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百九十三章 失手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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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厚載因為用力過大,當場失去了重心,險些摔倒,我趕緊伸手拉了他一把,幫他維持住平衡。

老舊的木門還在不停地搖曳,發出一陣陣“吱呀吱呀”的細碎聲響,寢室裏窗簾緊閉,只有幾道朦朧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隱約照亮了寢室中的擺設。

一張桌子、兩張床、兩把椅子,以及一個電視櫃,除此之外,寢室的角落裏還堆著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光線太暗,我也看不清楚那些堆疊在一起的東西是什麽。

寢室裏沒有人,我走到桌邊的時候,依稀看到桌子上擺著一個杯子,我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杯面,裏面的水還散發著接近體溫的溫度。

劉尚昂沖到陽臺上,拉開了窗簾。

這一下寢室裏明亮的很多,我才看清楚,堆在角落裏的東西都是些衣服、鞋子,在這堆東西旁邊,還有一個做飯用的小電鍋和幾把有些發焉的蔬菜。

從外表上,這裏就是一個普通的寢室,裏面充斥著平日做飯留下的油煙味,桌子上除了我手邊的水杯,也只有幾個鋁制的飯缸。

梁厚載走到一張床前,伸手拍了拍床面,立刻就有一陣灰塵從床面上揚了起來,他擡起頭來對我說:“很久沒人睡過了,那樣子他們只在這裏吃飯,卻從來不在這休息。”

住在這裏的宿管員平時都在忙些什麽,就算不在這裏睡覺,也沒有時間去清洗一下自己的床單被罩嗎?

當梁厚載從床前離開的時候,他走動中帶起的風讓幾乎垂到地面上的床單不停地搖擺起來。同時有一股淡淡的陰氣,從床底下飄了出來。

那股陰氣非常非常微弱,如果不是我刻意感知著寢室中的炁場變化,是絕不可能發現它的。

我立刻湊到床前,蹲下身,將床單掀了起來。

來得時候我們沒帶手電,我就朝仙兒招招手:“燈籠!”

仙兒立刻祭出狐火燈籠,來到我身邊。

借著狐火散發出來的幽幽綠光,我就看到床底下有一個一米見方的木板,上面貼滿了不知名的符箓,看得出來,那塊木板和上面的符箓已經有些年頭,很多符箓已經出現了破損,但上面的靈韻依舊醇厚。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糖扔給劉尚昂,看著他吃下去之後,我單手用力,將床底下的木板拉了出來,一個可供一人穿行的洞口赫然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沒有那些靈符的鎮壓,洞口中的陰氣如同洪水暴發一樣傾瀉出來,我看到劉尚昂用力咧了咧嘴,他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苦澀,看來是糖塊開始發揮作用了。

我從仙兒手中接過狐火燈籠,對梁厚載說:“你來殿後。”

梁厚載朝我點點頭。

我俯下身,鉆進了床下的洞口,這個洞是垂直向下延伸的,洞不算深,也就是一米左右的深度,可洞中的空氣非常潮濕,不但潮,而且那種蔓延在空氣中的濕氣還給人一種很油膩的感覺,讓人渾身不舒服。

我很快來到了洞底,就看到左手邊是一個人工開鑿的隧道,隧道口是正方形的,很低、很窄,我只能再次匍匐下來,縮著身子在裏面緩慢爬行。

宿舍樓地底的土壤中夾雜著許多碎石和石灰一類的東西,我在隧道裏爬行的時候,頭頂經常會碰到隧道的頂端,那些嵌在土層中的石頭硌得我頭皮生疼,還時不時有潮濕的粉末掉下來,落在我的臉上和脖子上,讓人瘙癢難忍。

隧道是傾斜向下延伸的,越向下走,空間就越大,我從一開始的匍匐前進換成了蹲著步子前行,直到我能將整個身子直立起來的時候,也來到了隧道的盡頭。

在隧道的出口處,掛著一個直垂到地的黑色布簾,不斷晃動的黃色火光從布簾和道壁間的空隙照射進來,在隧道的地面上留下了兩道金線。

我用青鋼劍挑開布簾,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面積不算太大的洞廳。

真個洞廳也就是有半個教室那麽大,在洞廳的地面上,許多燃燒著的白色蠟燭擺成了一圈,而在這縷搖曳火光中間,十幾個黑漆漆的小土堆毫無規律地排布著,每一個土堆上還插著一塊狹長的木板。

遠遠望去,這一打土堆,就像是一個個小型的墳頭。

除了我們腳下的隧道和洞廳相連之外,附近沒有其他通道,洞廳的另外三面墻壁都是堵死的。

確認洞廳中沒有其他人,我才走了進去,仙兒和劉尚昂跟在我身後,梁厚載則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他進來以後,就聳著鼻子嗅了兩下,轉而對我說:“好重的膠皮味。”

