對勁,李道長也說了,李虎和卯蚩種本來還好好的,可劉文輝一去,他們就出事了,而且去找李虎和卯蚩種這事,也是劉文輝自己提議的。”

就在梁厚載說話的時候,一個穿白大褂的人來到了診樓門口,沖著我們喊:“誰是劉文輝家屬?”

馮師兄走了出來,朝那個大夫點了點頭:“劉文輝沒有家屬,有什麽事找我吧。”

大夫看了馮師兄一會,皺了皺眉頭:“看著你這人挺眼熟的。你是劉文輝的朋友嗎?”

當然眼熟啊,頭些年市醫院的太平間丟屍,馮師兄可沒少往這邊跑。

馮師兄走了過去,邊走邊說:“算是吧,怎麽了?”

那個大夫朝馮師兄招了招手,就轉身走進了診樓,馮師兄也跟著他一起進去了。

過了一會,我聽到樓道裏傳來了大夫的聲音:“他心臟有問題,得動手術。他身上的傷口是怎麽回事?”

後來他們就走遠了,我也沒聽到馮師兄是怎麽回應的。

梁厚載對於劉文輝的懷疑,就這麽被中斷了。

又過了很長時間,馮師兄才從診樓裏出來,對我們說:“劉文輝今天受了重大心理刺激,突發心臟病,現在已經上手術臺了,能不能活下來還兩說。他應該不是事件的主謀,不然的話,也不至於被刺激出心臟病來吧。”

聽到馮師兄的話,梁厚載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畢竟還是臉皮薄一些,大概是覺得自己錯怪了劉文輝這樣一個病人。

仉二爺走上來,拍了拍梁厚載的肩膀,說:“再聰明的人,也有想錯的時候,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已經很不錯了,要不是你在天臺上提醒了有義,咱們現在全都遭殃了。”

梁厚載有些羞澀地笑了笑,沒說話。

我師父則在一旁說道:“厚載的聰明,黃大仙的引魂燈,是今天晚上的兩大變數。那些人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咱們這些老家夥身上了,卻完全忽略了其他人。我覺得,要想把化外天師挖出來,還是得靠他們這些後輩。”

仉二爺點了點頭,又搖搖頭,說:“黃大仙用了一次引魂燈,現在估計也被盯上了,厚載也是,這一次初露鋒芒,對方也知道了他的聰明,以後大概也會特意防著他吧。有道極有可能在很多年前就被葬教監視和觀察了,估計那些人對有道的了解不比咱們少。”

我師父先是沈默了小片刻,之後突然就笑了:“話不能這麽說,有道雖然是我調教出來的,可他有很多手段,是我沒有的。”

師父這麽一說,仉二爺和其他人都朝我投來一道疑惑的目光。

而我師父則繼續說著:“有道能催動番天印,還能修習守正一脈早年傳下來的一些秘術,番天印兩千年沒人催動過,那些秘術,兩千年來也沒人施展過,別說是化外天師,這世上,可能根本就沒人能摸清有道的底細。至於厚載嘛……我記得李良那家夥口口聲聲說自己巫術厲害,可我卻極少見他施展,對於他的那些古巫術,一樣沒人能摸清底細。既然不了解,他們就不可能找到克制有道和厚載的辦法。”

聽著師父的話,我都覺得有些熱血沸騰了,好像我和梁厚載搖身一變,成了對付化外天師的殺手鐧。

可我師父向來比較喜歡潑冷水,我心裏那點熱情剛揚起來,那一盆子冷水就下來了。

就聽他說:“可問題是,有道和厚載學藝不精,秘術施展不了幾種,巫術也只是入門,想靠他們兩個來撐場面,終歸不是件靠譜的事。”

說完,師父又瞪我們兩個一眼,一臉怒色地訓斥道:“你們兩個,這段時間好好給我研究術法,別整天琢磨那些個雜七雜八的事。”

我和梁厚載對視一眼,互相吐了吐舌頭。

劉尚昂大概是見師父他們一直在討論我和梁厚載,唯獨忽略了他,他就有點耐不住了,在一旁嚷嚷道:“那我呢,這段時間我幹啥?”

我師父朝他挑了挑眉毛:“你狗屁不會,能幹啥?”

劉尚昂楞了一下,然後那張臉就耷拉下來了。

這時我師父突然笑了,對劉尚昂說:“你說你,無門無派的,也沒個傳承,我們又不能把傳承教給你……不過,傳承上的東西雖然不能透給你,可一些驅鬼辟邪的民間土術,倒是可以教給你的。”

劉尚昂想了想,問我師父:“民間的土術?好使嗎?”

