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百九十四章 監控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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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箭步上前,抓著他的胳膊將他提起來,他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被我拎起來的時候,身子還是和橡皮筋一樣軟塌塌的。

這時候仙兒他們三個也湊了上來,劉尚昂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問我:“不會是死了吧?”

我將手指放在那個人的鼻子前,他果真已經沒有鼻息了。

這一下可把我嚇壞了,又試了試他的脈搏,他竟然連脈搏也沒有了。

死了?眼前這個人竟然這麽容易就死了!

我盯著他那張越來越蒼白的臉,腦子裏一片空白,梁厚載和劉尚昂好像也被驚住了,兩個人呆呆地站在我身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有仙兒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拿燈籠桿戳我一下,嘴上還說著:“不就是死了個人嗎,又不是你殺的,你至於怕成這樣?”

我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戰戰兢兢地對仙兒說:“他是為了避開我,才撞在石墩子上的。”

梁厚載也一臉驚愕地問我:“道哥,你這應該不算過失殺人吧?”

他這麽一說,我就更害怕了,趕緊給馮師兄打電話。

這一次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馮師兄在另一頭說:“有道啊,我們已經到你學校了,你在哪呢?”

我猶豫了很久,才支支吾吾地說:“我殺人了。”

馮師兄也楞了幾秒鐘,之後他的語氣也變得急促起來:“殺人了?怎麽回事?你現在在哪?”

我:“體育場。”

馮師兄:“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說完馮師兄就掛了電話,我就覺得兩腿一軟,整個人坐在了地上。

梁厚載和劉尚昂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誰都沒了主意。只有仙兒,依然還是那副無所謂的表情。

十幾分鐘之後,馮師兄才火急火燎地來到了體育場上,他身邊除了馬建國沒有跟其他人。

馮師兄一陣風似地跑到我跟前,先是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又皺著眉頭問題:“這人不是卯蚩種嗎?你把他殺了?”

我用了很大力氣才讓自己平靜下來,繼而對馮師兄說:“不是我,不是,是我……可我沒碰到他,當時我在後面伸手去抓他,他為了避開我,一頭撞在了石墩上……死了。”

聽我這麽一說,馮師兄出乎我預料地松了一口氣,又問我:“你確定你沒碰到他,他死的時候,正設法逃脫你的追捕?”

看到馮師兄松了口氣,我心裏也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我先是沖馮師兄點點頭,可又很擔憂地說:“可他是為了避開我,才撞在石墩子上的。”

馮師兄又問我:“你為什麽要抓他?”

這時候的我腦子完全是亂的,說話有點困難,還是仙兒站出來,將我們在三號宿舍的所見所聞捋了一遍。

說完,仙兒還補上一句:“種種跡象表明,這個駝子就是布下迷魂陣的人。”

馮師兄聽著仙兒的話,不停地點頭,末了他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放心吧,你追捕他,是正常職務行為,犯罪嫌疑人是在追捕途中意外身亡的,不算你過失殺人。”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看著馮師兄的樣子,我腦子更轉不過彎來了:“正常職務行為?什麽職務?什麽意思?”

馮師兄咧嘴笑了:“昨天組織上下了文件,你們三個,現在都是莊師兄的下線人員,而且還都是有編制的。呵呵,所以說,你追捕卯蚩種,本來就是職責所在嘛。不過,劉尚昂的持槍證沒批下來,這種證件,估計要等到他十八歲以後才能批。而且有了那張證也不是說他隨時都能帶槍,每次有重要行動之前,你們需要先申請,組織上允許了,才能給劉尚昂配發槍支彈藥。”

梁厚載就在一旁問我馮師兄:“不是說,要進莊大哥那個組織,還需要三年審核嗎?”

“嗯,確實是這樣。”馮師兄點頭道:“可從五年前開始,組織內部就開始觀察你們了,所以說你們三個其實早就過了審核期。按照規定,組織原本只收十八歲以上的成年人,你們三個是特批。不過呢,你們雖然有了編制,但依舊是組織的外線人員,組織內部的事情你們是接觸不到的。”

聽馮師兄說著這些話,我那顆緊張的小心臟終於放松下來了。

這時候馬建國也走了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說:“剛才聽馮局說你這邊出了人命,可把我好嚇。”