我也聞到了,此時的空氣中正散發著一股很重焦糊味,那味道和煮熟的瀝青很相似。

我示意梁厚載不要說話,又讓他和劉尚昂一起警戒,而我則跨過了地上的蠟燭,直接朝那些黑色的小墳頭走了過去。

跨過燭火的時候,我的步子邁得很大,加上我身子寬,帶起了不小的風,可那些燭火卻異常得壯實,隨風飄動了幾下之後又恢覆了平靜的燃燒狀態,沒有任何一根蠟燭熄滅。

仙兒收了狐火燈籠,湊到我跟前小聲地說:“這些蠟燭,好像是屍蠟做的。”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同時蹲下身子,從面前的一個小墳頭處捏起一小撮黑沙,將它們放在手心。

從外表上看,這些細小的顆粒似乎就是普通的黑沙,但它們的重量卻比普通的沙子沈一些,而且在每一粒沙子上,都泛著一抹油膩的光澤,我捏起它們來的時候,從手指尖傳來的觸感十分柔和,還帶著一絲彈性,就好像我抓住的不是沙子,而是一堆用橡膠做成的小顆粒。

空氣中的那股焦糊味道,也是從這些黑沙上散發出來的。

我將手中的黑沙灑在地上,小聲問仙兒:“你還記的那個南洋養鬼人嗎?”

仙兒沈思了好半天才眨眨眼睛,問我:“你是說……郵局家屬院裏的那個李老太太?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都快把她給忘了。”

我點頭:“嗯,就是她,當初在她們家的院子裏,也有很多類似的墳頭。”

說完,我站起身來,對其他人說:“你們到隧道裏等我吧,我要走罡。”

梁厚載正站在隧道出口的位置,掀開簾子向隧道裏張望,這時也轉過頭來問我:“你要破陣?”

我朝他點頭:“這裏的陣可能是南洋人布下的,他們的傳承和咱們差別很大,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其他破陣的方法。”

梁厚載朝我身邊的小墳頭瞄了一眼,也沒多說什麽,招呼著劉尚昂和仙兒出去了。

我目送他們幾個全都進了隧道,才將青鋼劍插在地上,心至思存,踏出了第一步。

剛剛進來的時候還沒有什麽異常的感覺,可當我邁出罡步的時候,卻發覺腦袋有些發木,好像有一股力量正阻止我凝練念力,這股力量自我的頭頂向全身蔓延,到達我的腳底之後,又以極快的速度上升,在它上升的同時,我能感覺到一股向上拔的力量,那力量似乎是要將我體內的什麽東西給拔出去一樣。

好在我踩中星位的時候,星宿的力場已經壓了下來,聚在我身上的怪異力場在星力面前簡直不值一提,受到星力的重壓之後,頃刻間煙消雲散。

三步九跡,步罡踏鬥,每一步落下,洞廳中的星力場就會強大一分,我踩完整套罡步的時候,大量燭火被星力撲滅,空氣中的陰氣也漸漸消散了,只有離我最遠的一根蠟燭還在勃勃燃燒著,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

在星力消退之前,我就一直盯著那根蠟燭出神,片刻之後,星力消失,那根蠟燭也跟著熄滅了。

洞廳中立刻變得黑暗不見五指,就在這時候,我聽到一陣急促而尖銳的腳步聲。

這聲音不是從我身後的隧道裏傳過來!

我立刻警覺起來,喊一聲:“仙兒,燈籠!”

仙兒立刻手持燈籠沖了進來,在狐火的照耀下,我正對面的墻壁上也出現了一個半人高的洞口,還一個後背高高隆起的人就蹲在那根蠟燭前。

我看到他的時候,他也擡頭盯著我。

我和他都楞了一下,而在下一個瞬間,他就用力將蠟燭拔出了土壤,以極快的速度沖向了對面的洞口。

我來不及多想,拔出青鋼劍就追了上去。

那人是個羅鍋,奔跑的速度不算太快,可洞中空間狹窄,我行動起來也極為不便。

他在前面一瘸一拐地跑,我就在後面彎腰猛追,我和他之間的距離眼看著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我也不知道跑了多遠,直到月光照進洞中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快到出口了,這時候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只不到一米。

我用青鋼劍去刺他的腿,可他好像背後長眼一樣,每次都能有驚無險地躲開。

從出口處出來,我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學校操場上。

我直立起身子,邁開大步朝他撲了過去,伸手抓向他的脖子,可他又是猛一個閃身,竟然又躲開了。

可他只顧著躲閃,也沒留意到在他身旁有一個碩大的石墩子,那個墩子是給練武術的體育生壓腿用的,在學校裏擺了十幾年了,還是一如既往得結實。

哐的一聲,他的天靈蓋狠狠撞在那個墩子上,同時我還隱約聽到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

接著我就見他身子一軟,整個人像爛泥一樣趴在了地上,連他拿在手裏的蠟燭都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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