師父拍拍他的頭,笑著說:“你可別小看了民間對付鬼祟的土法子,那都是咱們的祖輩一代一代人積攢下來的智慧,看似沒什麽神奇的,可越樸實的東西,往往就越實用。”

仉二爺也在一旁說:“正好咱們幾個都在,把各自會的土法子都匯集匯集,全都教給他算了。”說著說著,他的語氣就變得沈重起來:“葬教幾乎摸透了咱們這些人的脈路,要想對付葬教,的確要花大力氣培養新生代的年輕人了。”

我師父吞吐兩口煙霧,沒說話,可他的眼神中,卻帶著幾分讚許。

劉文輝的手術是在臨近早晨的時候才結束的,醫生說他的手術很成功,只不過由於動手術之前身上就有傷,體質相對虛弱,需要在醫院多躺一段時間。

馮師兄派人在醫院盯著劉文輝,又讓人將我們送回了王莊。

一夜不眠,我們都累得不行了,回到家就抓緊時間休息。

我沒記錯的話,第二天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了,仉二爺不在我屋裏,從客廳裏飄來了非常熟悉的飯菜香味,那味道我一聞就知道,今天晚上的飯是我師父掌勺。

我揉著眼睛來到客廳的,就看到大舅正將一盤盤炒菜端上桌,仉二爺他們已經落座了,我師父還在廚房裏忙活。

大舅看見我,就朝我擺擺手:“趕緊,把厚載和胖墩也叫起來,一起吃個飯。”

我又跑到梁厚載臥室,把他和劉尚昂折騰醒,等我再次回到客廳的時候,仙兒手裏提著一個白色的塑料包回來了,從裏面散發出非常濃郁的炸雞香味,黃大仙跟著她一起進屋,一只手抱著小六,另一只手拎著一壇子老酒,可他進屋的時候,眼睛卻一直盯著仙兒手裏的炸雞。

都說黃鼠狼愛吃雞,其實黃鼠狼更愛吃老鼠,只有老鼠不夠吃的時候才會去偷雞。不過看黃大仙那雙直勾勾的眼睛,他大概是對仙兒手裏的那只雞上癮了。

這時候我師父端著一大盤紅澄澄的肉從廚房裏出來,我看到很多肉塊上還帶著骨頭,就沒頭沒腦地問我師父一聲:“是羊排嗎?”

我師父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朝餐桌那邊去了,邊走邊說:“紅燒果子貍。”

紅燒果子貍?

我趕緊問黃大仙:“殺人的果子貍呢?”

黃大仙費了好大勁才把視線從炸雞身上挪到我身上,他指了指餐桌,說:“盤子裏的就是。”

仉二爺遠遠地對我說:“它雖然是只什麽都不懂的畜生,可它殺了人,按照咱們的行規,是不能留的。反正死都死了,就這麽埋了怪浪費的,給咱們填填肚子,也算是它的一點功德。”

他這麽說,好像也沒錯,可不知道為什麽,聽了二爺的話,我看到那一盤油紅色的果子貍肉,就一點食欲也沒有了。

化外天師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師父忙裏忙外弄了這麽一桌子菜當然不是為了慶祝,而是給仉二爺他們溫居的。

就在我睡覺的時候,仉二爺他們在租下了王大壯家的老宅子,打算一直住到化外天師的事徹底解決了再走。

看得出來,這一次,仉二爺他們是決心和那個化外天師死磕了。

由於王大壯家的老宅沒有一個像樣的客廳,原本應該在老宅舉行的這場溫居宴,就改到了我大舅家裏。

吃飯的時候,氣氛總歸還是有些壓抑,不過比之在醫院的時候,師父他們的樣子輕松了不少,可我卻覺得壓力更大了,我心裏清楚,這一次,師父他們把寶全都壓在了我們三個小輩身上。

飯席上,師父和仉二爺偶爾會說幾句話,可我們幾個小輩幾乎沒有什麽交流。只在剛開始吃飯的時候仙兒給我盛滿一碗飯,我說了聲謝謝。

吃飯吃到一半,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拿起手機來一看,是個從來沒見過的陌生號碼。

仙兒嘴裏一邊咀嚼著,一邊盯著我的手機說:“誰啊,這個點打電話?不會是羅菲吧。”

應該不是羅菲,我手機上存了她的號。

當我接通電話之後,電話另一端卻傳來一個讓我格外反感的聲音:“左有道,你學聰明了,竟然敢誣告我!”

這聲音我太熟悉了,此時在電話另一端說話的人,是羅有方!

我趕緊打開了免提,讓我師父他們都能聽到羅有方的聲音。

羅有方見我半天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我是羅有方。”

此話一出,我師父險些從座位上站起來,不過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又朝我揚了揚下巴,示意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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