我朝馬建國露出了一個笑臉,又將視線轉向了卯蚩種的屍體。

也就是到了這時候,我才開始為這條突然消失的生命感到一絲悲傷。

不管他做過什麽,終究是一條人命啊,可我也發現,我跟著師父這麽多年,也被師父的高尚人格熏陶了這麽多年,可我還是擺脫不了凡人的自私。

在卯蚩種死亡的瞬間,我最擔心的,還是我自己。

馮師兄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走到卯蚩種跟前,指著卯蚩種的屍體對我說:“你啊,不要有心理負擔。這個卯蚩種其實早就該死了,中午你離開局子以後,貴州那邊傳來了關於他的調查結果,這個人是個通緝在逃的悍匪,你別看他身子殘,可燒殺淫掠樣樣都幹過,手底下四條人命。從十年前他就一直在逃,這些年貴州警方一直在抓他,可他隱姓埋名,多少年來都沒找到他的蹤影,另外,他那張身份證也是假的。還好他今天栽在你手裏,要不然,還指不定再害多少人呢。”

說到這,馮師兄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不對,也不應該說他是栽在你手裏,他是意外身亡,和你沒有關系來著。”

我看著馮師兄,強作出一副笑臉,可心裏還在責備自己剛才的自私。

一旁的梁厚載則接上了馮師兄的話茬:“一個悍匪,怎麽能布置出那麽詭異的陣法……對了!宿舍樓裏的同學現在怎麽樣了?”

“陳道長已經去處理了,你們不用擔心,”馮師兄頓了頓,轉而又說道:“誰也不知道卯蚩種逃案的這十年裏到底經歷過什麽,說不定他那一手布陣的本事,就是在這十年裏學出來的。”

我單手支撐著身子,從地上站起來,長長舒了口氣。

這時候馬建國突然問我:“你對那個路工頭了解多少?”

我怔了怔神,說:“沒什麽了解,只是見過一面。怎麽了?”

馬建國嘆了口氣,說:“今天下午,我們在還沒蓋完的教師公寓找到了他的屍體,當時他就俯身趴在那個地下室裏,死狀非常蹊蹺。我今天晚上來,主要也是想踩踩點,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可疑情況。”

“死狀蹊蹺?”我問馬建國:“怎麽個蹊蹺法?”

馬建國顯得有些苦悶:“唉,渾身上下都是咬傷和抓傷,之前你讓我調查那只果子貍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唬我呢。沒想到法醫堅定結果上也說,路工頭身上的傷,就是某種靈貓科動物留下的。更離奇的是,路工頭死前竟然沒有任何搏鬥的跡象,好像是心甘情願讓果子貍給弄死的。”

我問他:“果子貍找到了嗎?”

馬建國直接搖了搖頭。

馮師兄則在一旁說:“我已經讓信息科的人調取監控錄像了,有道,你們幾個跟我一起去局裏吧,我懷疑,路工頭的死,和宿舍樓裏事或多或少有些關聯。”

我點點頭,表示同意。

之後馬建國又叫了幾個人來,讓他們處理卯蚩種的屍體,馮師兄則將地上的蠟燭收進一個透明袋子裏,就帶著我們回了警局。

路上,我問馮師兄今天晚上怎麽親自出警了,是不是出了什麽大事。

馮師兄說是橡膠廠的澡堂發生了爆炸,規模不小,市裏對這件事很重視,好在沒有人員傷亡,爆炸引起的火也很快就被撲滅了。

馮師兄還說,只要沒出人命,什麽事都不算大事。

來到局裏的時候,小趙已經在馮師兄的辦公室門口等著了,我們剛出樓梯口,他就跑了過來,將一個檔案袋交給了馮師兄,之後又一聲不吭地走了。

我瞄了眼馮師兄手裏的檔案袋,上面什麽都沒寫。

快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馮師兄才對我說:“這是橡膠廠爆炸的調查資料。對了,你父親頭些年,好像是橡膠廠的會計吧。”

我說是啊,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來到辦公室,馮師兄打開電腦,桌面上有一個視頻文件,文件名稱是很簡短的六個字“一中後門監控”。

這時候,手腳麻利的小趙也進來了,來的時候還搬了幾張椅子。

我們幾個圍在馮師兄的辦公桌前,馮師兄則打開了那個文件,一邊對我們說:“一中後面的這條巷子,過去有很多網吧、小飯店一類的店面,也出過不少案子。當初也是在我們的強烈要求下,你們學校才在這地方裝了一個稍微清晰點的攝像頭。”

完了馮師兄又回過身去問馬建國:“路工頭是什麽時候失蹤的?”

馬建國很麻利地回應:“五天前,最後學校裏的人見到他的時間,在陽歷一月四號的下午三點到三點半之間。”

馮師兄拖動播放器的播放條,畫面右下角的時間鎖定在了1月4日下午三點,之後馮師兄就點擊了快進箭頭,錄像的畫面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流動。

由於學校後面的教師公寓還在建造中,經常有工人在畫面上來來往往,直到天色漸暗,所有的工人都回到了工地附近的鋼架房中,這時候有一個很小的影子從畫面上一閃而過,由於畫面閃動的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楚那是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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